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陨?暗生》冰璃雨

10、奋斗与收获 “只要努力

　　“只要努力…只要付出更多…我一定能赶超他们！” 落辉云心中那点突破初级三星带来的、在旁人看来荒谬可笑的信念，非但没有被残酷的现实磨灭，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碾压和忽视中，燃烧得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将“努力”二字，践行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当蓝墨在重力场适应了某个倍数，开始盘膝调息，利用精纯灵气淬炼仙灵时，落辉云还在咬着牙，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试图在更低倍数的区域再多走一步，直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再也无法爬起。
　　当虎天在力量靶场轰出满意的一击，志得意满地停下休息，甚至拿出铭牌查看排名时，落辉云正对着一个最基础的靶子，一次又一次地挥出她微弱的力量，虎口被反震力震裂，鲜血染红了靶面，她只是胡乱擦一下，继续挥拳。
　　当萧雾在速度场精准地规避了所有攻击，达到预设目标后便立刻退出，开始分析数据优化路径时，落辉云还在那片光影交织的死亡陷阱中翻滚、扑跌，被一道道能量束打得遍体鳞伤，直到铭牌发出警告提示她身体濒临崩溃，才被强制传送出来。
　　当姚夭坐在荆棘王座上，编织着精巧的藤蔓饰品，或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落辉云的挣扎，觉得“今天也没什么新花样”而感到无趣后，她便也投入了自己的训练——或是试验某种刁钻的藤蔓攻击角度，或是尝试将毒素与灵力更精妙地融合。那份对落辉云短暂的好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消散，水面恢复了属于姚夭的、带着甜美血腥的平静。
　　别人付出一倍的努力，她就付出十倍、百倍、千倍、万倍！
　　时间，在须臾境异常的时间流速中，概念变得模糊。但落辉云身体上累积的伤痕和那不断被压榨、撕裂、又强行修复的疲惫感，却清晰地记录着这“几个月”的流逝。
　　她几乎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柔软的床铺形同虚设，恢复舱成了她短暂喘息和修复致命伤的唯一场所。图书馆的角落，她去得越来越少了。那些描绘着美好幻梦的书页，在身体每一寸都叫嚣着痛苦、每一秒都在与死亡赛跑的紧迫感面前，似乎也失去了部分慰藉的力量。她需要的是力量！是能让她站起来的、能让她跑起来的、能让她不再被随意碾压的力量！
　　她的训练，变成了一场自毁式的燃烧。
　　初级三星的灵气在如此疯狂的压榨下，确实被逼迫得更加凝练，运转也更加顺畅。她能感觉到丹田那微弱的热流在痛苦中缓慢地增长。但这增长的速度，与她付出的代价相比，慢得令人绝望。
　　肌肉在反复的极限透支下，出现了溶解的迹象，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骨骼不堪重负，细微的骨裂在恢复舱的绿光下愈合，又在下一轮训练中再次出现。神经因为长期承受剧痛和高压，变得异常敏感又极度疲惫，让她时常眼前发黑，耳鸣不止。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布满裂纹、随时会崩碎的陶罐，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粘合着。
　　姚夭那点微弱的关注，在落辉云日复一日重复着“爬行-受伤-恢复-再爬行”的单调循环后，终于彻底消失了。落辉云在她眼中，从一个带着点模糊共鸣的“有趣样本”，彻底沦为了训练场背景板的一部分，和那些冰冷的器械、扭曲的能量场没什么区别。她不再投去任何目光，完全沉浸在自己提升力量、精进毒术和操控荆棘的追求中。
　　蓝墨、虎天、萧雾更是早已将她彻底屏蔽。落辉云那微弱的气息、狼狈的身影，已经无法再在他们坚固的心防上激起哪怕一丝涟漪。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越来越高的重力倍数，越来越快的反应阈值，越来越强的攻击力，越来越厚的防御力。他们自身的进步是显著的，仙灵在须臾境精纯灵气的滋养和残酷训练下，气息愈发强大，与他们的契合度也日益提升。他们行走在通往更高峰的路上，目光只注视着前方，脚下的尘埃（落辉云）不值得一瞥。
　　落辉云彻底成了这炼狱中的独行者。
　　没有同伴，没有关注，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训练场，无尽的痛苦，以及心中那团被现实不断捶打、却始终不肯熄灭的信念之火——尽管这火焰燃烧的，是她自己的生命本源。
　　终于，在一次从速度场被强制传送出来，浑身焦黑、意识模糊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爬向恢复舱的力气都没有时，一股比突破三星时更加灼热、更加凝实的气流，猛地从她破碎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气流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蛮横，强行冲开了淤塞的经脉，所过之处，剧痛中夹杂着一丝新生的酥麻！它迅速流遍全身，虽然依旧弱小，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韧性与活力！
　　初级四星！
　　紧接着，在不到一个月后（须臾境内的时间感知），当她在重力场二十倍区域，被压得七窍流血，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股更加强劲、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她体内苏醒、喷发！
　　初级五星！
　　连续突破！
　　这并非水到渠成，而是用无数次濒临死亡的极限压榨、用血肉和意志硬生生凿开的境界！每一次突破，都像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一样。她身上的伤痕更深，气息更加不稳定，眼神中的疲惫几乎凝成实质，但深处那点执拗的火焰，却因为这点微小的进步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看…看到了吗？”她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我…我能行！只要我不停下…只要我付出更多…我一定能…赶上去！”
　　这信念，在蓝墨等人早已将她视为空气的背景下，在姚夭彻底失去兴趣的目光之外，在文先生漠然的讲述中，在图书馆那本尘封的“平等之书”的无声见证下，显得如此孤独，如此悲壮，又如此…盲目而炽热。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五星灵气带来的、比三星时强大了不少的力量感，眼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偏执。她甚至没有去恢复舱，只是喘息了片刻，便再次拖着破败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下一个训练场——力量靶场。
　　那里，虎天刚刚一拳将最高级别的靶子打得光芒狂闪，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初级五星？在他眼中，依旧是蝼蚁般的气息，甚至不值得他回头看一眼。
　　落辉云走到一个最基础的靶子前，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那刚刚突破、还带着撕裂痛楚的五星灵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嘭！”
　　靶子纹丝不动，反震力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刚刚愈合的骨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她只是晃了晃，咬紧牙关，再次举起了拳头。
　　日复一日，次复一次。她在这条孤独而血腥的荆棘之路上，燃烧着自己，艰难地、一步一个血印地，向上攀爬。目标，是那遥不可及、被天才们踩在脚下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