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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览众山小 留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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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干嘛回去。”
“随便去别人的地方不好。”她只想找个安静暂时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是公共场所,师傅会在这儿念经吃茶,但已经过了时间,所以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时钰简单解释完,推开门,招呼西夏:“进来啊。”
西夏缓缓跟上,烟雾萦绕,香快要燃尽,古色古香的椅子和桌子漆色不匀,看着很有年头,几个大烛台很是显眼,细一看才发现房间没有灯泡,她好像回到古代。
“时钰,你对这儿很熟?”
“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喝点儿茶吧。”时钰已经冲好两碗茶,端了过来,她那杯用的是一次性纸杯。
西夏走了一路渴了,拿起来喝了一口,浓郁的绿茶香,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叶。
不熟悉的环境中,她的目光紧盯时钰,看着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头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腿,她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门外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念经声,西夏立马挺直脊背,这是什么。初次踏入不熟悉的环境,风吹草动就能让西夏如临大敌,更别说寺庙这种庄严中带着一丝神奇的地方。
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立刻就想跑,可今天离开有点儿费劲。想到崔师姐说的勇气照抄法,回头看时钰,悠闲地闭着眼休息。
这个人的悠闲模样让她觉得那些念经声也没什么,学着时钰的样子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经声成了催眠曲,她渐渐意识模糊,正当要见周公时,手机突然响铃,猛然睁开眼,能打这个旧手机的只能是她妈。
连忙接通:“妈,你结束了。”
“我等得时间有点儿长,就出来转转。”
“我不敢见,能不能不去。”
“我会很快回家的。”
挂了电话,西夏深吸一口气,立马颓了下来。梦境能逃离的只有一瞬,醒来还是要面对现实。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
“学校里。”
“没什么。”
“没什么你蹲着犯傻。”
“我考的不好。”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考的不好。”
西夏看向时钰,几番纠结下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踢出王主任把她安排给时钰当同桌的事情。
“就这?”
“这还不严重吗,家长给老师送礼本就不应该,林小芳还看到了,多丢人,要是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你们看到你妈把钱给王主任了。”
“没有,只听到了。”
“这不就得了,风言风语没人会当真。而且送礼什么的有什么稀奇,六子她妈从小学就送,只是有的老师收,有的老师不收。”时钰一脸平静说道。
“可这样是不对的。”西夏不知道她妈以前有没有送过,可她这次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
“其实对和不对本就相对而言,道德标准有高低,可活着的人依然活着。”
“什么意思?”
“长大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你也没长大。”
“我见的多。”
“我......”确实没见过那么多。
西夏心里悔恨:“我要是成绩好一点儿,我妈就不用这样求人了,可为什么它就是不好呢?”
时钰转过头,一把推开身后的窗,强风呼啸而进,他站在窗前:“南西夏,其实许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大,那句诗什么来着,就是站到山顶,其他都变小了。”
西夏顺着时钰的视线看过去,外面是一片云海,海市仿佛在脚下,他们的学校更是看不到一个影子,她生活的地方变成白纸上的一个圆形。
西夏:“是初中的必考古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对,古人几千年前就说过,可见它就是真理。有些事情你觉得很大,其实是你离得太近。”
西夏失笑,有些人记不得古人说的话,却记得他要表达的意像。眼前云海荡漾,恍如仙境,当时背得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正看到才感到震撼:“杜甫站到山顶,觉得万事皆小,可人不能永远活在仙境一样的地方,山下才是常态,距离没有改变,它还是那么大。”
“重要的事情只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要做的事情不分大小。大小只是你的感觉,所以知道要做什么就行,那些看着很难的事情慢慢做,总不能一尘不变,慢慢地它会不那么大,也不那么难。”
西夏喃喃道:“是吗?”
“古诗词怎么学的,杜甫是用山上的意象让你不要畏惧,不是真的一直待在山上。”
西夏头脑突然闪过一丝清明,犹如鹈鹕灌顶,眼中一亮:“时钰,你看过高二的政治吗?”
“怎么可能,我上了高二肯定不学政治。”
“可你说的是物质和意识的关系啊!”
“是吗,不过你还看过高二的政治?”
“也不是,就是翻一本例题时,里面有拓展延伸出的相关题目。”
“你可真努力。”
西夏长叹一口气:“哎,我只有努力了。”
“听着努力这么不值钱,它难道不是最珍贵的品质吗?”
“真的吗?”
“就算再聪明的人,不得靠努力才能实现目标。”
“可好多聪明的人都不太努力就能做的很好。”西夏一直觉得努力是笨人才需要的。
“朝上走的每一步需要的努力不一样,开始最难,后面会轻松很多,还有你说的那些人,都喜欢默默努力,让你们以为他不努力。”
“是吗,那你是偷偷努力吗?”
“我,又不是聪明人。”
西夏哼笑:“时钰,你是个爱撒谎的聪明人。”
晚饭钟敲响,时钰带着西夏吃了顿斋饭,素面和素菜非常有滋味,这次她没有吃饭前擦桌子和板凳,因为非常干净。
赶在缆车关门前,两人坐着最后一趟下了山,路上西夏问时钰:“我以后能去那个房间看山吗?”
刚刚转了一圈,她发现只有那个房间才能看到后面的山景。
“不能,你得带上我。”
带上他来,那不是很别扭:“时钰,那个房间不对寻常香客开放,为什么你能进?”
