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疑星

14、14.Chapter 他突然想起

　　这座城市的天气真是变化多端。
　　9月末，天气逐渐没有以前那么热了，各科老师都在筹备月考的事，大部分同学则在盼望国庆假期。

　　国庆假期前最后一节英语课。
　　叶雨眠在上面戴着扩音器激情澎湃地讲课，慕笙则坐在下面抓耳挠腮。

　　叶雨眠上课习惯讲英语，问的问题慕笙愣是一个都听不懂，只能祈求叶雨眠不要点他起来回答。
　　叶雨眠见慕笙今天竟然反常地听起了课，一时竟有些不适应，平时不是一颗趴着的脑袋就是不见人影，只求慕笙多抄点单词，考试时能拿一分是一分。

　　慕笙听得实在无聊，或者说是实在听不懂，也不管会不会尴尬了，直接去肘旁边人的肩。
　　海沫猝不及防被他肘了一下，握着的笔一抖，在纸上戳出了个洞:“好好听课，马上月考了。”

　　慕笙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轻声道:“这是天书吗？讲哪了，我怎么一个也看不懂？”
　　海沫对他的耐心倒是很足。
　　他抬眸指了指慕笙书上的一段文字，还很贴心地读了一遍。
　　慕笙:“……”

　　慕笙趁叶雨眠转头往黑板上写字，用书埋着脸，低声问:“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海沫笔尖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不用猜他在想什么，脸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

　　上英语课呢你问这个？
　　慕笙可能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问一个天天连话都很少说的大学霸去哪玩？
　　估计连门都不会出。

　　慕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叶雨眠讲天书，突然又萌发出一个馊主意。
　　他趁叶雨眠让所有人读书的空档，悄悄从桌洞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某购物软件。
　　慕笙对着手机一顿捣鼓，然后拍了拍海沫的衣角。

　　“你看这个。”慕笙指了指那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玩意。
　　海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收了目光，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看鱼干嘛？”

　　慕笙乐了:“偷偷在教室里面养鱼，要不要挑战一下？”
　　海沫手托着下巴看他，眉眼间含着一丝意义不明的笑:“换水，喂食，还会乱蹦，你怎么知道老师不会发现？”

　　慕笙准备点下单键的手指在空中停住了，讪讪道:“学校生活多枯燥啊，养点鱼增添一点乐趣，换水带回家换，喂食用密封袋装，至于乱蹦……带个有盖的盒子就好。”
　　海沫笑着摇头:“好吧，我来买，也不知道你能养多久。”

　　“……”
　　他这张破嘴，啥时候能说点好听话啊。
　　叶雨眠眼尖，趁一堆人在那拖拖拉拉地读课文，一眼就瞅到了两个用书挡着脸，凑在一起，还自带发光效果的脑袋。

　　她的麦很炸。
　　但凡是她教过的学生都知道这一点。

　　于是叶雨眠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过去，在两个人面前停下来，顶着一个炸麦扩音器道:“你俩书挺高级啊，还会发光，在哪买的？”
　　慕笙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没多贵，就在转转……”

　　海沫一把拉住他的手，力度挺大，慕笙忍不住“嘶”了声，这才发现不对劲。
　　叶雨眠好气又好笑:“手机交出来，还转转，我马上把你从教室甩出去，再在地球上转个八百圈。”

　　慕笙没招使了，只好牺牲自己的手机，大不了以后去叶雨眠办公室偷回来。
　　叶雨眠收了慕笙手机，又有些不满地看着海沫:“你怎么回事？想造反？”

　　海沫:“不想。”
　　叶雨眠看他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最终无奈地摇头道:“算了，别被我发现第二次，现在，你们两个，把笔和书带着滚后面去听。”

　　慕笙和海沫被强行驱逐，后面靠边一边站一个，看着倒也挺顺眼。

　　慕笙又开始听叶雨眠讲天书，胡乱记了些笔记后又忍不住四处张望。
　　在他看来，看一棵草都要比听叶雨眠讲课有趣得多。

　　慕笙不讨厌语文课。
　　按理来说，像语文这样子的文科一般是女孩子比较占优势，但慕笙是个例外。

　　要不是文科毕业比较难找工作，慕笙分班时打死也不会选理科。
　　不过语文好有个屁用。
　　慕笙的语文成绩比其他科都要高不少，但别人也不会差太多，语文跟本和其他人拉不开差距。

