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衣带渐宽终不悔 屋里 ...
-
屋里静的出奇，空气中飘着难以名状的感觉。雨潮看着擅自来访的莫等闲，眯起眼睛。
莫等闲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尴尬的恨不得钻地缝溜走，但现在是走也走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雨潮老师，其实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看了你写的那本《悔》了，我觉得逻辑有点问题，所以想跟你讲讲。”
“是么，哪里有问题？”
“我觉得你可能不太了解人类，我觉得柳缘的死太牵强了，感觉像为了让她死随意编了个理由，生老病死，是三界法则，离别是很常见的事，其实人类虽然不在父母身边会想念，但只要知道父母安好，又怎么会伤心，甚至想念的死掉呢？”
“所以你对这个结局不满意”
“啊，差不多吧，我觉得可以给个幸福一点的结局”
“那我问你，你觉得人和人鱼在一起会幸福吗”
“会吧，既然相爱的话，我觉得肯定会的”
雨潮听后，却是嗤笑一声，“真可笑，种族都不一样，生出来的孩子又该是什么怪物”
“怪物？”莫等闲有些生气，他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聪明的雨潮老师思想竟然是个偏激的！
“什么被称作怪物？若他没有伤人，只是因为拥有两个种族的血脉就被定义成怪物的话，那我觉得这个世界才是怪物!”
雨潮神色微动，岔开话题，“可事实就是这样，柳缘就是后悔了，宣阳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为了一瞬间的幸福，带来一辈子的悔恨，那么代价也太大了不是么？”
“什么意思？”莫等闲眉头一皱“这个故事是真的？”
“是，所以结局已定，我改不了，更何况人鱼寿命可达500年，而人类只有短短100年，就算相爱了，怎么相守呢”
夜晚，莫等闲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他思索白天发生的一切，一会儿感慨伏汐姐姐的爱而不得，一会儿又想着和雨潮的对话。
人和人鱼，真的不会有好结果吗？
他偏过头，看见不远处的躺在另一张床上也没睡着，无聊的用嘴巴吐泡泡的木初。
他说“木初，你觉得人和人鱼能在一起吗”
“不知道，我没见过，怎么突然问这个，喜欢上哪条人鱼了？”想到此处，木初激动的翻身道“怪不得要买人和人鱼的书呢，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学堂有喜欢的人了？”
“我…我…肯定没有啊！我就呆了一天，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我只是好奇而已，今天不是看了那本书嘛”
“噢，其实吧，我和你生活了也有半个月了，感觉人鱼和人没什么不同的，只是你们生活在大陆上，我们生活在海里，你们有双腿，而我们有鱼尾。而且俗话说的好，爱能客服一切困难，就像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鱼，我觉得你可以勇敢的去试试”
“嗯，或许吧……”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哼哼，我把我全部的爱都献给了最美的珍珠，心里已经没有其他人鱼的容身之处了”
莫等闲望着眼前的美人鱼，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害，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有十年，抓住当下就好了，不要后悔就好了……
他说“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小黄花啊，现在的花开的这么好”
“明天吧”他答。
一年后，莫等闲终于成功的以65分的成绩从雨潮手下出师。这一年来，他的日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人鱼的课60%都是唱歌，剩下40%的文化课中还有20%是学谱子。
莫等闲唱歌可以说是无一丝一毫的天分，尽管考核中笔试可以拿满分，但唱歌拖的后退，还是让他经常荣登倒二，至于倒一，一直是襄屿。
这一起做差生的经历，让莫等闲与襄屿成为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当然，是襄屿单方面的惺惺相惜。襄屿是个爱玩的，毕竟是纯种人鱼，唱歌还不错，但是总唱不完整，甚至有时随性发挥把几首曲子融合在一起成了个四不像，文化课更不用说了，用岩瑚的话来说就是
“你要是拿出对你养的那些小虾小蟹一半的用心，也不至于考10分！（满分是100）你不是蠢，你是根本没记”
莫等闲最初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可怜，他总是按时来，按时走，唱歌唱的不好但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直到某次放学后襄屿哭哭啼啼的找到了他
“呜呜呜莫兄，我们太惨了！学习这么差还被人嫌弃”
莫等闲心说，我怎么没觉得有人嫌弃我。
事实是不但没人嫌弃，大部分人鱼甚至觉得莫等闲很厉害，因为他笔试总能拿满分，至于唱歌，谁让他是人类呢，可以理解。（可惜他们见识的人类太少，不知道其实有些人类唱歌还是挺有天赋的）
但襄屿坚定的认为莫等闲与自己一样，他曾在某次唱歌的课堂上，看到雨潮老师对莫等闲露出的眼神与看着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他无数次见过这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对此十分笃定。
他的眼泪哗哗的流“只有我懂你的悲伤！虽然你总是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我知道你的内心已千疮百孔！”
“呵呵，襄兄……我觉得你误会了，我……”
“好了，不用多说，以后我们互相做伴，互相进步好不好？”
“呃……好啊”
渐渐的，他就和襄屿还有岩瑚成为了好朋友。
放学路上，襄屿带着岩瑚和莫等闲一如既往地往安康花苑走去。安康花苑，是襄屿绞尽脑汁给他养的动物们的窝取的地名，表示希望他养的小动物永远安康。
岩瑚曾对莫等闲吐槽说“他养这些东西已经魔怔了，天天都要去看它们，给它们搭窝找吃的，以前还好，就养一两只，现在有好几十只了！”
“哎呀，终于脱离苦海了！再也不用念书了！”襄屿感叹道
“是啊，留级10年，终于考上60分了，真是太不容易了”岩瑚说道
莫等闲说“对了，一直不知道你们多大”
岩瑚：“我100岁，他啊，他110”
襄屿突然的抓住莫等闲的手，眼含热泪，诚恳的说“莫兄，多亏了你，我才能顺利毕业!为了感谢你，我决定带你去看一个宝贝！连岩瑚都没见过哦”
“好哇，什么宝贝连我都不告诉，襄屿，你死定了！”岩瑚作势就要跟襄屿开战。
襄屿赶紧解释道“等等等等，我也是刚发现没多久，这些天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宝贝啊？”莫等闲来了点兴趣。
襄屿神秘兮兮的说“是个很了不得的东西，我打赌你们肯定会喜欢的，跟我来，就在安康花苑旁边”
襄屿拂开厚厚的海藻，一方斑驳的石碑就露了出来，石碑上刻了字————爱妻柳缘冢，下方有一行小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小字的刻痕较新，应该是后面刻上去的。
襄屿看见这个石碑，还是十分自然的走在石碑后挖土，边挖边说
“这个小土丘之前被厚厚的海藻覆盖着，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如果不是有一次龟老走丢了，我到处找他，才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
莫等闲觉得襄屿可能根本没意识到——他在挖一个人的墓啊！！！
莫等闲心脏砰砰直跳，他嘴唇有些颤抖
“襄屿”
“啊”，土中显露出一抹白色。
“你知道这个碑代表什么吗”
“挖到了!”
