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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裂崖逢敌,印碎牵忆 西崖结界破 ...

  •   (一)

      “西崖结界裂了——!”

      寅时的青鸾阁还浸在晨雾里,江晚棠刚把新炼的护心丹分装进瓷瓶,后山就撞来师弟带哭腔的喊。她捏着瓶塞的手一顿,转身就往声处冲——西崖后是三界裂隙的薄弱处,谷里长辈总说“有结界镇着”,可这喊声里的慌,绝不是“寻常异动”。

      转过山坳,果见两个小师妹瘫在地上,胳膊爬着墨色纹路,像被什么啃过,疼得直抽气。江晚棠指尖刚触到师妹胳膊的墨纹,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那裂隙底下压着‘老东西’,千年前被五行印镇着,若魔气翻涌,就是它要醒了……”

      她心一沉,再看裂隙里的灰黑气,竟比古籍插画里的“初醒魔气”浓了三分——师父说的“老东西”,就是被封印在裂隙底的魔神。举符伞的师弟脸色惨白:“师姐!崖底冒黑烟,结界裂了片,这烟沾着就疼!”

      江晚棠蹲身扒开师妹袖子,墨纹正往心口爬,她凝起青鸾本命灵力按上去,纹路才滞住,却没退。抬头望西崖,往日淡紫的结界光膜蒙着层灰,像被冻裂的琉璃。裂纹最宽处能塞下半只手,里头翻涌的灰黑气裹着细碎的黑絮,飘到近处时,连崖边的野菊都瞬间蔫了,花瓣蜷成焦黑的团——那是古籍里说的‘蚀灵魔气’,沾着草木都活不成。

      “回去找医仙,用清心草捣汁敷着,别碰生水。”她摸出护心丹塞给师弟,“我去崖边看看,不许跟来。”

      刚到崖边,身后冷斥骤起:“青鸾谷的人,都这么莽撞?”

      江晚棠回头,见个穿月白剑袍的少年立在崖边松树下,背悬的玉魄神剑斜斜靠在树干,剑穗上的冰蓝珠子垂着,没晃半分。他正用块白帕擦指尖,帕子上沾着点墨黑——和师妹胳膊上的纹路同色。

      他对着帕子上的墨黑皱着眉道:“这浓度……比去年边界探查时重了倍,魔神封印果然在松。” 声音低得像自语,却刚好飘进江晚棠耳朵里,让她猛地想起师姐说过“隐星阁世代守魔神封印卷宗”的传闻。见她看来,才慢条斯理叠好帕子收进袖袋,眼神淬了冰似的扫过来。

      是隐星阁温砚辞——去年宗门会武,他一剑挑落三人,全程没带表情,被师姐们私下叫“冰坨子”。

      她本就急,被这话一激,火气上来:“弟子被魔气伤了,我来看看怎么了?总比站着说风凉话强。”

      温砚辞眉峰微蹙,扫过她指尖未散的灵力,又瞥向裂隙:“结界破裂非小事,你修为不足,靠近只会添乱。”

      “你怎知我添乱?”江晚棠往前站半步,故意离裂隙更近,“青鸾谷守这裂隙百余年,轮得到隐星阁指手画脚?”

      正对峙着,裂隙猛晃,灰黑魔气翻得更凶,竟裹着点金红色微光——暖融融的,像碎暖阳掉在泥里。江晚棠心头一跳:是五行印!古籍说这是封印魔神的关键,散在三界,遇魔气会显灵。

      她刚要开口,温砚辞已踏前一步,手按剑柄,眼神沉了沉:“五行印碎片?”

      话音未落,碎片被魔气一卷,朝迷雾森林飘去。温砚辞转身就追,江晚棠跟上:“那是我们先发现的!”

      “裂隙异动是三界事,不分你我。”他头也不回,语速快了些,“要去就跟上,森林有魔化妖兽,别拖后腿。”

      江晚棠咬咬牙,看他背影,又想起师妹胳膊的墨纹,终究提气追上去。晨雾里,月白与青碧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往森林去——谁都没说,方才碎片显灵时,两人自幼带的同款玉佩,都悄悄热了一下。

      (二)

      迷雾森林的晨雾比青鸾谷浓,脚踩腐叶软乎乎的,草叶摩擦的窸窣声总在耳边。江晚棠跟在温砚辞身后半步,素扇捏在手里——这是师父给的,遇险能引风障,可看他那把神剑泛的冷光,倒觉自己的扇子像玩物。

      “你确定碎片往这边飘?”她开口,前头温砚辞突然停步。他侧身时,月白袍角扫过灌木,惊飞两只灰雀,视线落处,断木上有焦痕——不是野火的黑,是带腥气的灰黑,边缘凝着墨色液珠,和师妹胳膊的纹路如出一辙。

      “魔气引着碎片走,痕迹不会错。”他声音压得低,手仍按剑柄,“林里妖兽怕是已被魔气染了,别说话。”

