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入赘 辉光入赘到 ...
-
摩托车轻快地向山下驶去,料峭春风吹散了酒意,山头斜阳暖暖相迎。很快,远远望见了那棵树叶凋零的大白果树。
回到家中,火塘里的火正旺,铁罐里的水咝咝作响。沈一楠、旭光和耀光围坐在火塘旁,见叶二娘和辉光回来,连忙起身让座。待众人重新围坐,叶二娘眉飞色舞地介绍起女方情况。最后总结道:"沈大叔,我这次可不辱使命。我看不如趁热打铁,婚事早办,免得夜长梦多。"沈一楠深以为然,众人商议后,婚期定在正月二十八。
叶二娘对辉光说,男方可以不办酒席,但女方必须办。因为是入赘,彩礼和三金都免了,但辉光得出酒席钱和压箱底的钱。几番讨论后定下:酒席钱辉光出一万,因女方二婚不打算大办;压箱底的钱,女方通情达理让辉光量力而行,最终辉光决定带三万上门。叶二娘对答复很满意,晚饭留在辉光家吃了旭光主厨的吊锅宴,临走时捎了块风干腊肉。辉光载着酒足饭饱的叶二娘驶向槐树村。
送走叶二娘,辉光与沈一楠商量银行卡的事。沈一楠建议分两张卡:除给夏杜鹃的四万外,另存五千随身带入女方家,余款由他代为保管以防万一。辉光赞叹父亲思虑周全,宝刀未老。
正月二十八清早,耀光载着沈一楠和旭光,辉光载着叶二娘同赴叶家山。辉光一身新装,颇有新郎官的模样;沈家父子也都穿着新夹克。叶二娘特意换上玫红呢子大衣,涂着猩红口红和银蓝眼影。耀光打趣道:"今天打扮得像盘丝洞出来的,又相中哪里的八戒哥了?"叶二娘笑答:"相中谁不重要,关键得有钱。"噎得耀光无言以对。
农村房屋宽敞,家家门前有晒谷场。今日宾客主要是亲友和两村干部,共六桌酒席摆在门前地坪上。新娘夏杜鹃不便下厨,特地请了石镇街专办流水席的师傅。农村流水席热闹实惠,食材新鲜且一条龙服务。近年红白喜事都时兴这个,英山十大美食必不可少:枞菇肉片锅、土羊肉锅、蒸腊肉豆腐粑、蛋丝、红椒河鱼煎豆腐锅、煎油面、酥圆子、火烧粑、雪花粑和毕升饼。
宴罢,旭光、耀光帮辉光收拾,夏杜鹃陪叶二娘和沈一楠闲聊。谈及夏杜鹃三个孩子:老大初三即将升高中,老二初一,都在石镇中学寄宿;老幺是六岁女孩,即将入读石镇中心小学,届时需在镇上租房。沈一楠听罢心中不是滋味——辉光入赘后要看管楼房、包揽农活,孩子上学后夏杜鹃必然带孩子在镇上租房,全家的担子都落在辉光肩上。转念又想:人各有命,只盼有个媳妇相伴到老,死后有人烧纸钱罢。
老大老二住校,老幺原与母亲同睡。这晚夏杜鹃特意给她准备了单独房间,解释叔叔来了不能同睡。小丫头满脸不悦,她不懂母亲再婚的必要,更不知若无后爸,自己可能连学都上不成。
就寝时,夏杜鹃先上床,辉光随后脱衣躺下。或许因终日忙碌又晚睡,加之彼此生疏,二人毫无反应便沉沉睡去。辉光梦见茶儿笑盈盈递来一杯碧绿清香的云雾茶;夏杜鹃则梦见亡夫紧握她双手,叮嘱定要让女儿上学。同床异梦,莫过于此。
鸡鸣唤醒辉光,休整后的他精神焕发。触到夏杜鹃柔软的身体,顿觉肌肉紧绷,一股热流自腹中涌上,连眼睛都泛起血丝。未等夏杜鹃醒来,他已翻身而上,唇舌游走于她的眼睑、耳垂、鼻尖与双唇间,贪婪攫取她的气息。热浪终于惊醒夏杜鹃时,她已被紧紧环抱。正欲开口,双唇却被堵住。辉光在她耳畔低语:"要你。"随即以灵巧的舌撬开她牙关深吻,炽热缠绵间,他用力探索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刹那间,二人忘却了周遭一切。
清晨,杜鹃体贴地让辉光多睡会儿。她起身准备早餐时,脸上红晕未褪,走路轻飘飘的。早饭后,她带辉光查看名下的田地和菜园——这些今后都是他的"地盘"。楼房旁有间烤火熏肉的角屋,另侧是猪栏羊栏。她养着一头猪、三只羊和十只鸡。自前夫去世,她日夜操劳仍忙不过来,常需花钱请人帮忙。辉光的到来犹如救星——他给的三万元解决了孩子们学费问题,女儿秋季入学也无忧了。
辉光很快进入角色,将田地菜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白天深耕细作,插秧打药;夜里也卖力"耕耘"。不到三月,他人瘦了、皮肤黑了,杜鹃反倒白胖水灵起来。村里后生笑她是"妖精",会采阳补阴。
开学季,辉光托人在老街租了月租五百的屋子,厨房公用。杜鹃周一至周五带女儿住镇上,周五辉光骑摩托接她们回叶家山,周日再送回。农活和牲畜全交给辉光,为省钱他还常送粮油蔬菜。杜鹃专职照顾女儿学业,闲时在蔡萍的麻花公司搓细果,月入千余元补贴家用。
辉光的付出赢得杜鹃认可,孩子们也真心改口喊"爸"。他愈发拼命,除农活外还跟村里人学种茯苓、虎杖搞创收。杜鹃家原有小块茶地,辉光扩种至一亩多,春秋两季茶草可卖五六千元。加上茯苓虎杖年入三四千及农畜产品,全家日子渐好,孩子们穿上了运动鞋,戴上了电子表。沈一楠偶尔来访,杜鹃热情招待还给他买烟。见他们生活尚可,沈一楠虽盼亲孙,但想到杜鹃36岁还带着三个孩子,终未开口。转念又想:既已喊"爸",死后有人抬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