“这是个墓地啊！”
襄屿 “ ！！！”
岩瑚 “ ! ！！ ”
“啊！你确定吗？它哪里说这是一个墓地了”襄屿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莫等闲说：“我肯定这是一个人类的墓地，我发誓”
“啊，襄屿，我好像记起来了，雨潮老师以前还给我们讲过人类死后就是会埋在土里然后立一个石碑！”岩瑚点点头，肯定道“这看起来很像！”
“啊啊啊啊啊！莫兄!岩瑚!”襄屿泪眼汪汪地哭嚎道“呜呜呜呜呜，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我对不起这位墓兄呜呜呜呜呜”
“不是墓兄，这个墓主是个女人，你们看这个石碑上写的是爱妻柳缘冢，是用人类的繁体字写的，你们不认识很正常”
柳缘？莫等闲想，他怎么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突然他睁大眼睛，
那不是一年前他看的那本书的女主角嘛！
他竟然找到了柳缘的墓，那么下面那个小字应该是宣阳刻上去的，可明显与碑文不是同一时间刻上去的，为什么要在后面刻一段这样的话呢？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不悔？他怎么记得书中明明写了两人到死都是悔的，是雨潮不明真相，还是说，他撒谎了？
还有这个不悔是指柳缘，还是宣阳，抑或两者都是……
对了！莫等闲突然意识到
雨潮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当时伏汐和雨潮吵架的时候说了什么
“你就是那个小孩对不对？”
哪个小孩？是了，书中是不是写了柳缘和宣阳有个孩子！所以，雨潮就是那个孩子吗？
莫等闲觉得他隐约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另一边，襄屿却是真的在极度的后悔，他把挖出来的海螺交给岩瑚，然后闭着眼念念有词的跟墓主道歉
“对不起，墓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我不知道，你别恨我，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带吃的呜呜呜……”
而拿着海螺的岩瑚也有些手足无措，她问莫等闲“这个海螺还要埋回去吗？”
“咳，这应该是墓主的东西，还肯定是要还，但是既然都挖出来，不如……先研究研究？”
岩瑚其实也好奇，点点头，一副我懂你的微妙表情“嗯，我觉得很可以”
莫等闲看着襄屿那样，心里有些同情，他安慰道“襄兄，人死后会入归墟，人鱼死后会化为泡沫，按理说死者是没办法回来报仇的，虽然人类和人鱼的文化中都很尊重死者，不过我想你既然是无心的，墓主应当是不会怪你的”
“真的？我懂的少你莫哄我”
莫等闲违心的点点头。
“好了襄屿，快告诉我们这个海螺是什么宝贝？”岩瑚摆弄了一下这个海螺，感觉就挺普通的，没什么稀奇的。
莫等闲也觉得就是一个很常见的纯白色的海螺，连花纹都没有，木初肯定不会喜欢。
襄屿很快消化了悲伤，又开始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们都知道三界中唯有鸾鸟有神力吧”
“废话，你都知道我们能不知道吗”
“岩瑚，虽然我学习很差，但你不要小瞧我，有些方面，我懂的可多了，就拿这个海螺来说，虽然它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你们仔细看，没发现它散发了细微的光芒吗？”为了让他们看的更清楚些，襄屿挡住海螺周围的光，黑暗下，海螺边缘晕染着一抹淡淡的蓝色。
“真的也，那它确实挺稀奇的”岩瑚赞同道。
莫等闲却是皱了皱眉头，他跟木初待久了，被迫见识过许多珠宝，其中也不乏能发光的海螺，并不觉得会发光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赞同道“会发光也不稀奇吧”
“莫兄说得对，发光的海螺确实不稀奇，但是它发的光可不是一般的光，这种光啊，代表这个海螺有神力!”
“神力？！”
“没错，我们都知道，人和人鱼都没有神力，但是荒荒大陆有神力，而大陆跟星墟海接壤，部分神力被星墟海吸收，那被吸收的神力去哪了？”
“水里？”
“不不不，水可承载不了神力。史书上都说星墟海吸收神力，导致我们下意识以为神力都被水吸收了，但其实它只能传导神力。我们都知道大祭司住在星墟神殿，可以和天道沟通，但是人鱼没有神力，用什么方式沟通？”
“血瞳玉啊，每个人鱼都知道，”岩瑚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说……”
“不错！血瞳玉可以吸收星墟海里的神力！血瞳玉是天道给予人鱼族的宝物，自我族诞生以来，一直奉它为镇族圣物”
“可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个海螺有神力啊”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