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和她的狂拽同桌》乔羽一

6、公告栏 光都追不上

　　学校门口，六子搓着双手取暖，肚子咕嘟一声，怎么这么长时间，他都饿了。

　　无数次张望中，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小跑过去：“咋这么慢。”

　　时钰嘴角噙着一丝笑，这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小了，六子还挺不习惯。回去拿了个手机，又不是买了个手机。

　　“花了些时间答疑解惑。”

　　六子呵呵笑起来，认识快十年，他可没发现时哥有这个好品格：“时哥，人家能听懂吗？”

　　时钰数学顶尖的好，不少学生慕名来问题，可学霸之所以是学霸，就是因为头脑清奇。做题思路和一般人不一样，也不是一般人能听懂的，所以问了相当于没问。

　　时钰笑笑：“那是她的问题，我说的够明白了。”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只不过课上总有学生小声说话，让在后面的西夏听不清老师讲的。转头想看看哪些学生，好像有七八个，多的时候有十几个。老师偶尔会撇过去，但是只是淡淡看一眼，并没有制止。

　　西夏奇怪，难道这些学生都会了不用听吗，要是这样，比原来重点中学的学生还厉害。他们就算会，也不会一点儿都不听。

　　很快就到半上午的课间操，所有学生集体做操很是壮观，西夏上次看到这样场面还是小学，只是她记不住动作，只能随意比划。

　　一同划水的还有果果，年级主任过来就伸展一下胳膊，走了就原地不动，

　　“果果，主任看过来了。”每个班的队伍按照座位排，果果和西夏正好挨着。教导主任巡视很有规律，西夏见主任走后，便想停下来休息会儿，可转眼就朝后面过来，似乎就奔向她们来的，西夏连忙又动起来，同时招呼果果。

　　“你们班是不是少了个人？”年级主任问两人。

　　张大嘴不光最大，眼睛也毒。确实少了个人，是林小芳。刚开始做操，林小芳上课就肚子疼，现在应该还在厕所。西夏看向果果，她不知道林小芳有没有请假，不敢随意说。果果一脸无知：“少了吗，我们不知道啊”

　　年级主任又数了一遍，瞪着眼睛问两人：“就是少了一个，你们两个站在最后，没看到吗？”

　　果果摇摇头，满脸不知所谓：“我们真没看到，要不您去问问班长吧。”

　　主任走远后，两人偷偷看过去。张主任找到班长，查找人数，然后交代了几句就去别的班，方宇宁一脸崩溃看着不像有好事。

　　果果惊呼：“完了，扣了一分。”

　　“肚子疼也要扣分。”

　　缺席学校的活动是要请假，若没请假，就要扣班级分，他们班已经垫底了。只是这种情况情有可原，不应该扣分啊。

　　果果：“因为没有提前请假。”

　　“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肯定来不及，补假也不行吗？”西夏看到林小芳肚子疼得都直不起来腰，哪能顾得上请假。

　　“不行，张大嘴是不是很讨厌。”

　　西夏默默道：确实是。

　　音乐还在继续，西夏无聊四处张望，统一的校服，体型各异的学生，按照年级高低依次排开，乌泱泱地挤在操场上，看不到头。以前没看出，一中并不小，初中部加高中部，一千多人每天来来去去。学校就像个机械盒子，按时将学生拉进来，再按时放出去。盒子看着不大，其实能装不少人。

　　这么多人做起操也是各有特色，低年级明显高年级动作规范。西夏多看几眼，再看看右手边的高年级，还是年轻人做的赏心悦目。

　　年岁越大也不听话，这是大嘴常挂在嘴上的。长大可不就是这样嘛，只是除了她，一直都不敢不听话。芳芳初中想旷课，作为好朋友，她应该一起，可她不敢，芳芳气了一个星期，她好说歹说才恢复友谊。现在即使不想做操，也不敢一动不动。

　　离着他们最近的应该是初三的学生，几个女生频频看过来，西夏余光瞥见好几次。她看过去，正好撞到一个女生一瞬的凝视，然后匆匆别开。她很熟悉那里面的羡慕，是对长大的憧憬。

