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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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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邹清韵醒后,护士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怀孕,护士,你是不是说错了。”邹清韵震惊十分,不可置信的询问着。
“检测出来不可能有误的,你是贫血又受冷,才晕倒的。”
护士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留下邹清韵一个人。
邹清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想起七年前,她也是一个人躺在冰凉的病床上,铁钳穿过□□,带走了那个生命。
当初医生的话也不断在脑海中浮现:“你一旦流掉这个孩子,以后就很难怀孕了。”
当时的她哭着点头,求医生打掉孩子,她甚至已经做好此生再也不会成为一个妈妈的准备。可没想到,上天竟然会再次给她这个礼物。
“孩子,对不起。”
“护士,麻烦你帮我安排手术,这个孩子我不想要。”
邹清韵的声音像是飘在空气里,却将每一个字都吐露的清清楚楚。
“你确定?你的子宫膜很薄了。”护士看着病床上虚弱又坚强的女人,出于职业素养,她不得不提醒这个女人手术的危害。
“没错,我确定。”
邹清韵迅速的低下头,不再看护士。她知道后果,可是她现如今的状态,根本都不适合要一个孩子。
她失魂落魄的离开医院,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突然,一个卖烤地瓜的大叔叫住了她。
“你是邹律师吧?”大叔站在邹清韵的面前,和蔼地看着邹清韵。
“谢谢,我不吃地瓜。”邹清韵摆摆手,误以为这个大叔是想让她买地瓜吃。
“没有,邹律师,我是来谢谢你的。”邹清韵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在她的印象中,她并没和这位老人产生交集。
“老人家,我们认识吗?”邹清韵礼貌的回复着老人。
面前的这位老人并没有因为邹清韵不认识自己而懊恼着急,反而笑着说:“我认识你就行,我是小乐的舅爷爷,我侄子的官司还是找你帮忙打的官司呢。”
老人不好意思地开口,邹清韵看着眼前的老人确实和小乐父亲长得些许相似。才恍然大悟道:“哦。”
邹清韵尴尬的接住老人的话,却听见老人继续说道:“邹律师,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怎么安葬小乐,你和顾医生都是好人。”
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流淌。
“是顾准医生?”邹清韵不确定的询问,见老人点头,才开口:“你们不怪他?”
“怪什么?顾医生一直都很好,是我那侄儿自己冲动。要不是顾医生留给我们你的名片,还不知道什么后果呢!”
老人搓着冻僵的手,难为情的说道。
反而是邹清韵捏着手里的包包,看着老人的瞳孔放大。
“你说什么?”
她像是没有听清似的,再次询问。
“是顾医生给我们你的名片,说你替我们辩护,有可能会有转机。我当初还特意跑到你们律所,没有找到你。好在你最后接下来这案子,我们以为是顾医生特意照顾为我们找的你。”
老人的话让邹清韵呼吸一沉,原来,医闹事件能和平解决,是顾准要求让自己的来做辩护。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邹清韵后退,快要跌落。她低头拿出手机,不断翻动着。当看到顾准两个字的出现时,眼眶瞬间发热。
她没有想太多,直接拨通过去。
邹清韵有太多太多的问题问顾准。
为什么特意要让她来接这案件?
是不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找到了自己?
是不是想以此为借口,让彼此的人生重新产生交集?即使自己受委屈。
可惜,电话那头一直没有接听。
邹清韵深呼吸,并不因为电话没被接通而生气。她抹掉眼角的湿意,胸腔微微起伏。
这一次,她要亲口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一个需要守护的秘密。
蓉城往年很少下雪,今年却下得格外大。邹清韵裹住了身上厚重的羽绒服,一路走到了顾准家门口,到了的时候,她的眼睫毛上都沾染上了雪花。
很难描述邹清韵这一路上的心情,可当她做好准备见顾准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了门前,几个工人扛着纸箱进进出出。
邹清韵跑着进了屋,客厅变得空荡荡的模样,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顾准的身影。
“师傅?你看见这家的主人了吗?”邹清韵拉着一个正在搬箱子的工人询问着,工人的答案却让她失望。
“今天一早上都没有看见,只是说让我们把这些家具全部处理了。”
“处理了?”邹清韵不解。
另一个工人从她的身后走过来,示意邹清韵别挡着路。说道:“是啊,应该是要把这里的房子卖掉。”
邹清韵声音发颤着:“卖掉?”她不敢置信,几乎跑着上楼,所有的东西,甚至是连床都不见了。她跑到顾准的房间,墙上曾经的照片只剩下浅痕。
邹清韵掏出手机,手颤抖得不听使唤,连着拨打顾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她站在顾家门口,不知所措。
看着工人把所有的东西搬离,直至天黑,她都没有看到顾准的身影。
邹清韵给顾准发了很多条消息,却石沉大海,了无回应。她蹲坐在门前,双手抱着腿,将脸放进自己的膝盖里。
顾准,你是不是不愿意再见我?甚至是躲着我?
邹清韵等着顾准回来,这一等,便等到了天亮。
清晨,她的耳边依稀传来街边扫雪的声音。邹清韵的头开始发昏,视线变得模糊。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摸索着接起,差点拿不稳。
“邹清韵,你忘记了今天要早班吗?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房子期坐在办公室询问着,可邹清韵却已经被烧糊涂了。
男声从电话里传过来,耳边像是隔了层纱,邹清韵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顾准。
“你……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晚上,我好想你,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的房子期停顿了一下,听着邹清韵不正常的声音,语气立即变了:“邹清韵,你在哪里?”
邹清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地址,只断断续续地说道:“静园路。”
房子期没有多问,只让邹清韵在那里别动,他开着车,沿着静园路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坐在门口的邹清韵。
房子期下车时,看见蜷缩在台阶上的邹清韵,脸通红。他手抚上她的额头,异常的烫人。
房子期立即脱下了大衣裹住邹清韵,忍不住责问: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语气却藏着心疼。
此时的邹清韵哪里还有意识,她将自己的脸紧紧的贴在房子期的胸膛,还在小声的嘟囔着“顾准”的名字。
房子期将她抱得更紧了,只说了一句“我带你去医院。”转身便网车里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却闪烁着汽车的灯光。
这灯光照了过来,房子期侧头便看见了车里的人。
顾准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男人抱着邹清韵上了车。
他昨天去处理了房子的过户手续,一早赶来,也是想最后再见一面这个他快住了三十年的家,却没有想到见到这样的一幕——邹清韵靠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温柔的抱着她上了车。
雪还在下着,落在车前,盖住了顾准的视野。他看这眼前的车离开,脑海中还停留在邹清韵甜美的睡颜上,胸口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聊天处还是邹清韵的界面。
那句“清韵,我们别见了。”他甚至连按下发送键的勇气都没有。
顾准害怕一但发送,邹清韵会遵守,和他不再见面,永远成了陌生人。
此时的顾准,连爱与被爱的勇气都已经消失殆尽。
车内只剩下顾准压抑的哭声,他的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尖划过有关于邹清韵的所有信息,当按下删除键时,眼泪便砸在屏幕上。
最后他抽出了电话卡,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从此,他的身体不再有感受,不再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