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携月行》水1方

2、道体觉醒 问

　　问心阶

　　山风呼啸，吹动了徐青川束起来的发梢。

　　他抬脚站上了第一级台阶，靴底与青苔覆盖的古老石板相触时，一圈淡金色的波纹从靴底与石板接触的地方荡漾开来。

　　“有点意思”徐青川轻声自语道，便抬脚踏上了第二级。

　　众人也不急着去闯前三关了，都想看看这问心阶到底有多难。

　　只见那抹绯红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上，速度不快不慢，仿佛闲庭信步。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每走一步脚底都有一圈金光荡漾开来。

　　“师父你看，他的脚和石板之间竟然有一丝间隙，难道是凌空虚踏？”在清源长老身后的赵寒江看到水镜中的画面不禁发出了疑问。

　　“有意思，真有意思，年纪轻轻身手确实不错。”清源长老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赞叹道。

　　镜中画面一转，徐青川的身影已经成功登至第一千级台阶。

　　“没想到这小子走的还挺快，不过这第一个幻境可不是那么好过的，就算是大家族子弟又怎样，哼！”

　　清源长老身后的女子开口说道，女子满脸的不屑似乎不相信徐青川能过第一关。

　　在她看来世家子弟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加上修练资源比较好，赢在起跑线上罢了。

　　但大多都还是纨绔子弟，哪里能吃得了这求仙问道的苦，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

　　“紫娟呢，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看这位徐公子很是神秘呐，你要知道人不可貌相，天有有天的道理。”赵寒江看向陈紫娟微笑着说道。

　　清源长老点点头表示赞同赵寒江的话，眼中满是对徐青川的欣赏之色“此子天赋不错，若有大机缘的话，仙途不可限量啊！”

　　贪欲境

　　当徐青川踏上第一千级的平台边缘时，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骤变。

　　原本长满了苔藓的石阶变成了黄金铺就的甬道，整个通道都是金光闪闪。非常耀眼。

　　通道两侧堆满了数不清的灵器玉石，屋里的货架上摆满了珍贵的丹药和功法秘籍。桌上摆的是千年的人参和各种珍稀的药草，灵符。就连空中都飘荡着天灵地宝那诱人的香气。

　　一个与清源长老长相相同却满脸谄媚笑容的老者迎了上来：

　　“哟！徐公子天纵奇才，何须苦修？这些宝物尽可拿去助你修炼，别说做青云宗首席大弟子了，就连那长老之位也可虚席以待...”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你动动手，这不比你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快？名声？地位？美女？又或是金银珠宝，只要你开口。我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老头笑嘻嘻的来到徐青川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说出他的选择。

　　通过水镜中看到这一幕的清源长老微眯眼睛。

　　贪欲境会放大闯关者内心最深的物欲，最想要的东西。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子要如何应对。

　　想当年他自己在这一关看到满架珍稀剑谱和满屋的灵石宝器时，可是花了半炷香才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却看到镜中的人不屑的笑了，没错，徐青川笑了。

　　“那请问你这里有九转金丹吗？”徐青川嘴角微勾，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看着眼前的老头。

　　“哈哈哈，既是徐公子开口要的，我都能拿出来。”说完老头便从身后掏了一个盒子出来。满脸得意的将盒子打开递到了徐青川面前。

　　徐青川随手抓起一颗九转金丹闻了闻，看着手中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九转金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错是不错。有个六七成像，可惜不是真的啊”

　　说完一运力便在掌心化作了漆黑的甲虫。指尖轻搓，虫尸化为青烟。

　　“就这？”他失望地摇头看着老头说，“我徐家库房里的幻形蛊都比这些逼真。还得练啊！”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外走去，只剩老头在原地一脸的惊愕。

　　这满屋的金银玉器，他更是不屑一看。大步穿过黄金甬道，所过之处珍宝尽数腐朽化为一抹灰烟散去。

　　踏出最后一步时，整个幻境如琉璃般破碎消失不见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这么快就破了第一关，难道他是天才？众人议论纷纷，确实有被他的实力震惊到。

　　清源长老脸色略有一些难看，既有震惊又有一丝羞愧。当年自己可是用了一炷香才破解了幻境，这个小子这么快，看来是我小瞧他了。

　　清源长老有些迫切的传音问徐青川。“你是如何这么快的识破幻境的？”