　　她也曾有过，羡慕高年级的学长们更早离开学校，知识掌握的比他们多，也更加成熟稳重，更像大人。可当她成为曾经的高年级学生，才发现长大一点儿都不好。

　　长大这条路的尽头是做不完的题和上不完的课。

　　音乐结束，西夏终于可以放下疲惫地胳膊，只是瞬间就被挤到回去的人群里。一中教学楼多，可从操场到教学楼只有一条路，每次课间操就是人肉成饼的时候。

　　“真讨厌，天天做这个破操，还要和这么多人挤着回教室。”果果拉紧西夏的手，不让她被挤跑。

　　西夏被后面的人挤在前面大高个的后背上，一步步艰难挪动。

　　“哎，要是咱们班和其他班一样都是按照高低个排队，咱们两个早出去了。”果果被压在人肉夹层里生无可恋。

　　眼看最前面的几个小个女生已经进了教学楼，西夏感受到了排在前面的好处。可她没记错的话，最后一排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坐在后面的其他两个人去哪了，好像前几天也没见。

　　“他们两个请假了。”走到教学楼，果果终于能喘口气。

　　“时钰什么时候请的假。”她记得走的时候，时钰还在睡觉，时间根本来不及。

　　“临时请假要提前写假条，时钰请的是长期不用每次写假条，那个胖子搭了他的顺风车也不用来。”

　　西夏不明白：“时钰为什么可以？”

　　果果将西夏拉到一边，附上耳朵：“时钰的腿以前做过手术，留下后遗症，站久了容易疼，所以他有特权。”

　　西夏想不到时钰人高马大居然有旧疾，可他那天打了人，还特别用劲，腿伤过的人怎么能那样：“腿疼确实难受，我姥姥膝盖也做过手术，一到下雨天就疼，钻到骨缝中的疼，动动就疼，时钰平时活动受影响吗？”

　　果果对时钰可以不做操的羡慕明晃晃变成嫉妒，一脸愤恨哼道：“我是没见过他疼的模样，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他有医院证明，假的应该不太可能。”

　　医院的证明确实不好开假的，西夏脑子越来越混乱，一个有腿疾的人确实不能使劲地踢人，可她相信自己没听错，就是一个人的声音，名字也一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走到班门口，西夏朝里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不在啊？”

　　果果不想进去，靠在墙上伸出脚，欣赏前些天新买的靴子：“这么长的休息时间肯定要出去转转，也有可能逃课了。”

　　西夏站到旁边的暖气边取暖，小心翼翼问道：“他们还敢逃课？”

　　逃课在哪个学校都是违反校规的，就算再不羁的学生应该也不会公然和校规对着干。

　　比起西夏的难以置信，果果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时钰一般都会连着课间操一起逃。”

　　果果这么熟悉，之前应该有过不少，西夏一脸震惊：“陈老师不管他啊。”

　　果果蹲下拿出纸巾擦去鞋边的灰尘：“陈老师对他一向偏爱，毕竟数学年级第一，给老师挣不少面子，只要不被大嘴抓到，也就睁一眼闭一眼。”

　　西夏惊讶道：“数学年级第一啊？”

　　果果这才想起西夏是个才来不久的转校生，对学校缺乏了解，耐心道：“时钰不光是校草还是个变态，别看他天天睡觉，数学每次考年级第一，秒杀一班的学生？”

