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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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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作为在“沈朝倾”出现前,沈筠霖唯一的儿子,沈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掌权人,按照常理,他本该顺理成章进入家族企业,学习如何用更精致的手段获取财富、巩固权力。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浸满虫族腥臭血液、随时可能尸骨无存的路。
十二岁,当同龄的Alpha还在为社交舞会上该邀请哪位Omega而烦恼时,沈栖迟已经完成了洛特兰卡所有军事理论课程的自学,并以近乎满分的成绩通过了学院的特招资格考试。
十四岁,他在全星域青少年机甲对抗赛中,用一台基础训练机甲击败了十台经过改装的参赛机甲,一战成名。
十六岁,他正式以少尉军衔随军团奔赴前线。第一次实战,所在的侦查小队遭遇虫族伏击,十二人小队仅存三人。沈栖迟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一个身上没有致命伤的人。
战报记载,他在小队通讯中断后,单兵突入虫族包围圈,只凭一把军刀斩杀了七只工兵虫、三只护卫虫,并精准定位了伏击指挥的脑虫,将其一击毙命。
那一战,他获得了第一枚“星芒”勋章,也获得了第一个外号:“小白狼”。
白色头发,蓝色眼睛,孤身撕咬猎物的狠劲像极了雪原上的狼。
血色是他成长的底色。
十九岁那年,他带领麾下精锐部队,深入虫族腹地,剿灭了以凶残善战著称的“骨刃燎虫”全族。
是的,全族。
那场战役后,再无“小白狼”,沈栖迟“人族最强兵器”的名号响彻星域。
但伴随荣耀而来的,是恐惧。
对他手段的恐惧,对他性情的恐惧。
虫族情报部门曾在内部通缉令上写下对沈栖迟的评价:
孤戾,残忍,寡情,嗜杀。
人族军方却没有否认这个评价,甚至在某些场合默认了它的准确性,因为就在骨刃燎虫歼灭战后的一年,沈栖迟亲手杀了自己的副官,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苏闫。
官方说法是苏闫少校在执行侦察任务时被新型虫族感染,出现不可逆的虫化现象,为防变异扩散,沈栖迟少将依《前线紧急处置条例》予以处决。
但目击者的私下描述却是苏闫当时只是手臂出现了虫化甲壳,神志尚且清醒,哭着求沈栖迟给他一针抑制剂,送他回后方治疗。沈栖迟却一句话没说,直接用刀贯穿了苏闫的心脏。处决后,他没有将遗体完整送回,而是就地“处理”,也就是肢解。
年轻的少将当着众人的面,一刀一刀地将昔日战友的遗体处理得七零八落,冷蓝色的眼眸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那以后,“沈栖迟”三个字在帝都星有了新的用途,父母用来吓唬哭闹的小孩子,“再哭?再哭就送你去沈栖迟那当兵。”据说效果拔群,孩子会立刻噤声,钻回被窝瑟瑟发抖。
直到上一次,恢复元气的虫族发动大规模反扑,沈栖迟所在的主力舰队遭遇埋伏。激战中,虫族女王罕见地亲自参战,释放的精神毒素直接侵蚀了沈栖迟的腺体。
S级Alpha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无济于事,腺体不可逆转地衰败,信息素紊乱,战斗力十不存一。
曾经的人族利刃,折断了。
沈栖迟被秘密送回帝都星,在沈家的私人医疗中心接受了漫长而痛苦的治疗后,近期被安排进入洛特兰卡学院,名义上是“特聘教官”、“静养身心”,实则是退出权力核心、淡出公众视野的体面方式。
星网为此吵翻了天。有人真心实意地担忧少将的未来,有人冷嘲热讽“兵器果然也有生锈报废的一天”,更有人不无后怕地说:“废了也好,真怕哪天虫族打进来,我不小心被咬一口出现变异,少将顺手就把我肢解了。”
当然,也有人看得更“透彻”:“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不能上战场了,人家还是沈家太子爷,泼天的富贵等着继承呢。”
可偏偏,就在这个敏感时期,沈筠霖毫无预兆地、高调地认回了一个Alpha私生子,沈朝倾。
不仅认了,还大张旗鼓、不惜砸下巨资地强塞进洛特兰卡,在这个时间点,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认祖归宗”,倒像是……谋权篡位来的。
谋沈栖迟的权,篡沈栖迟的位。
外面已经暗流涌动,甚至有人开了隐秘赌局,赌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多久会被沈栖迟“处理”掉。是发配到某个鸟不拉屎的矿产星挖一辈子矿?还是直接“意外”消失在某个未开拓的星域?毕竟,沈栖迟可不是什么讲究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人。他对突然多出来的、明显带着“替代品”意味的弟弟,会有什么好脸色?
所以,稍有脑子的人都认为,对沈朝倾而言,三十六计,躲为上计。绝对、绝对不能主动去招惹沈栖迟。
如果非要头铁去招惹……那倒也不是完全无路可走。
——毕竟,还有死路一条嘛。
因此,当帕维尔听到朝倾用那种轻松随意、仿佛真是去串门走亲戚般的口吻说出“去见见我哥”时,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真想扑上去用力摇晃这小少爷的肩膀,把他脑袋里进的水全给摇出来!
什么“二十年没见了”?你那是压根没见过好吗!你根本不知道你要见的那个“哥”有多可怕!
帕维尔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试图劝阻:“小、小少爷……您知道的,少将受伤后,现在在学院里静养,脾气……呃,状态不太稳定,不太方便见客,尤其是……”
尤其是你这样身份尴尬、疑似来抢家产的“客”啊!
朝倾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抛出一句:“可我听说,他今天下午两点,在中央校区训练馆有预约。”
帕维尔:……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陈时妤适时开口,:“帕维尔主任,小少爷只是想见见兄长,增进感情。”
帕维尔看着陈时妤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又看看朝倾那张写满“我今天非要见到他”的脸,内心哀嚎。
完了。
洛特兰卡要出大事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新闻头条:
《豪门内斗白热化!洛特兰卡沦为权斗战场?校方管理不力引轩然大波!》
或者更直白一点:《沈家私生子,卒,享年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