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Chapter 你听到了吗 ...
-
其实慕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抽了什么风，他只是不想让海沫被骂，不想让海沫被大家认成“问题学生”，仅此而已。
“细菌”揉了揉有些生疼的眉心，吼着让慕笙先滚到一边。
慕笙很识相，现在不是发癫的时候，于是乖乖退到了海沫身边。
几人在办公室站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细菌”终于站直身子问眼前畏畏缩缩的学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打架？来严泽轩，这次我给你个机会，你先说。”
严泽轩一听，急忙上前开始他的生动描述，“是这样的郤主任，我在小超市买水，然后这个傻……这个海沫就突然捂住我的嘴把我拽进后门，二话不说又把我暴揍了一顿。”
“……”
慕笙听得想笑。
这严泽轩编故事编得也太扯了，他多重？海沫多重？海沫能拽动他？
“细菌”听他说完，点点头又望向海沫:“他说的是真的？”
海沫看起来没多在意，依旧是先前那副懒散样，没什么态度的“嗯”了一声。
“……”
他这一“嗯”，慕笙差点要哭。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严泽轩是在扯淡吧？！
结果他就这么“嗯”一下敷衍了事了？
“……”
慕笙突然觉得心里很憋屈。
自己大老远从食堂跑过来，担心得死去活来，结果！！！
好在“细菌”也不是什么脑子不正常的人，他闻言一拍桌子冲海沫大吼:“海沫！你以为自己很成绩很好就能无法无天了是吧？！站在我眼皮底下都没个正经样子，说话敷敷衍衍的，你这是来干什么呢？！”
海沫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口道:“郤主任，我没敷衍，的确是我打的他，严泽轩是我的证人。”
慕笙:“……”
郤主任:“……”
严泽轩:“……”
第一次见有人拿互殴对象做证人的。
“细菌”见自己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你这是承认过全在你了是吧？”
“嗯。”
“这次事态比较严重，你作为年级第一我恐怕也保不住你，处分肯定是要处分的，至于退不退学……”
“……”慕笙屏住呼吸等下文。
半晌，“细菌”叹口气:“退不退学这个要看损失情况，再看吧，你说你这么优秀一学生，怎么就，怎么就……”
他“怎么就”不下去了，半天没找到个话茬，只好坐下叹气。
慕笙真的要哭了。
他是男孩子，但有时候真的很软弱。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海沫真的被迫退学，他又会变成那个天天被严泽轩抓在手心里的欺凌对象。
严泽轩一小矮子，揍他分分钟的事，但痛苦的是，他还有一堆“小弟”。
如果群殴……哦不，群殴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候慕笙反而被倒打一耙;老师呢，老师自然是站在严泽轩那边的，谁让他成绩好呢。
说到成绩，慕笙也是在海沫的带领下一点点慢慢努力，虽然目前还不太见效。
虽然那个海沫天天嘴欠，手欠，脚欠，哪哪都欠，但慕笙和他做同桌，说实话是真挺开心的，至少……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细菌”见午休差不多也快结束了，便又一次把三人扫地出门，但表示这事没完，他会一个个的找来私下谈话。
海沫走在前面，慕笙就跟在他后面慢慢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笙走着走着，一个没注意撞在了前面人挺直的后脊上，不疼，但他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感觉到后背的触感，海沫转过身来，一眼就和慕笙深邃的眸子对上了。
半晌，他拔了插在耳朵上的耳机线，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慕笙竟然感觉没那么心烦了，只是面上还是装出不高兴的模样:“笑什么？”
海沫俯下身看比他低了半个头的慕笙:“小矮子，你怎么哭了？”
“……”慕笙顿时一阵无语，“我哪里矮了？180还矮吗？还有，我没有哭！”
海沫用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眼眶，“嗯，不久前才哭过的，小傻瓜果然是小傻瓜。”
慕笙下意识拿开他的手，掏出手机调前置摄像头。
还真……
镜头里的少年还没完全长开，眉眼中带有一丝羞涩，额前的碎发凌乱，最重要的是，眼眶泛着红。
“……”慕笙没招了。
回到教室，慕笙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上课时间还早，他也没事干了，于是打算趴在桌上补会儿觉。
左边靠窗，下午两点阳光热烈，慕笙眯了下眼，侧过身把脸靠在右边睡。
一抬眼，慕笙又看到海沫那努力刷题的坚强背影。
唉，像个学习永动机。
慕笙刚要合眼，忽然又抓住了个细节。
海沫脸上有伤。
口子不算很深，但狭长，足以让他看起来像个没事找事的问题学生。
慕笙这人很在意颜值，最受不了的就是脸上被划一道口子。
