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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东施效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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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叙瑾躺在榻上,盯着房梁,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叶师叔能死皮赖脸,而自己连多看一眼师尊都不敢?”
他翻了个身,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叶师叔的优势:脸皮厚如城墙,被玄霜抽十鞭还能笑嘻嘻凑上去。
而我…… 萧叙瑾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叹气。
第二,叶师叔的战术:死缠烂打,见缝插针,绝不退缩。
而我…… 他想起自己连送支簪子都要犹豫半年,再次叹气。
第三,叶师叔的成果:玄霜嘴上骂骂咧咧,实则纵容至极。
而我……
“不行!”萧叙瑾猛地坐起身,握拳,“我得学!”
他跳下床,对着铜镜练习叶师叔式嬉皮笑脸。
镜中人嘴角抽搐,活像面部痉挛。
“师~尊~”他刚开口,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要练叶师叔式勾肩搭背。
手刚伸到一半,就想起沈碎玉冷冰冰的眼神,瞬间缩回。
练到半夜,萧叙瑾瘫在地上,终于顿悟:“叶归渊的厚脸皮,是天赋异禀,凡人学不来。”
“不能放弃!”想要这样可能会让沈碎玉更亲近他,萧叙瑾一下又有了动力。
夜深人静,萧叙瑾对着铜镜练习了整整三个时辰。
“师、师尊……”他僵硬地扯出个笑脸,又迅速垮掉,“不行,太假了。”
深吸一口气,他回忆着叶归渊的神态,突然扑到榻上打滚:“师尊!弟子剑谱丢了——”
滚到第三圈时,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碎玉端着药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徒弟在榻上扭成麻花。
沈碎玉:“……”
萧叙瑾:“……”
萧叙瑾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了。
沈碎玉沉默片刻放下给他的剑谱:“你受伤了?”
“没、没有!”
“那为何学叶归渊发癫?”
萧叙瑾耳尖滴血,恨不得当场跳窗:“弟子……在练腰力……”
沈碎玉挑眉,拂袖离去前丢下一句:“明日加练剑招三百遍。”
萧叙瑾在梦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玉璋宫主殿,一个滑跪抱住沈碎玉的腿:
“师尊!您不教我新剑法,弟子就吊死在您门前——”
梦里的沈碎玉竟然没冷脸,反而温柔一笑:“好,教你。”
萧叙瑾大喜,得寸进尺:“那弟子还要靠着你睡!”
“可以。”
“喂您吃梅花酥!”
“可以”
“亲亲您眉心的仙纹!”
“可以”
梦里的萧叙瑾志得意满,心想叶师叔的招数果然好用。
“萧叙瑾。”
现实中的沈碎玉站在榻前,正用戒尺戳他额头:“晨练迟到,加罚五百遍剑招。”
萧叙瑾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沈碎玉一袭白衣立在榻前,眉目如画,正垂眸看他。
和梦里一模一样!
他顿时心花怒放,一个猛子坐起来,双臂一伸就环住了师尊的腰,脑袋还蹭了蹭:“师尊~五百遍太多了嘛……”
沈碎玉浑身一僵。
萧叙瑾浑然不觉,继续撒娇:“要不您抱我一下,我就去练?”
空气凝固了三秒。
“萧、叙、瑾。”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冻得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不是梦!!!
后来据玉珩宗史书记载:某年某月某日,仙尊亲传弟子练剑过度,竟创下日挥万次的惊人纪录。
萧叙瑾闷头在练武场狂挥剑,剑气劈得地面裂开七八道缝。
叶归渊叼着根草晃过来,笑嘻嘻道:“小师侄,剑招练得不错啊!”
“唰!”
藏月剑猛地横在叶归渊颈前,萧叙瑾黑着脸:“师叔,切磋一下?”
叶归渊:“……?”
没等他反应,少年剑锋已至,招招直逼命门。
“哎哟!”叶归渊抱头鼠窜,“我招你惹你了?!”
“您没惹。”萧叙瑾微笑。
最后一字落下,剑气“轰”地炸飞了叶归渊的发带。
萧叙瑾正追着叶归渊满练武场跑,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萧叙瑾。”
三个字,如冰水浇头,瞬间让他僵在原地。
叶归渊趁机躲到假山后,冲他挤眉弄眼:“自求多福咯~”
萧叙瑾硬着头皮转身,只见沈碎玉立于廊下,雪衣拂风,手里还拿着那柄醒神尺。
“师尊……”他低头行礼,耳根发烫。
沈碎玉淡淡道:“随我来。”
萧叙瑾跟在师尊身后,心如擂鼓:“完了,秋后算账来了!”
萧叙瑾刚随沈碎玉踏入殿内,就听师尊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叶归渊,进来。”
躲在门外的叶归渊一个激灵,讪笑着蹭进来:“碎玉~”
“跪着。”
两道灵力同时压下,萧叙瑾和叶归渊“扑通”一声,整整齐齐跪在了青玉砖上。
叶归渊偷瞄沈碎玉的脸色,小声嘀咕:“大白天发疯……”
醒神尺“啪”地抽在他身旁:“再加一条,污蔑师长。”
萧叙瑾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刨地遁走。
醒神尺“咻”地划过半空,精准抽在叶归渊掌心。
“哎哟!”他龇牙咧嘴地缩手,“沈碎玉!明明是你徒弟自己学坏——”
“你教坏的,十下。”沈碎玉冷着脸又落一尺。
叶归渊扭头瞪萧叙瑾:“小师侄!你倒是说句话啊!”
萧叙瑾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乖巧如鹌鹑:“弟子知错,定当谨记师尊教诲。”
“???”叶归渊不可置信,“你刚才挥剑追我的气势呢?!”
沈碎玉闻言,尺风更厉:“挑拨离间,再加五下。”
叶归渊正捂着手心龇牙咧嘴,突然听见沈碎玉淡淡补了一句:
“萧叙瑾。”
少年浑身一僵:“……弟子在。”
“伸手。”
萧叙瑾绝望闭眼,颤巍巍摊开掌心——
“啪!啪!啪!”
戒尺三连抽,一下比一下狠,疼得他指尖都在抖。
叶归渊瞬间平衡了:“哈哈哈活该!让你坑师叔——嗷!”
沈碎玉反手又给他补了两尺:“幸灾乐祸,加罚。”
戒尺刚落完,萧叙瑾“唰”地一个标准土下座,额头贴地:
“弟子知错!弟子不该学叶师叔胡闹!不该冒犯师尊!更不该挥剑追砍长辈!”
声音铿锵有力,认罪速度之快。
叶归渊目瞪口呆:“……你小子投降得也太快了吧?!”
沈碎玉垂眸看着伏地的徒弟,戒尺在掌心轻敲两下:“错在何处?”
萧叙瑾抬头,眼神真挚:“错在忘了师尊平日教诲——‘君子持重,行止有度’。”
叶归渊:“???”这他妈是现编的吧?!
沈碎玉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萧叙瑾,少年额头紧贴手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因紧张而微微绷着,像只犯了错还强装镇定的小兽。
睫毛颤得厉害,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点委屈,偏偏语气又乖顺至极,仿佛刚才那个胆大包天搂他腰的不是本人。
最可笑的是,这傻徒弟偷偷掀起一点眼皮偷瞄他,被抓个正着后,又火速闭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演技拙劣,心意却真。
戒尺终究没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