《钟声之后》笔洺无水

6、第 6 章

　　“这个拍卖会压轴的是什么啊？”宋黎川翻看着手里的宣传册，看向林杳。
　　林杳正站在窗边，随意地看着楼下伪装成卖报员的卧底。
　　“一件能把所有人都吸引到泰拉星来的发明。”
　　五天前，地藏拍卖行对外公开了这场拍卖会的信息，其中压轴的拍卖品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人类最后的心脏’，一件只公开了发明者姓名的拍卖品。而这位发明者，早已在五年前死于宋魄领导的恐怖袭击下。
　　“所以，我姐是为了它来的吗？”
　　泰拉星的时间出人意料地没有发生紊乱，林杳看着天边远去的云，轻声道：“也许吧。”
　　等待的时间匆匆而过，拍卖会的进程很快就到了尾声。
　　“接下来就是我们压轴的拍卖品——人类最后的心脏！”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展台亮起灯光，那是一颗漆黑的球体，哑光的外表仿佛能吸收世界上所有的光线，但又给人一种流动的液态感。
　　席间一片哗然，就在陆续攀升的报价中，全场的灯光突然消失，有玻璃爆破的声音间杂在尖叫声中传来。
　　没有回过神来的宋黎川被林杳拉着往外跑去，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劫掠，场面愈发混乱。
　　林杳突然在巷口停下，来不及刹车的宋黎川撞到她身上，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在抬头间看见了墙头的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宋黎川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渐渐酝出水汽。
　　漆黑的金属仿佛在她的手臂上流淌着，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杳笑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宋魄，林杳心道。她有些奇异地回答：“大概是帮小蝌蚪找姐姐。”
　　短暂的沉默后，宋魄飞快地跳下墙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只有没有消散的声音传来，“跟上。”
　　黑色的金属从小腿爬升，直到缠上林杳的小臂，开始尽职尽责地为两人指引方向。
　　一座木屋站在悬崖前俯瞰着青岩湾蜿蜒的大江，进门的人扰动了空气中跳跃的尘埃，看见屋里站着的人，宋黎川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熊抱住宋魄，那黑色的金属也自动回到宋魄身上。
　　宋魄撕下身上黏着的人，没好气地问：“都多大人了。”流动的金属也在她的话语间悄然隐去。
　　“姐姐——”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宋魄，却只换来了一个敲在头上的爆栗。
　　宋魄没有理会她抱着头的弟弟，转而走向林杳，“所以，你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为了世界的真相。”
　　“那你可是找错人了，我可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是什么。”她走向屋外，“这两天你们可以住在这，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那场拍卖会的后续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件‘人类最后的心脏’消失无踪。

　　客栈外的街道人流如织，没有人知道二楼的房间里待着两个被多方寻找的人。
　　“白少将，我们认识多久了？”宋魄倚躺在窗口，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捏着一坛酒，听着楼下嘈杂的叫卖声，她突然漫不经心地问。
　　“三年零七个月。”听到宋魄的问题他不假思索道。男人端坐在破旧的木椅上，阁楼中飘浮的灰尘都仿佛避让着他，不想让他沾染半颗尘埃。
　　“记那么牢啊，少将。”宋魄调笑道。
　　“毕竟每天都在想要怎么把你绳之以法。”男人放下手中的酒碗，看向窗边，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察觉的悲伤。少女深棕的长发被阳光染上金色，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谁能想到这具身体中蕴含有如此强大非人的力量。
　　宋魄晃着手里的酒坛，随意地把目光放在移动的云层上。三年零七个月，她咀嚼着这个词，不由地想起一些更加遥远的画面，好像是十五岁的时候，她想。
　　“搜查！”清越的命令声伴随着整齐的步伐传进实验室，仿佛被钟声敲响，束缚在手术床上的人再次开始挣扎，震动的床带落支架上的托盘，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走廊上的人仿佛有所察觉，看向这堵特殊单向可视材料制成的墙，问道：“为什么这条走廊建那么长？”
　　随从的研究员不慌不忙地回答：“嗐，这不是赞助商特别要求，要多挂一些美言美句宣传嘛。”
　　提问的那个青年抬手敲向那墙，沉闷的响声中传来远处的汇报声，“报告，没有发现。”
　　“收队。”青年收回打量的目光，在研究员的目送中离去。
　　一墙之隔的挣扎停了，高挑的青年走过，与被他遮掩的走廊灯光一起映入床上的那人眼中，无神的眼睛，干涩而又无望，瘦弱的人歪头躺在束缚之下安静得像一具尸体。溢出的血液沿着束缚带流下，实验室里只能听到血滴落的声音。
　　“哒”实验室的灯被打开，突然的强光刺激地她瞳孔微缩。
　　“不要直视太阳。”男人的声音将宋魄从回忆中拉出。原本遮挡太阳的云层已经消失，她又抵着强光看了几秒，转头看向男人，视觉后像的模糊下，记忆里那个青涩的身影与现在的他逐渐重合。
　　宋魄闭了闭眼，收起眼里的情绪和光线刺激出的泪水，笑着说：“白榆，七日后，青岩湾，再打一架。”
　　话落，从窗口一跃而下，只留下在地上打转的酒坛。
　　白榆起身捡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看向即将消失的身影，轻声道：“七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