哪里受伤都没事，但伤在脸上……是真毁容。
他记得玉兰姐姐很早之前在他书包里备过小药盒，都是常规药品，大多外敷。
慕笙没给别人上过药，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特别的，这个人还是海沫。
他一手搭在桌上，另一手则在书包里漫不经心地翻着药盒，头埋得挺低，海沫应该不会发现异样。
慕笙在书包里翻箱倒柜了一阵，药盒还在，慕笙微微松了口气。
他悄咪咪打开药盒，从里面抽了一根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仔细查看保质期。
过期就搞笑了。
老天有眼，东西都没过期，不过怎么开口是个问题。
慕笙好面子，这么直接开口实在尴尬。
思来想去，又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慕笙还是决定豁出去。
毕竟海沫打架，大概率、可能、应该是因为他。
……况且，留疤真的不好看。
慕笙把药盒扔桌洞里，鬼使神差地碰了碰海沫的肩。
海沫放下笔抬了抬下巴，示意慕笙有屁快放。
慕笙盯着他那双眸子看了两秒，幽幽地说:“你的脸，我给你上点药吧。”
说的是关心的话，不过听起来语气更像“要不我给你脸上涂个腐蚀剂吧”。
海沫有些疑惑，他也知道慕笙的性子，这么说肯定是不怀好意，“你要给我上老鼠药？”
“……”
白担心他这么久。
“我给你上脑残片好不？”慕笙愤愤说着，掏出一只碘伏棉签，“脸靠过来。”
海沫被他逗笑了，趁其不备一把夺过慕笙手里的棉签，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用两指把玩。
慕笙自然不高兴，他的一片好心就这么被海沫当驴肝肺，现在还毫不在意地把弄棉签，哪天被记了个退学处分自己都不知道。
他用自认为特别凶神恶煞的眼神瞪海沫，还在地下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海沫盯着他看来半天，终于是get到他的意思了，便甩了棉签扔给他。
“你给我弄也可以，记得小心点，我的脸无价。”
“……”
什么啊，搞了半天他也是个在意颜值的人，还无价，说的多高大尚一样。
慕笙干脆和他赌气:“是无价，丑的要死，免费都没人要。”
海沫微微皱了皱眉，佯装生气:“我丑，你也好看不到哪去。”
“……”
行吧，不鸟这个傻蛋。
……鸟了也吵不过。
慕笙折断棉签头，让碘酒顺着内壁慢慢往下滑。
“你靠近点，”慕笙捏着棉签的手泛起冷汗，他第一次给别人处理伤口，有些把握不住力度，“疼的话和我说。”
海沫觉得好笑，慕笙露出这种小心翼翼又有点呆的神情，真的是很少见。
不逗小孩了，海沫把脸贴近他，近到慕笙可以清楚看到海沫利落的下颌线，还有少年微微滚动的喉结。
慕笙仔细检查了下伤口，确认无大碍后才用试着用棉签轻轻擦拭。
慕笙一边涂碘伏一边观察海沫的表情，从而调整力度。
遗憾的是，他这个角度恰好观察不到海沫的眼神变化，不过从他懒懒散散的动作看，应该不会很痛。
慕笙不禁在心里把自己夸了一万遍。
处理完伤口，慕笙收回眼神，垂眸准备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掉，不经意用余光撇见海沫的脖颈，棉签差点“啪”一声掉地上。
现在天气不算冷，海沫的校服衣领敞着，露出大片锁骨，带了点桀骜不驯的意味。
不过慕笙在意的不是这个，因为他看见海沫锁骨旁狭长的细疤，很淡，淡到不靠近看压根看不出来的那种。
慕笙捏棉签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一时有些愣神。
他，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细疤？
这么巧，但思来想去，不可能啊——
这么多年了，他和他怎么可能会在相同城市，相同学校，甚至相同班级做同桌？
太玄乎了。
海沫的一举一动，会让慕笙无时无刻不想到那个人，那个让慕笙又爱又恨的人。
慕笙咬了咬牙，还是不相信。
海沫见他举着棉签犯傻，便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了几圈:“你这小傻瓜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啊？”
慕笙一把拉过他的手，也不管海沫疼不疼了，拽着他和校服拉链不放，眼神有些恍惚。
海沫愣了下，完全不知情地反手拉住他，轻轻蹙眉:“怎么了？你是来复仇了么？”
周围的同学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俩，从刚才开始，这俩人就表现得特别反常。
虽然都知道海沫护慕笙，但还是不敢轻易靠近他俩，更不敢上前询问情况，只能闷头干自己的事，胆子大点的，偷偷斜眼偷看。
半晌，慕笙突然靠近海沫，两手搭住海沫后颈，用极低的声音道:“你……你是不是我哥？”
“……”
空气一阵沉默。
又过了大概半年，海沫把他的手拽下来，往后一靠，一脸懒散地贴在椅背上:“不是。”
不是。
你听到了吗，他说他不是。
慕笙又愣了。
明明这么多巧合都能证明，可他偏偏说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Chap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