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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这些都是福报啊 无处可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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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的腿越走越飘,气也越来越喘,从队伍的中段逐渐落后到尾端。
小孟看不过眼,背起了她。
柴胡便就着小孟的高度,稍稍仰头,见到前方的鸟头夫子又在城墙前停了下来。
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要叩头下跪了吧。
结果真如柴胡所料,城墙在经过鸟头夫子虔诚的跪拜,再次出现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大口,迎入她们这群人。
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柴胡开始偷学刀疤刺头与小孟的小动作,仗着鸟头夫子看不见,欺瞒他。
此前不屑于刀疤刺头为伍,尝到甜头后,柴胡发现是真香。
再也不会头昏眼花,虽然视野的高度好像又下降了一点,不过没有第一次那么多,柴胡就觉得尚能接受。
只是万万没想到,跪拜之旅还没有完结。
等到日落西山,柴胡全身跟水捞似的。
这一去竟去了六个水池,站起跪下的跪拜动作是足足做了四十二次,不计中途穿过城内的路程,柴胡即便是偷工减料,也无法承受这种强度。
“我怎么感觉今天格外的漫长。”
还不如小考。
柴胡两眼失神,在山脚下,望着天边的夕阳。
背着她的小孟也没好到哪里去,小脸苍白不已,双腿颤颤巍巍。
与她们截然不同表现的,是游学的其余人。
她们经历充分的游学之旅,深刻体会到了祭祀的精髓,兴奋地交谈。
“我终于明白仙人的伟大了,以后我会怀着这颗坚定不移的心,向仙人奉献更为虔诚的祈祷。”
“每次跪拜,我都能感受到仙人的气息,祂时刻陪伴着我们。”
两个差不多高度的小豆丁,互相朝天举着手,脸上是不容忽视的热切。
除了她们二人,其余人的对话大同小异。
格格不入的仅且只有她们虚弱瘫在一边的三人。
刀疤刺头坐在角落,面有不耐。
“她们为何还有体力?”
她们三人去完所有的城墙,已然力竭。
如今柴胡的身高就跟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差不多。
脑海闪过某个词,柴胡骤然坐直。
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嫩嫩的手,再扭头看看仇不眠那张稚嫩的脸。
脸缩小了,刀疤也随之缩小。
长大的仇不眠是人人惧怕,而年幼的仇不眠背负充满疤痕的脸,则是令人揪心不已。
仇不眠发觉柴胡的目光,轻睨一下,肯定道:“你终于清醒了。”
柴胡抹了把脸。
并未失去记忆的她,自然记得自己被蛊惑后的桩桩件件。
鸟头人已经招呼着城内子民领走他们家小孩。
城池的百姓再一改昨日所见,每人身上的打扮是雍容华贵,说他们是从有钱人家出来的也不突兀。
“再不想想办法,恐怕我们得变成婴儿,彻底留在这里了。”
仇不眠侧头,四处张望,戒备将要带走自己的“父母”。
“说起来,我似乎没在城内见过真正的小孩子。”
从在城池外初次见,城内的百姓皆是一副大人模样,并未见过有小孩的踪影。
柴胡想起这一点,现在见到的众人和自己身上的异常,再联想城内百姓的变化。
不能猜出,她们的身高,抑或是说她们的年纪寿命之类的东西被拿出去当交换,换回来的就是这些百姓的富裕生活。
兴许,没有小孩的原因是她们早就被拿出去当交换了。
这些明明白白的阳谋直截了当写在卷轴上,藏在字里行间。然而根本不清楚在哪里中招,遭受了洗脑,就跟瞎了一样,硬是看不出这阳谋。
精神攻击,果然可怕。
柴胡揉揉发酸的眼睛与双腿。
“不能用你那些手段?”仇不眠见孟卿义还在,并未直说。
但柴胡无须明说,也是懂的。
“不清楚源头。”
仙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可是要失心疯的状态才能见到仙人。
失心疯之后她连祖宗姓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别说下药。
万一仙人不是正确的源头,背后还有高手,仍是竹篮打水。
倘若她依然是那个财大气粗,小柴胡多到不要钱的,她就不用瞻前顾后了。
果然花销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柴胡如今正饱受着隐形的惩罚。
仇不眠拍拍屁股,起身向前,准备跟“父母”走了,走前抛下一句:“好自为之。”
孟卿义也带着迷茫表情离去。
身边的同窗一下全散了,山腰之下,仅剩柴胡与鸟头人这两个住山上的。
柴胡瞅见鸟头人的鸟眼盯着她,丝丝亮光从它的眼底迸发。
“今日祈祷,累着了吧。”鸟头人掐着嗓子,温声细语。
“……能为仙人奉献,是我的福报。”
柴胡从记忆角落里掰凑几个词,来应付鸟头人。
鸟头人听了,很满意。
“将来你是书院的院长,这些流程得认真记住。”
不是很想要当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样说:“我一定会好好念书,努力去做的!”