　　真的很变态，西夏想过时钰成绩不错，可这也太好了吧。数学第一居然是自的同桌。再想想自己的数学，有些心塞。数学这个课果然看天赋，只要天赋好，天天睡觉也能考好。

　　“快上课了，都在走廊待着干嘛，回去看看书，想想老师要讲什么。”教导主任的声音响彻走廊，但是在一班门口。

　　西夏转头看到大嘴在一班门口赶学生，年级主任姓张，因为嘴很长很厚，声音洪亮，被学生起外号张大嘴，简称大嘴。西夏入乡随俗，也叫起了大嘴。

　　“你们两个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张大嘴抓住两个才回来的一男一女。

　　“老师，我们去实验室重新测了一组数，忘了时间。”在前面的男生站好耐心说明。

　　“课间操也没请假吧，当规矩是儿戏啊！”张大嘴一声吼，楼梯好像都震了震。

　　西夏没来几天，印象最深的就是张主任，在走廊上说句话，全年级都能听到，也知道谁又被骂了。

　　她闻声神经一紧，这两人也太倒霉，躲过课间操查人，没躲过现在。他们自己班扣了一分，一班岂不是要扣两分。

　　后面的女生站到前面小声解释：“张主任，对不起，实验室老师时间有限，我们太着急忘了，现在补可以吗？”

　　张大嘴大手一挥：“这次放过你们，下次记住啊！”

　　西夏错愕，拉过后面的果果：“他们可以，为什么小芳不能啊。”

　　果果目光幽深望着走廊那头，哼笑道：“他们是一班的人啊！”

　　“一班的怎么了，大家不都是一个年级吗，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啊。”西夏闪着大眼睛，一脸清澈。

　　果果若有所思看向西夏：“西夏，家里人是不是没和你说过咱们年级的情况？”

　　西夏疑惑更深，规矩还同年级情况有关系吗：“没说太多，怎么了？”

　　果果：“也没去过二楼吧？”

　　西夏脑海中想起时钰的话：“二楼有什么？”时钰上次说完后，她就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可这些天她被□□门课搞的头晕脑胀就没顾上，果果又提到二楼，二楼不就是高二吗。

　　“有年级排名。”果果淡淡道，那是个她一点儿都不想去的地方，可为了给西夏介绍，果果勉为其难走了上去。

　　公告栏占据着一整面墙，果果指指上面一长红纸：“这个就是上期末的排名，一个学期两次，期中考试出来后，会将上次的扯下。第一张基本就是一班的学生，就是刚刚大嘴站的班级。那是咱们学校最好的班，俗称火箭班。”

　　西夏呆呆问道：“火箭班？”

　　果果：“形容那里的学生会像火箭一样一飞冲天。”

　　果果从左到右细细说了一遍，甚至还有一中的历史。西夏听完后呆在原地，一堆重磅炸弹砸向她。

　　二楼不仅是高二的地盘，还是高一的大榜所在地。她在的班级也不是什么好班，而是最差的班，时钰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只是单单数学突出。

　　她的世界好像调了方向，变成看不懂的样子。不过她原来学校的普高最差的班也能考上个还可以的大学，说不定这里也可以，他们班可能并不是那么差。

　　转头望向果果：“果果，学校的一本率多少啊？”

　　果果走近，指了指前几张纸：“大概前四个班，剩下五到九个班囊括三本和二本。”

　　“那其他班里的学生就......”应该是只有他们班的学生上不了本科线。

　　果果点点头，就是她想的那样。

　　西夏深吸一口气，僵在原地。她没有继续问十班的学生大概率能上什么样的学校，因为不论是什么，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在她妈妈眼里，人最差也要上个一本。

　　西夏呆住，她希望果果说的都不是真的。可自习课和上课中自己的那些疑惑都能解释的通，无数的声音告诉她，这就是真相。

　　片刻后，西夏小声道：“咱们班和一班差距有多大。”

　　果果眉头皱的老高，沉默片刻：“光都追不上的距离。”

　　西夏迎面挨了个闷棍，大脑一片空白。她在一个差班，理所当然成为一个差生。她很早就被母亲教育，外人的评价从来都是依据你呈现出来的样子，呈现在一个差班，就是差生。这样是她妈竭尽所能孟母三迁的原因，而她也深信不疑。

　　失望就是以为自己在二十楼，可最终发现自己在平地，想要爬上去，却被告诉永远也不可能，她只能在平地待着。

　　西夏浑身血液凝固，高二的朗读声此起彼伏，她不敢再看面前这个公告栏一眼，拉着果果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