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我其谁［电竞］》梅李戈嗨

48、48 往事

　　他有心想再说什么，可惜那人走得干脆。

　　看眼微信名，五个字母。

　　“Piece。”

　　没看过游戏比赛也知道的ID，带着传奇色彩的年轻冠军。

　　听说早年也曾经吃不起饭给人打过黑工。

　　怪不得。

　　姜燧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事后想起来，当初他帮杨英出头的时候并没有多坚定，也许再过两三天，或者只一天，他听着那边有人约架时就会装作不知道，换条路继续走。

　　他当时真的没有多坚定。

　　一个月前他告诉班主任自己记在心底良久的电话号码，希望如果换个人打电话给妈妈，说不准哪怕怀疑是诈骗电话，妈妈也会接的。

　　但后来老师又说他给出的号码已经销号了。

　　当时姜燧等在旁边，深吸了口气，又叹出来，笑了下，对老师道谢。反而显得有些如释重负。

　　“原来是销号了啊，我还以为是把我拉黑了呢。”

　　班主任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想说好像也没区别，但教资让她别这么说。

　　何况她不说姜燧也知道的。

　　无非是没想让姜燧烦她而已。

　　如果当时日子就那样下去，他会妥协吗？

　　他不确定。

　　但那天可能是吃饱了，姜燧有余力多想了会儿。

　　他出门，握着那盒烟出神一会儿，没去网吧，转身回了店里，和店家兑了两百现金。揣着钱回到学校，他挽起袖子走到医务室，医生问怎么搞的，他说摔的。

　　医生问摔棍子上了？他说是的。

　　简单处理后他把医务室开的证明给班主任发过去。

　　特殊情况没假条也能先请个临时假。班主任没问他手机哪来的，给他批了三个小时的假，让他晚上务必回来报平安。

　　校门口，姜燧光明正大地出来，又回去一趟，举着手机给放保安亭，朝保安笑了笑就跑。

　　打车到S大门口花了六十。

　　刷身份证进校，他在路边找个看起来有空又面善的人，笑起来，问：“姐姐好，我妈妈带我来学校参观，但不小心走散了。这是我身份证，请问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那人没要他身份证，只看了眼，把手机给了他，甚至没盯着手机屏幕。

　　姜燧有些愧疚地在心中反复抱歉，随后打开他们学校师生共用的院校通信软件，搜索荆樊的名字。

　　看着界面加载，他心中难得紧张起来。

　　如果这条路都走不通，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好，很快，结果出现，荆樊的名字出现，一个新的电话号码就在上边。

　　他拨号出去。

　　“……喂？”

　　对面沉默了会儿，见这边没人说话才疑惑问。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失真的。

　　姜燧耳朵很灵，他听得出不同电子设备中荆樊声音细微的不同。但这一刻，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很清亮。

　　像她久违的本音。

　　“我是姜燧。在你们学校……”

　　女生好心提醒。

　　“……飞鸟湖旁边，林下路。”

　　荆樊赶来的时候姜燧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只学校养的猫，让摸，不摸的话它就会睡觉，现在睡得正香。

　　“小燧。”入秋挺久了，天气有些凉。他身上衣服有些单薄，手指冻白了。

　　她自己也只匆匆披了件大衣，姜燧抬眼，看到她身后路边，有个男人手里拿着围巾在看着这边。

　　他忽然有些胆怯。

　　“没什么，你……我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想见见你和姐姐。”

　　荆樊认出他身上的校服，再度沉默许久后，忽然开口：“我以为你一直在国外生活。小燧，他有好好对你吗？”

　　眼眶还没来得及充血，一滴泪先掉下来了。

　　荆樊凭着这一面，几乎推理出了他最近的生活轨迹，明白这小小一座城市里有缘无份的无数次错过，张开手：“对不起。我没能带你一起离开。”

　　这拥抱来得几乎惊喜，姜燧抱住她，说：“不是你的错。”

　　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刚过完十三岁生日，了解过法律，8岁以上，就可以按自己意愿选择跟着父亲还是母亲了。

　　虽然两人都不太管事，但姜燧从小就没什么脑残的缺陷，依旧很轻易地决定要跟着母亲。

　　只是后来荆樊亲自过来问他，“如果跟着爸爸，你愿意吗？”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会说不愿意，但偏偏他听到过父母争吵时他爸说如果不留下孩子，就让她多年来打拼得到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他第一次听到荆樊那么森冷的声音，“无所谓。我能带他们离开。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

　　姜父说：“就算我拦不住你，你的亲人呢，你亲戚就职的工厂就在我名下！”

　　荆樊简单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愿意回老家的靠山吃山，不愿意的另谋出路，我需要对他们负责吗？”

　　姜父近乎疯狂：“荆樊！你到底有没有心？！”

　　两人声音降低，短暂安静。

　　姜燧悄悄拉开了门，才听到后来的对话。

　　姜父没再那么歇斯底里，声音也低，只是沉冷道：“那你的老师呢？他最近还好吗？”

　　荆樊沉默。

　　姜父又道：“他最近在援非，你了解那个地方吗？”

　　荆樊：“你想说什么？”

　　“姜氏在非洲有武装部队，那里很乱，我可以帮你保护你的老师。”

　　荆樊神色微动，姜父继续道：“你知道的，哪怕离婚，你也分割不到姜氏的财产，哪怕你再聪明，难道能凭空干涉到万里之外吗？哪怕再无情，难道世上没有一个你在乎的人吗？！”

　　“你何必做到这份上，如果带走孩子只是想要个继承人，你那么多情人还不够吗。”

　　“你就那么在乎他们两个？”姜父嗤笑：“别装了，你又在乎谁呢？”

　　“如果你非要离开我，孩子至少留一个，只要这样，我爸妈遗产会直接留给他/她。到那时候，你的孩子一个人能控制半个姜氏，哪怕我也没办法再威胁到你……不心动吗？”

　　“对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公平！”

　　杯子落地，力道很大，几乎没有多余的碰撞声音，直接碎了。

　　姜燧一吓，推开门。

　　“我家的一切在你看来就这么恶心吗？！荆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