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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觉归昔年 女主穿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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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坐在床上,扶额修神,抱怨一声又像在祈祷:“别再梦到那档子破事。”随即,躺下了下去。黑夜里,她控制不住地想起梦中那些走马灯般的片段。她刚想开口抱怨,但又发现起了困意,索性就这样睡去。
一夜无梦。
江念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清醒的,但总归睡得安稳,值得庆祝。没清静几时,妇人尖锐响亮的声音钻到她耳朵里:“恭喜夫人,喜得千金!”江念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鬼?我还在做梦啊?这个说法十分合理,让她安心下来。但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触感,又让她反应过来——梦里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清楚,这个认知带给她的冲击太大,江念感觉自己快要晕厥。
不知是哪个丫鬟的声音传到了她耳里:“小姐怎么只哭呢?”原来,她哭了。江念不得不清醒过来,直视这一切。她终于如他们的愿,哭的撕心裂肺。这些年拼命地读书,大学选了自己热爱的专业......一切都刚刚开始,现在,这都没了。这个时候,痛苦不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她感觉一阵反胃,气血上涌,止不住的想鬼哭狼嚎。从前说的失心疯,也不过如此。
十几年来的努力白费,这要将她的心剖开,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此时此刻,她只感到绝望,那是最纯粹的无助,她除了绝望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
围在床榻前的丫鬟们看见自家小姐终于开始放声大哭,不由得松了口气。
“小姐生的真好看。”
“那是,不看看是哪位大人的孩子?”
“以后定是个美人。”
......
丫鬟们叽叽喳喳,都凑上前来看自家小姐,似乎有些逾矩。江念试图冷静下来——万一有回去的办法呢?她接受了这个说法,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犯恶心。江念望着凑上前来的丫鬟们,心里思索着究竟是怎样的家,就连府中下人都透着股喜气。
“将念儿抱过来让我瞧瞧。”虚弱的女声下了命令,离江念最近的丫鬟忙不迭地将她抱起,凑到贵妇面前。林玉芝看着自己裹在襁褓里的女儿,心生怜爱,抬手用指腹轻蹭了蹭江念的脸。江念望着面前的贵妇,有些恍惚——这个人以后就是她的母亲了。
江念眼底突然有些酸涩又想哭了,贵妇轻柔的声音却让她莫名抵触——这人...不该是她的母亲才对。
忽然,几道吵闹的男声由远及近,江念估摸着应是她的父兄。
“让我看看小妹!”
“起开,让我先!”
还没争出个结论,两人的父亲就将他们轰了出去:“两个小混账,将你们娘亲吵着了怎么办?”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牵起了新生儿柔弱无骨的小手。
江念能够察觉到,这手,在颤抖着。忽然,一滴比手心温度还滚烫的泪滴落在她的手背。“哭什么,每次都要哭上这么一遭才舒坦?”本在床榻上休憩的贵妇听见了自家夫君的抽泣声,叹了口气。
男人听见这声抱怨,也不哭了,反而傻笑了起来:“念儿怎么生的这般可爱?”他将裹在襁褓中的女儿高高举起,仔细端详着。江念有些动容——原来,人刚出生时是这般景象么。她又感一阵酸涩,心底有些思念父母,似乎也不再那么抵触。
刚刚被赶出屋外的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床边“父亲,让我看看小妹可好?”江逍试探着望向自己的父亲,全然没有了刚才与弟弟争辩的气焰。江念听着这声,心里琢磨着这是大哥还是二哥。孩童好奇急迫的眼神与她对上。一时之间,江念也有了些不知所措。“父亲父亲!小妹看我呢!给我瞧瞧吧...”江甫安松了口,弯下了腰“当心点,别吓着你小妹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江骞也凑到江父身旁。
两个孩子就这样望着江念,江逍知道自己是哥哥,理应照顾江念这个妹妹,还算得懂事;江骞有些愚笨,并不清楚这个妹妹到底意味着什么。
时间过的迅速,许是因为江念在这个世界,的确算得上“刚出生” ,她接触的新事物太多,太杂,太快。半月过去,她已将府中上下摸了个透——父亲的官职算大,母亲是贵族小姐,多标准的小说主角出身?如果这是游戏里面,江念或许满心欢喜。
还有件略显尴尬的事儿,她看着“家人”们,感觉和看陌生人一般,这该怎么办?她看着不知要和自己生活多久的一大家子,只觉茫然。
后来几日,她渐渐适应了下来,心里不像当初那般抵触。
不过这时,江念就开始胡思乱想了:第一次开口,该叫爹爹还是娘亲?和哥哥怎么相处?以后露出马脚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影响历史?——有太多太多她不懂的事与物,这倒让江念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像刚出生的孩子了。关于开口,这才半月,她的父母与长兄自然没什么可急的,她倒是先急了起来。思索许久后,江念决定不再多虑——这些事情,有什么可想的?
又是几日过去,府中开始筹备满月宴。全府上下忙的停不住脚,也就那两个便宜哥哥闲着,时不时来逗逗刚出生的妹妹。
“小妹,你瞧瞧阿兄给你带了什么?”墨绿的翡翠吊坠在江念面前晃了晃。只能说,不愧是大户人家,这玉坠一看便知是上好佳品,墨翠青莲,绝世无双。
江念伸手去抓,江逍也由着她,但迟迟不放手:“小妹,还早着呢,这玉坠你阿兄我要在满月宴之时赠你才行呢。”江念松了手,叹了口气——光馋我呢?突然,江逍慌乱地将玉坠收进荷包,“阿兄又偷偷找小妹玩!”江骞刚进门便开始指责自家偏心的兄长。“念儿还小,我多陪陪她罢了。”两人又斗起嘴来。吵吵闹闹,她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又是几日,府中倒是清闲了下来,满月宴的准备工作大致完成,待到自家满月那日即可。
江念有些时候倒真希望自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时间过的太慢,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之前在梦中闪过的片段与段绝的只言片语。这些记忆就像主线剧情,她似乎就必须等着这些剧情来临,其余的都算不得大事。想到这,江念恍然大悟,她竟被这莫须有的记忆困在了原地。这样一来,现在过的日子与其叫人生,不如说是儿戏,这有什么意思?她不满,无论是哪个江念,都必须是自由的,绝不会被所谓剧情受限。
难道那些所谓命运的事不来了她如今的人生就不会继续下去了?如果明天是早早确定的,那明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江念喜欢意气风发的人,正是因为她骨子里有股桀骜不驯的劲,她爱自己,自然爱屋及乌。
想明白后,江念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虽然之前在这的日子算不上难受,但始终蒙上一层阴霾不散,那是古今的隔阂。但现在,她已不在意,从始至终,江念只是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