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菥箐

2、云华-九幽（1）

　　　　墨菥在一处公园里出现，四下无人，只有鸟鸣声。
　　她不知道云华灭亡的症结在哪里，所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于是她漫无目的地在公园中逛着。
　　直到那一声嚎叫打破了寂静。
　　墨菥朝着声源走去，一个人跪在地上，眼神混沌，瞳孔失了焦。
　　她看到墨菥，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便扔了过来，口齿不清地说出了几个字，但墨菥听不清楚。
　　墨菥闪身躲过那颗石子，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电容笔。
　　青蘅突然发声:“水月第零号华光灵，‘记叙’。”它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能力是记录、复现和调和。你要用它去调和她的情绪啊。”
　　墨菥在心里应了声，低声地朝她说了一句：“冒犯了。”便握着了笔，在空中画出几条直线，它们化为金色的丝线向着那人飞去。
　　那几条线刚碰到她，她的眼神便平静下来，墨菥随之收回了它们。
　　这时，墨菥才走了过去，将她搀扶了起来。
　　然而，当她意识清明了起来，她看到墨菥的第一眼就是把墨菥推开。
　　墨菥疑惑地站在一边，不解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峙了几分钟。
　　还不等墨菥开口，她就先疑惑地发问：“你没事吗？”接着又低声接了一句：“这怎么可能呢，571-B的发病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啊？”
　　墨菥听力还不算差，听到了她的第二句话，反问了回去：“你觉得你有571-B，担心传染给我，对吗？”
　　她点了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疑惑。
　　墨菥说：“可你神志清明，哪里是得了571-B的样子。”
　　她神情恍惚，过了一会才好：“可我确实遇到了几个有明显症状的病人，而且571-B传染性极强，我不可能不患病啊。”
　　墨菥坚决地说：“你就是没病，刚才你确实神情恍惚，但能被我的华光灵治愈，说明并不是由病毒引起的。”
　　她低下头沉思片刻，猛地抬起头：“能被华光灵治愈，那确实不是571-B。那那几个人和我为什么会有症状呢？”
　　墨菥看着她陷入沉思，最终还是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能带我去你看到那几个病人的地方看看吗？”
　　她从思考中惊醒，点了点头，接着说：“可以，但我得跟院长报备一下。我叫云归岫，是灵枢药业的研究员。”
　　墨菥回答道：“墨菥，水月研究所副院长。”
　　对方似乎是对墨菥的身份感到惊奇，但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朝着公园公园边的灵枢药业制药厂方向走去。
　　**
　　制药产业园里面空无一人，连门口的门卫都不知所踪。
　　云归岫心系自己的研发成果，连忙跑上前去，墨菥见她这么急，干脆也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制药厂门口，云归岫掏出手机，向那位院长打了个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云归岫：“院长，我是云归岫。我可——”
　　“云归岫，你不是说遇到571-B的患者，没感染吗？”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墨菥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电话那头的人接着说：“算了，我过来看看吧。”
　　电话挂断了。
　　云归岫和墨菥面面相觑，两人转头，不久，远方出现一个身影，穿着防护服跑来。
　　远方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揉了下眼睛，接着大步走来。
　　云归岫想对她说话，但她却绕过了云归岫，手朝着墨菥抬起又放下，许久才说：“墨菥，你——你诈尸了？”她的眼中已有泪光。
　　墨菥听到了这句话，结合身音和语气，自然而然地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她前世的发小江月林。
　　墨菥叹了一口气，敷衍她说道：“或许吧。”
　　江月林显然不接受她的敷衍，藏在防护服里的手玩笑似地扇了墨菥一巴掌：“说实话。”
　　墨菥只得和盘托出。
　　听完，江月林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云华亡了，而我只是个数据？”
　　云归岫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墨菥无奈地点点头。
　　江月林重重吐出一口气，接着强打起精神说：“行吧，哪怕是数据，至少我的意识还在此处，这个结局也不算差。”
　　墨菥见她精神不济，连忙岔开话题：“走吧，找两套防护服，该干正事了。”
　　江月林强撑着朝她笑了笑，拿着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刷了一下，带着墨菥和云归岫进入了制药厂内。
　　两人换上了防护服，跟着江月林朝工厂深处走去。