　　“味道不对。”徐青川头也不回地走向第二段台阶。

　　“嗯？这句话怎么说？”清源长老有些疑惑的盯着镜中的少年。少年意气风发，清源长老仿佛又看到了当年自己，

　　“真的九转金丹会有龙涎香余韵，你们幻境中的只有硫磺味。”徐青川边说边往台阶上走去。

　　“难道你闻过？”清源长老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

　　“有幸闻过。”清源长老大惊，有些失神的望着镜中的人喃喃自语道“此子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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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嗔怒境

　　刚说完没多久便快要到一千五百级了，徐青川速度越来越快了。

　　两千级的平台上，徐青川才刚站稳，四周就涌出十多个持剑的黑影。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的脸赫然是铁剑少年那张充满讥讽的脸：

　　“纨绔子弟也配修仙？不过仗着家世...”

　　在镜外的清源长老暗自点头。这关考验的是对怒意的控制，那些黑影会不断用言语刺激闯关者，一旦出手攻击就会陷入无尽的厮杀中。

　　谁知徐青川竟盘腿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包瓜子。

　　“接着说，”他边嗑瓜子边点头，

　　“我昨天在醉仙楼听的书都没这么精彩。”

　　黑影们僵在原地。按照阵法规则，只有闯关者被激怒才能触发后续的攻击。

　　铁剑少年模样的黑影憋了半天，突然吼道：“你、你连自己穿开裆裤时的糗事都忘了么？”

　　“哦？”徐青川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快讲讲，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清源长老三人和一群围观群众看着这个黑影真的开始一本正经的编造起了“徐公子三岁尿床”的故事。听的众人也是一阵哈哈大笑。

　　而铁剑少年本人呢，脸比那个黑影还黑。好端端的怎么我的形象就被毁了啊！我才不要做反派啊！不过他也只能在心中无能的狂怒！

　　更加离谱的是，徐青川听到精彩处还鼓掌叫好，最后居然还给每个黑影都发了赏钱。

　　骂也没用。打也打不了。黑影们都要被气哭了。

　　当啷一声，黑影手中的剑掉在地上。嗔怒境...自行崩溃了。

　　“怎么可能！”…清源长老忍不住冲到徐青川身边，

　　“这些幻影能窥探人心里的弱点，你难道没有...”

　　“有啊。”徐青川拍拍衣摆站起身，“但他们说的那些，我爹早就当着全族人的面骂过我八百遍了。早就免疫了。”

　　他忽然凑近长老，“您知道被亲爹说'废物'说习惯后，外人那点嘲讽就像是在挠痒痒吗？”说罢，便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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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念境

　　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千级台阶上，四周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徐青川刚踏入就听见一阵男子啜泣声。

　　向前望去，雾气散开之处，一个与他七分相似的少年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有些深的可以看见骨头了。浑身血迹斑斑。一身上好的云纹袍变得破烂不堪并且全被血染红了。

　　“哥...”

　　少年抬头，眼底尽是恨意，露出没剩几颗的牙齿惨惨的笑着，说话甚至还有些漏风。

　　“你怎么还有脸来见窝？窝现在这副惨样，不全都是拜你所赐嘛。”

　　围观的清源长老和众人都心中一震。这幻象太过真实，连他们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彻骨的恨意。

　　却见徐青川站在原地，第一次收敛起了笑容。

　　“阿岭。”

　　他轻声道，伸手触碰少年染血的面颊，

　　“我每天都会想起你。睡觉时会想，吃饭时会想，连在大街上走路都会想。做噩梦时会想，怎么就没想你？”

　　徐青川痛苦的抱着眼前的少年，满眼都是心疼。

　　“我终于找到你了。跟哥哥走吧。我带你回家。”

　　看着眼前少年的惨状。徐青川眼角有泪滴滑落。
　　幻象突然扭曲。

　　本该攻击闯关者的“弟弟”愣在原地，铁链哗啦作响。“你...不辩解？”

　　“有什么好辩的。”徐青川指尖亮起一点金光，少年身上的伤痕开始愈合，

　　“那年若不是我非要带你出城看花灯...说来还是怪我。”

