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灯火阑珊》似瑾L

2、第 2 章 宁简言

　　宁简言仍是低着头不敢看苏寂留，心想着要是这位二少爷真记住了自己并记了仇，那以后在北平岂不是会处处被针对。
　　沉默了许久，宁简言也不见苏二少爷发话。戏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几位下人紧张的呼吸声在他耳边环绕。
　　突然，一股力量捏住了宁简言的双颊，迫使他抬头与苏寂留对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若不是脸上的痛觉提醒自己现在自己十分清醒，宁简言还以为自己被吓晕过去了——堂堂苏家二少爷一个，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种像是搭讪小姑娘的话？
　　宁简言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苏寂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他。宁简言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没想到苏寂留再次开口：“把他带走。”
　　“是！”身后的士兵铿锵有力地应道。
　　“不是！二少爷，今天确实是小的有问题，但您不至于……放开我！”宁简言慌乱地想挣开上前扣住他的士兵，可是瘦小的他哪是那些沙场上身经百战的人的对手，戏园内的所有人目送着宁简言几乎腾空的背影，默默在心里为这个小可怜哀叹。
　　车上的窗户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前后座也安上了隔板，这导致宁简言连知晓自己将葬身于哪儿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苏……苏二少爷？”宁简言第三次扒窗户无果后，暗戳戳地揪了揪苏寂留的衣角，想将闭目养神的他叫醒理理自己。
　　很不幸，苏寂留没有睁开眼睛的打算。
　　“二少爷，我们要去哪儿啊…”宁简言小声地继续说道。
　　“二少爷，我今天真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饶了我吧…”
　　“二少爷，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
　　“下有小？”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了苏寂留，突然出声吓得宁简言哆嗦了一下。
　　“呃，其实是一条狗，但我一般都管他叫儿子。”
　　“……”
　　宁简言说完后，苏寂留便又恢复了沉默，任凭他再怎么骚扰也不将眼睛睁开一丝缝。
　　终于，在宁简言昏昏睡睡不知道多长时间后，车子停了下来。宁简言揉揉惺忪的眼睛，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拉下了车。
　　苏府。
　　映入眼帘的气派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洋洋洒洒写着两个大字，据说这是清朝哪个皇帝赏识当年还是丞相一家的苏家，一次外出游猎完后醉酒高兴时题的字。在如今这个乱世，这块牌匾倒也成了个令人追忆当年的器物。
　　“进去。”几个从后车上下来的士兵见宁简言傻站在门口没动，粗着嗓子将他推搡着进了门。
　　“哎呀我知道了，别推我！”宁简言被来来回回这么一折腾也有了小脾气，但只敢小声反抗，低着头向前走却突然撞到了什么。
　　“将军！”是一名士兵突然停了下来，十分恭敬地向前方行了个礼。
　　宁简言捂着被撞痛的脑袋伸头看去，发现是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老者，修剪整齐的胡子微微斑白，一双凌厉的眼睛与苏寂留有着八分相似。不同于同龄人的佝偻身躯，这位依旧挺着硬朗的身子，无论是身高或是体型都十分有压迫感。
　　“父亲。”苏寂留淡淡地喊了一声。
　　“嗯。”老者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紧接着，他的注意力便转到了宁简言身上。
　　“站到我面前来。”老者的声音中气十足，不怒自威。宁简言心里默默吐槽，难道这一家子的人都这么强势吗？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老老实实走上前，乖乖地低着头站好。
　　“头抬起来。”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被掐脸的状况，这回宁简言学乖了，话音未落便抬起了头，但还是不敢直视老者犀利的目光。
　　宁简言越来越觉着这一家子人奇怪了，明明从未谋面，却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跟我过来。”话是朝着苏寂留说的，他立刻跟上父亲的脚步，二人朝着府内的书房走去。
　　“苏二少爷，我呢？我要干什么啊？”宁简言一看带自己来这儿的人现在不管自己了，顿时有些慌乱，想着要是身旁这些士兵欺负自己，自己连个伸冤的地儿都没有了。
　　现在的他比起和身边五大三粗的士兵们相处，似乎已经被苏寂留在他父亲面前看似“友善”的姿态迷惑了，忘记自己是因为惹了这个活阎王才来这儿“赎罪”的。
　　“闭嘴！”身后一名士兵吼道。
　　现在打仗的怎么都这么凶啊…宁简言委屈地想。
　　“带到我房间去。”苏寂留在即将离开他视线时轻飘飘一句话飘进了宁简言的耳朵里，在几位士兵不可置信的放下了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下，跟着上前来领路的仆人前去苏寂留的房间。
　　虽说只是个府邸，但苏府作为苏家这一大家世代传承的产物，规模仍是不可小觑。
　　在前往房间的路上，宁简言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物——一只可可爱爱圆圆滚滚的猫咪，一些长得粗壮得离谱的老树，还有一位文质彬彬的男子，长相与苏寂留有几分相似。
　　苏府书房内
　　“说吧，人哪儿来的。”老者坐在桌后，脸色凝重地看着苏寂留。作为沙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苏远垚即使年过五旬也不爱待在这种书香气重的地方，书房只是一个商量机密的地方，书架上空落落的，倒是书桌上堆着一些未批的文件和散落的弹壳。
　　“戏园里，他在那儿打工。”
　　“……”
　　“我果真见过他？”苏寂留见父亲沉默不语，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苏远垚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苏寂留。
　　“那我先把他留下了。”苏寂留见父亲只是皱着眉头并不想答复他，自知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便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二少爷怎么还不回来啊？他是不是被她父亲教训了……”宁简言趴在苏寂留房间的窗户上，双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一片小花园，偶尔有一两声鸟叫混杂在刺骨的风中。他觉得有些冷，想把窗户关上，却在合上窗的那一刻看到了先前看到的男子朝这边走来。
　　房门很快被敲响了。
　　“寂留，我可以进来吗？”
　　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声，言语十分有礼且听起来很有亲和力。
　　比那个大坏蛋听起来温柔多了。宁简言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我不是苏二少爷，苏二少爷和将军在书房里。”宁简言乖乖地答道。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面容温文尔雅、眉眼中带着几分书生气的男人。他长相与苏寂留有六七分相似，却和苏寂留有着截然相反的气质，一个是桀骜不驯的嚣张，一个是文质彬彬的斯文。
　　男子显然是愣住了，看样子苏寂留之前从未将陌生人带入房间内。
　　“你好，我是苏寂深，苏寂留的哥哥。”虽然很吃惊，但是男子还是礼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绍。
　　“您好，我，我是宁简言。”宁简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握。没想到苏府的大少爷竟是这般彬彬有礼。
　　“你怎么会在寂留的房间？我记得他不是很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宁简言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你是他的朋友吗？”苏寂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欣喜地看着宁简言。
　　“啊？”宁简言无语，这个大少爷思想真的很跳跃。
　　“他很少有朋友的，虽然平时都是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但对他亲近的人还是很上心的，还有……”
　　“对谁上心？”苏寂留冷冷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寂留，你回来了。”苏寂深满脸笑容地看着苏寂留，颇有一副“我家弟弟终于长大了”的慈祥面孔。
　　“哥，你又跟别人瞎说什么呢。”苏寂留一脸无奈。
　　他这个哥哥别的什么都好，就是爱为弟弟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