“因为它刷脸。”
西夏无语看着他,第一次听到寺庙刷脸。
下了山,两人倒公交车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西夏转动钥匙时发现她妈已经回来了,可没开灯。
“妈,你在哪啊?”她把客厅的灯打开。
这时,南枫从西夏卧室走出来,一脸疲惫,精致的卷发随意盘起,套装只剩下裤子,还压了好几道褶。
“妈,你怎么早就回来了。”
“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吃饭了吗?”
“你打电话了?”西夏拿出手机才看到四五个未接来电:“我应该不小心把声音关了。我去自习室上了个自习,饭在外面吃了。”
“家里不能让你上自习吗?”南枫坐到椅子上,她吃完饭回来,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以前放学早,如果去同学家里写作业,也会提前告诉她,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因为离得学校近,新店有活动,免费三个小时,我就去了。”西夏不能告诉她妈去了一趟山上,随意编了一个理由。
西夏一向乖巧,南枫并没有多想:“夏夏,妈妈看了你所有的成绩排名,也和你们老师聊过。之前你要换班的事情,妈妈有所疏忽,一中现在整体师资都集中在前几个班,管理也比之前差多了。妈妈给你在京市找一个管理严格的普高。”
西夏倒吸一口气,她妈终于还是知道了,应该很震惊吧,以至于没心思整理衣服。她将书包放地上,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妈,其实都一样不是吗,我在这儿考不好,回去依然考不好。”
“回去环境不一样,说不定成绩就会好了呢。妈妈下午找了个学校,除了学费贵一点儿,老师是特聘有经验的特级教师,全封闭管理,纪律严明,比这儿好多了,我回去联系一下,看一下能不能尽快上学。”
“妈妈,我想在这儿。”西夏一脸正色:“如果可以,我想在这儿上到高考前。”
“夏夏,你知道你说什么吗,送你过来只是无奈之举,留学才是咱们的目标。”南枫一脸不可思议,女儿从小乖顺,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决定。在这儿呆了几个月,变化这么大。
西夏低着头,小声道:“知道。”
“你的成绩在国内是上不了大学的,出国还能上个本科。”
“妈,我才高一,还有两年可以努力。”
“夏夏,你中考的前也是那么说的。事实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我要为你的未来负责任。”
西夏躺在床上一直想着这句话,其实妈妈对她是失望吧。有些人的失望是用语言来表达,比如果果妈妈会说她辜负了她的钱、辛苦和尊严,她妈妈没说过,可用选择国际学校告诉她,这是对她来说这是唯一稳妥的方式。
早上起床,妈妈已经离开去赶车了,除了简单的早饭就是一张便签:“好好想想妈妈说的,不要任性。”
西夏将那个纸条扔到垃圾桶,就算第一年考不上,她就复习一年,总归不去留学。就留学花那些钱,她毕业干10年也挣不回来,有什么意思。
西夏重新制定了学习计划,数理化根据每一科的特点总结做题思路,其他科除了地理都可以构建知识结构,至于地理,照着物理的学习方式总结题型,所有的题难度太高的都先不做,就把基础题练熟。
经过一个多星期,她发现许多物理和数学题都能自己摸出些门道,地理练过几个类型后,寻常的练习题都能很快解出来。基础的题已经不需要问时钰。
鉴于期中考试,许多题没算对,她加强了计算准确率练习。只要有一个答案不对,她就重算一遍。
小测验很能反应结果,以前一次错一半,这段时间最多也就有一次错了三个。
西夏觉得自己渐入佳境,她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可这次她相信。
家长会后,期中考试在学校算作翻篇。可对十班的学生,即将迎来关乎每个人幸福的换座位。
最后一排的张强最积极,平时和班委不联络的人,最近见到就热情的打招呼,随后问一遍什么时候换座位。
其他人都躲着他,一个组的丛露却躲不开。
丛露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张强就跟上。
丛露放下练习册,一脸无奈:“我真不知道,历史课代表哪能知道数学老师干什么。”
张强不死心:“一个大办公室,你就没有听到点儿消息吗?”
“没有,你这么关心座位干什么,最后一排没人和你抢。”
“哪有,我的座位多好,要不是上学期考的好点儿,这个座位绝对被抢。”
上次考的好吗,也就比这次多两名,他可是错估了。丛露忍着笑意:“我要是知道一定通知你,不过,提不提前知道应该不影响你选座位吧。”
张强摸了摸鼻头,笑地得意:“当然影响”。
丛露一脸懵,完全搞不懂,她也不需要搞懂。丛露成绩靠前,第一排坐定了,左右和后面大家都熟合得来,也能确定,排座位对她来说就是个形式,
这天张强和陈琪琪凑在一起写英语作文,正为一个句子的意思吵得不可开交。丛露敲敲张强的桌子:“小道消息,下周一换座位。”
张强一听拿着本子就冲回座位,他要开始行动了。张强对着排名表问他前面的人心仪位置,好减少竞争力。其实他可以早做,只是离得换座位日子越近,别人变卦的可能性越低。
陈琪琪人一个对着空气大眼瞪小眼,一个座位而已,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他觉得坐哪都行,可细想之后觉得位置无所谓,邻居很重要。不能太安静,没人说话好无聊,就像他现在。不得已拿着排名表开始找志同道合之人。
消息很快在班里传开,不少人开始琢磨坐位,毕竟下半个学期的快乐和座位息息相关。
时钰本不用担心,毕竟最后一排没人选,可这次他有了同桌。
“你想坐哪啊?”一天早自习下课,时钰冷不丁问了一句。
西夏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蒙着头做题,没注意座位的事情,打着哈欠问:“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