      江晚棠撇撇嘴,刚想怼,眼角瞥见左侧灌木动了。她举扇挡身前,左侧灌木‘咔嚓’断了根枝,一头通体灰黑的野猪冲出来。它本该棕亮的鬃毛掉得稀稀拉拉,露出的皮肤爬着墨纹,和师妹胳膊上的如出一辙;獠牙沾着暗红的肉沫,眼瞳浑浊发红,奔过来时鼻子里喷着白气,却带着股腥甜,不是寻常兽类的臊味——是魔气腌入味了,这是被魔气啃噬了灵智的“魔化妖兽”。

      野猪奔势极猛,江晚棠足尖点地后退,刚想掐诀引风,一道影子掠到身前。温砚辞没拔剑,只抬手按在野猪额头,掌心凝着淡青灵力,野猪像撞在铜墙,“嗷”一声翻倒抽搐。

      江晚棠愣了——隐星阁功法以凌厉著称,竟不知他会这柔中带刚的压制术。

      “发什么呆?”温砚辞回头皱眉,“魔化妖兽力大,你那点灵力不够挡。”

      她刚想辩解,见他指尖沾了野猪身上的墨液,蹙眉蹭了蹭,指尖竟泛丝极淡的黑,转瞬又隐了。是错觉吗?还没细看,他已转身:“碎片不远了,跟上。”

      又走半柱香,雾气渐薄,前头空地立着块半人高青石,石上嵌着巴掌大碎片,正是方才那金红色,正微微发烫,把周遭魔气逼退半尺。

      “在那儿!”江晚棠眼睛一亮,刚要跑,被温砚辞拉住手腕。他手指微凉,触到她手腕时,两人腕上的玉佩竟同时热起来,烫得江晚棠“嘶”了一声。

      温砚辞也察觉到了,低头看交叠的手腕,玉佩暖意在皮肤下窜动,像有东西要破壳。他猛地松手后退,眼神闪过丝慌乱,快得像幻觉。

      “别碰碎片。”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冷,却没看她,“五行印碎片有灵,需以本命灵力相引,你我……”

      话没说完,空地里刮起阴风,雾气又浓了,雾里有黑影晃动。温砚辞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江晚棠握紧扇子,三个黑衣人从雾里走出,蒙着黑布,握泛黑气的刀,直盯碎片。为首的冷笑:“隐星阁和青鸾阁的小娃娃,倒是来得快。”

      温砚辞将江晚棠往身后拉,手按剑柄,神剑嗡鸣欲出鞘:“你们是谁?”

      “取碎片的人。”黑衣人举刀冲来。温砚辞拔剑迎上,神剑光影如练,与刀碰撞溅起火星。江晚棠捏诀引风,素扇一挥,两道风刃逼向另两个黑衣人——她虽活泼,动起手却不含糊,风刃擦着黑衣人耳畔飞过,惊得他们后退。

      可黑衣人修为不低,为首的竟能接温砚辞数剑。混战中,江晚棠瞥见一个黑衣人绕到青石后抢碎片,她足尖点地扑过去,指尖刚要碰碎片,那黑衣人刀光劈来,直指后心。

      “小心!”温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晚棠被一股力往旁一推,跌在地上,回头见温砚辞挡在身前,黑剑格开那刀,左臂却被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被碎片金光映得泛着红。

      而那道伤口,竟和三年前她在山下救的那个少年,胳膊上的伤,在同一个位置。

      (三)

      那道伤口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江晚棠心里。

      三年前山下山洪,她蹲在破庙里给那个浑身是泥的少年包扎,他胳膊上就是这么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也在左臂近手肘处。那时他咬着唇不说话,只睁着双极亮的眼睛看她,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她把带的伤药全给了他,临走还塞了块刚买的桂花糕。那时她才十四,少年看着比她稍大些。

      后来总想起那双眼,却再没见过。直到看见温砚辞的伤口,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眉眼虽长开了,可那紧抿的唇、眼里一闪而过的倔强,分明是当年那个少年。

      “发什么愣!”温砚辞回头斥句,神剑反手一挑逼退黑衣人,左臂的血顺着剑鞘淌,滴在地上晕开暗红的花。

      江晚棠猛地回神,见那抢碎片的黑衣人又举刀冲来,她捏诀将素扇往空中一抛。扇面展开青光乍现,三只灵力凝成的小鸾鸟扑棱棱飞起,直啄黑衣人面门。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啄得后退,她趁机扑到青石边,指尖终于触到五行印碎片。

      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像泡在温水里,连惊出的冷汗都熨帖了。碎片在掌心轻轻震颤,金红光更亮,竟主动往她腕间玉佩靠去。两块东西一碰,“嗡”的一声,她脑海里闪过些零碎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巅,石台上摆着五块亮晶晶的东西,和掌心碎片像一套。有人背对着她举着其中一块,衣摆是青碧色,袖口绣着半只鸾鸟,念咒的声音缥缈得像风,尾音却很轻,像在哄什么:“……等封印稳了,就带你去摘崖边的星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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