　　慕笙站的位置离书架很近，书架上放着一盆水陪绿萝，叶片在阳光下倒映出一圈温和的光影。

　　他突然想起来一段往事。
　　那时的他还是个小豆丁，和哥哥在同一所幼儿园。

　　慕笙小时候很没骨气，力气总比别人小，每次被别人欺负了，都是第一时间踩在一双鞋嗒嗒嗒地去找哥哥，哥哥就给他看绿萝。
　　绿色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慕笙笑着去抱那盆绿萝，结果一个没注意，连土带盆一起给砸到了地上，弄得他浑身脏兮兮的，当时还因为这件事给家里人逗得哭笑不得。
　　但那终究只是人一生中最天真可爱的童年时期。

　　如今的他已然褪去了先前的稚嫩，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虽然有时还是疯癫、咋呼，但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故人不曾相见，他那所谓的哥哥也只是他人生中的带过一笔罢了。

　　复杂的人际关系，日益繁重的学业，墙面上的高考倒计时……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漫长人生中的过客，过去了，就不会再重来，身边的人在不断发生变化，没有人能陪他一辈子。

　　慕笙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真的想哥哥了。
　　那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他孤苦无依的时候，总会把他护得很紧，有时竟真的忘了，自己和慕笙的年龄，其实只间隔了几个月而已。

　　下课铃叮叮当当的声响突然响起，叶雨眠难得没有拖堂，拿着教案课本出了教室。
　　九月的最后一天，学校难得没有晚自习，学生一个个都蓄势待发，准备抓起书包奔向国庆假期。

　　祝永燕捏着块表进了教室，示意一群小兔崽子安静。
　　小兔崽子们见是班主任，一个个只好放下书包，乖乖听她讲乱七八糟的一堆安全注意事项。

　　祝永燕把一张张单子从前排传过来，又布置了一大堆作业。
　　小兔崽子们先前的那股兴奋劲瞬间没了大半。

　　不知道祝永燕是不是报复来了，自己学生时代对作业怨气太重，现在当了老师，可要好好用作业治治学生。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我去！二十一张试卷！”
　　有人用祝永燕讲注意事项的时间快速数了一下，差点没吓死。

　　“几……几张？！”他周围的几个人满脸震惊。

　　四中又不是什么名校，布置这么多作业干什么？

　　“我假期还想出去玩来着，这下全都泡汤了。”

　　“才几天的假，布置这么多试卷何意味？”
　　……

　　抱怨归抱怨，一群人吐槽了半天作业多，最后还是摆摆手，各自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讲实话，高中乃至整个学生时代，国庆假期是所有小长假中放的最久的。

　　作业多归多，但不用起早贪黑，换谁都会觉得好极了。

　　墨雨晨这货刚和慕笙在微信里八卦完，扭头又跑到校门口找他聊天。
　　他一边高兴地举着手机一边满眼放光:“慕笙，你看！”

　　慕笙朝他的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这什么？道家名胜风景区一日游……？”

　　墨雨晨一脸骄傲:“没错，我抢到了5张学生票，特便宜，你国庆去不去？”
　　慕笙很疑惑:“你去道家干什么？”

　　墨雨晨:“当然是去拜拜道士！马上月考了，我可不想再当倒数第二了……”

　　“你当然不是倒数第二，是倒数第一！”慕笙笑着调侃。
　　墨雨晨见兄弟不领人情，急忙道:“去不去？人多热闹，难得呢！”

　　慕笙看向他:“墨雨晨，你想考好不应该去烧香拜佛么？去拜道有个屁用，想去直说！”

　　墨雨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其实就是里面有活动，那个手办我真的想要好久了。”
　　慕笙不知道他在扯什么皮:“不去，我不相信玄学。”

　　墨雨晨没有再说什么，一把拉住他，两人一路狂奔到学生宿舍楼。
　　“你干嘛？”慕笙表情有些懵。

　　墨雨晨:“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他带慕笙上楼，在一阵左拐右转后来到了一间宿舍门口。

　　宿舍门没关，慕笙一眼就认出了海沫的身影。
　　少年身型清瘦，不笑时下颌线轻绷着，眼形狭长，单薄的眼皮垂着，透露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墨雨晨挺有礼貌，进去时还不忘叩两下门:“沫哥！”

　　海沫闻声，转身看他:“什么事？”
　　墨雨晨不知死活:“沫哥，国庆我们要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

　　海沫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眼墨雨晨后面的慕笙:“他也去？”
　　墨雨晨连忙编屁话:“啊对对对，慕笙也去。”

　　慕笙:“……”
　　慕笙拉着墨雨晨就要走，问他干嘛？问了等于白问。
　　海沫晃了两下手，起身拉住慕笙:“等一下，我又没说不去。”

　　“……”
　　慕笙脸“唰”的一下变白了。

作者有话说

　　慕笙和他那个所谓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