　　他忽然转头看向“弟弟”后方，“长老还要看多久？

　　家弟早夭是我毕生的憾事，但这幻境竟连他左耳后的朱砂痣都没变出来。本想借这幻境和弟弟多温存一会儿。不曾想被打扰了实在是可惜啊。”

　　雾气轰然消散。清源现身，道袍被冷汗浸透。他修行三百余年，还从未见过有人能识破痴念境后还保持灵台清明的。

　　徐青川却已走向第四段台阶，背影挺拔如青松。夜风吹来他的低语：

　　“阿岭最讨厌血，他临走时穿的是我为他新买的云纹袍...他说最喜欢哥哥……”

　　阳光下，清源突然注意到徐青川周身有极淡的青光流转。老人瞳孔骤缩——这是先天道体自主护主的征兆！

　　水镜之前

　　云清子坐在水镜前抚须而笑：“此子如何？”

　　赵寒江和陈紫娟这才发现身后站着掌门和十几位长老。面露惊色，赶紧躬身问候行礼。

　　“见过掌门和各位师叔。”

　　“不必多礼，各位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云清子抬手挥了挥衣袖，众人才渐渐缓过神来。

　　紫袍的丹阁长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握住手中的杯子，太过用力，骨节都泛起了青白。

　　他嘴唇哆嗦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挤压出破碎的气音：“前三个幻境皆……破……用时……用时竟不足两个时辰……”

　　他猛地侧过头，浑浊的老眼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直直望向身旁端坐的玄袍身影，

　　“掌门！此子……此子道途，绝不可限量！万载宗门，恐怕也未曾见过如此根骨！”

　　清源长老返回水镜前，急冲冲的向掌门回复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没有看错吧，居然是先天道体？”掌门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呼出声。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烧红的利刃，骤然刺破了笼罩全场的死寂。

　　嗡--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巨大骚动，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围观弟子，长老们纷纷讨论起来，，交头接耳的低语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惊疑、震撼、嫉妒、狂热……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碰撞、燃烧。每个人各怀心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时间过得飞快，天边已有微光泛起，不知不觉众人看徐青川爬问心阶，居然已经快到第二天黎明了。

　　破晓前的山巅是最寒冷的，虽然是八月的天，却也有一丝寒意。

　　众人没有一丝的困意都看着水镜中徐青川的身影，已经在向最后一级台阶靠近了。

　　问心阶越到后面越难过，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虽然他表现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外人看来过的很轻松，但是过那么多个幻境属实是废了不少功夫。

　　“八千九百九十九……”围观弟子中有人在小声计数。

　　当徐青川从第九千级台阶的幻境走出来时，整座青云山突然震动。

　　一道紫气自东方奔涌而来，绵延三万里没入他天灵盖。

　　问心阶两侧涌出百朵金莲，漫天金光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清圣檀香的味道。

　　“紫气东来！”丹阁长老失声惊呼，

　　“上次出现这异象还是祖师爷开宗立派时！”

　　云清子却盯着水镜皱眉：“不对劲...”

　　镜中徐青川突然单膝跪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地竟化作晶莹红玉，叮叮当当落到了百朵金莲里面。

　　腰间的青鸾玄玉也剧烈发烫，玉上青鸾忽然冲出，化为一股青光覆在徐青川筋脉之上。

　　强行帮他护住了全身筋脉，不至于筋脉灵气逆行爆体而亡。

　　“是灵器护主！”众人皆惊。

　　“居然是青鸾引！这可是东海青鸾族的信物。”

　　“据说持有此物者可自由出入蓬莱秘境。”丹阁长老惊呼，围观人群一阵哗然，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徐家竟然还与海外遗族有关系。

　　“是那个三十年才开一次的蓬莱秘境吗？那可是只有各个门派的顶尖弟子才可以获得入场资格的。”底下人群议论纷纷。

　　人们表情各异，盯着山巅的徐青川心情复杂，难道这就是世家子弟与普通人的区别吗？

　　“不好！”云清子大袖一挥，人已化作流光冲向山巅。众长老也紧随其后。

　　山门平台挤满了人，此刻却安静得能听见金莲绽放的声音。徐青川盘腿坐在中央，周身环绕着八十一朵青焰。

　　云清子正在为他渡气，两人头顶浮现出阴阳鱼虚影。

　　“先天道体觉醒。”清源长老望着徐青川的身影，声音发紧，“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