　　灯光明亮，照得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那些血液还是鲜红的，远远地朝着深处蔓延。
　　江月林对着墨菥说：“菥菥，这些血迹像是有人拖着受伤的人走过。这不是571-B的患者该有的行动能力。”
　　墨菥点头，向江月林复述刚才自己和云归岫的事情，然后说：“不是571-B，看起来反而像是幻觉。”
　　江月林若有所思，还没等她说什么，一声叫声打破了这片沉寂，是从废材暂存间传来的。
　　三人连忙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黑暗中，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是，三人在防护服内，闻不到这气息。
　　江月林和云归岫熟悉制药厂的地形，走得很快，墨菥则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一根钢管扫过了，直直地朝着云归岫抽来，她赶紧闪开。接着她伸出手，一团荧光飞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墨菥看见，那是一个穿着无菌工装的人，手上拿着一根钢管，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恐惧。边上，是一个昏迷的人，躺在地上，腹部有被捅到的痕迹。
　　江月林认出了他，正要发问，那根钢管就又被挥舞起来，朝她打来。江月林闪开，转头跟墨菥说：“靠你了。”
　　墨菥点点头，金色的丝线很快安抚了他的情绪，一个黑紫色的光球从他的头飞出，落在墨菥的手上。
　　云归岫蹲下，拉下他遮住面部的那部分无菌工装，接着让开身子。
　　墨菥看着他，径直发问：“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眼神呆滞，半晌才说话：“我，我看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要索我的命。”
　　墨菥看着手中的光球，它的表面浮现出的场景与他的讲述无异。
　　“月林，她说的是真的。”墨菥朝着江月林说。
　　而江月林只是低低地应了声，眼神还停留在那个受伤的人身上，她叹了一口气，朝着他的方向走去，蹲下，一瓶酒精出现在她手上。江月林也不讲究，直接拿着那瓶酒精朝伤口淋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处伤口也逐渐愈合。
　　云归岫：“这是？”
　　墨菥：“月林的华光灵是细胞快速分裂。”
　　江月林站起来，看着那个手持钢管的人神色逐渐清醒，才又问：“我记得进来检查的有三个人，另一个人呢？”
　　他回答道：“他检查地下去了。”
　　江月林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自己去领处分。”便带着墨菥和云归岫朝着电梯走去。
　　**
　　三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云归岫注意到电梯的按钮多了个B2，还常亮着。
　　她问江月林：“我记得我们厂没有B2吧？”她随即指着那个按钮。
　　江月林：“没。”她顺着看了过去，皱了皱眉。
　　墨菥也这么认为，点了点头：“我想，这是那些入侵者想要把我这个变数困住。”
　　江月林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乐意奉陪。”她转头说：“云归岫，你回去，我们两个便足够了。”
　　云归岫还想说什么，江月林又接着开口：“你的华光灵没啥用，回去，安抚他们的情绪。”
　　云归岫只好点头应下了。
　　门开了，墨菥和江月林走了出去。
　　哒，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很渗人，但两人并不惧怕。
　　灯光惨白，灰尘布满了大厅中能看见的一切物品，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江月林迅速环顾四周，对着墨菥说：“这里的环境和B1一模一样。”
　　接着她拉着墨菥朝实验室跑去，笨重的防护服拖慢了两人的脚步。
　　还没等她迈入监控室的大门，一只手搭在墨菥的左肩上，尖锐的指甲朝着防护服里刺来。
　　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墨菥，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伴随着的是女人满足的笑声。
　　墨菥栽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变得惨白口袋中的U盘摔了出来。
　　墨菥看到了看到U盘突然就有了想法，右手拿出电容笔，金色的线冒了出来，连接U盘和电容笔，代码迅速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屏障形成，隔断了墨菥和那个怪物。
　　怪物见伤不到墨菥，收回手，江月林连忙催动细胞生长，墨菥的伤口愈合了。
　　墨菥从地上爬起来，对江月林说：“这道防火墙撑不了多久，走吧。”
　　红衣服的女人朝着防火墙使劲地敲打着，眼中写满了贪婪，江月林隔着屏障朝她伸出手，意图催动她的细胞分裂，但无事发生。
　　江月林惊呼：“墨菥，她不是活物。”
　　墨菥点点头，将手中的U盘放回口袋里，边朝着实验室跑去，边说：“是鬼，九幽的传说有这么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