然后柴胡一瘸一拐地跟着心满意足的鸟头人重新上山。
柴胡看着它高大的背影,威风凛凛的鸟喙。
寻思今晚会不会又见到他潜入房间。
搞不好就是他每晚给她下暗示,让她一夜骤变。
思来想去,柴胡决定开口询问。
“夫子与仙人是如何相识的?”
鸟头人脚步不停,沉思许久,像是回忆,用感慨的语气给柴胡描述。
“仙人来到村子时候,我刚好到了下田的年纪。那些年天灾人祸,田里荒废,用尽法子亦不能让田里的粮食倍增。”
“可是仙人一来,我们的田地就有救了。”鸟头人夹杂点兴奋,脚步也轻盈不少。
“若不是祂,村子就会有无数人死亡,是仙人救了我们祖祖辈辈。”
看来鸟头人前身是农夫,想到卷轴上关于农夫的题目,柴胡完全理解它的狂热。
只是农夫为什么出现在书院教书?
柴胡委婉地问出这个问题,鸟头人才侧头看她。
秃鹫的头很大,被它盯上的人,如同被枷锁锁住,一动锁链就发出异响,引来更多监视。
是做任何事皆无所遁形的感觉。
“我确实是农夫不错,可是谁说我在书院是负责教书的?”
鸟头人扬扬它的鸟头,用冰冷的语气贯穿柴胡的身躯。
“我一直都是在种植粮食。”
是夜。
柴胡坐在屋内,感慨至今半粒米未曾下肚,今日废了那么多力气,竟不觉饥饿。
然后开始思考,她是何时中了洗脑包,又为何仇不眠依然清醒不已,她又是如何脱离洗脑包状态的。
思索半天,叹息道:“动脑子这件事果然不适合我。”
多累啊,指不定一觉醒来,她双叒中洗脑包了。
别无他法,最后默默上床,连日常查看被缝的行为也不做了。
要疯早点疯,疯多几次,或许就找到答案了。
次日,柴胡是被老奶叫醒的。
她伸了伸懒腰,睡眼惺忪地与奶奶问好,在奶奶的帮助下,她成功地完成了洗漱。
“小乖真棒,现在能乖乖等着奶奶替你洗脸了呢。”奶奶笑得眼睛眯起。
看来是以前她不老实,让奶奶无法好好为她洗漱。
柴胡愧疚地反省自己。
看出她情绪低落,奶奶摸了摸她的头,接着送她出门上学了。
柴胡前脚走出房门,便想起某件事,兴冲冲地朝回廊尽头,喊道:“仙人仙人,我要去上学了!”
奶奶轻轻敲了她的脑袋,抱有歉意地往光风霁月的仙人致意:“还望大人见谅,小乖尚小,若是得罪了您,恳请您宽宏大量。”
瞅见奶奶低头,柴胡有些不好意思,也跟着道歉了。
不过仙人很是心地善良,原谅了她。
“毕竟我每日都会目送她上学,她什么心性我当知晓,小孩子天性如此,无须拘谨。”
闻言,柴胡心里乐开了花。
仙人常常就在回廊的尽头站着,看屋舍外的荷塘,柴胡第一次见到时,还惊讶不已。
后来她与仙人熟络了,便时常陪仙人一起赏荷塘里的荷花。
屋舍外的荷花可特别了,全是蓝绿色的。
不过她为什么要说特别?
荷花是蓝绿色的,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百思不得其解的柴胡被奶奶趁势送到了学舍。
一离开屋舍,她就不再纠结荷花之事,今日是仙人讲课呢,她期待很久了。
高兴地让她哼着小曲,从奶奶缝制的背包里掏出课本。
旁边的刀疤刺头见了,无奈叹气。
“我没有书,能借我看看吗?”
柴胡抿抿嘴,有些不情愿。
可她是稚儿书院里最乖最乖的小孩,别人有难,理应互相帮助才是。
她把保管妥善的书递给了刀疤刺头,担心他粗手粗脚弄坏她的书,不由说道:“你要小心一点哦,翻书不要太用力。”
刀疤刺头些许无语,快速地翻阅仙人赐的书。
瞧见刀疤刺头看得那么入神,柴胡悄然附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认真念书,小考考上中游,就能得到仙人赐的书了喔。”
倒数的人连见仙人的机会都没有呢,更别说仙人赐的仙书,真可怜。
柴胡的同情犹如实质压在刀疤刺头身上,让他有些恼怒。
“你如何得知这些线索的,我们几乎一起行动的吧?!”
柴胡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生气,不要嫉妒我,用功念书就好了,总有一日你也会有机会知晓这些事的。”
但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柴胡摩挲下巴想了想,好像是一夜之间脑海多了许多这些事情。
“定是仙人在梦中授学。”
柴胡锤了一下手心,心头涌起了这个答案。
刀疤刺头扶住额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嘴里嘀咕着:“疯的程度比我要想的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拉回来,还是就这样放着让她继续疯下去……”
柴胡直觉他在骂自己,一气之下,夺回了自己的书,才不想让这些人碰仙人的书呢。
再者,仙人已经进到屋舍,准备开始授学了。
柴胡乖巧地翻开第一页,跟着其他同窗念着上头的字。
“我将为山雀奉献上所有的血肉,不忘神恩,不负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