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国中预备ing 当神童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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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说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田螺仙子吗？好吧开玩笑。
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掠过日本兵库县稻荷崎乡下成片的田埂与矮树，卷起几片尚未完全落尽的枯叶，轻轻打在我脚边。
我站在一条铺着细碎石子的乡间小路尽头，仰头望着眼前这座占地颇广的日式老宅，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胸腔里那点又期待又忐忑的情绪，全都混着冷风排了出去。
今年的我，刚结束小学六年的时光，即将升上国一。
这辈子加上辈子的人生里第一次经历转学，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宫城，第一次搬到完全陌生的地方，甚至还要一个人住进一栋大到离谱、光是看着就觉得打扫起来会要人命的传统日式别墅。
说不慌是假的，可事到如今，除了认命，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手里的行李箱滚轮在石子路上发出咕噜噜的闷响，箱子不算重，却沉甸甸地压在手腕上，像我此刻沉甸甸的心情。
这不是什么陌生的亲戚家，也不是临时租来的房子，这里是外婆的住所——我更喜欢按照国内的叫法，称这里为姥姥与姥爷的家。
他们是很温柔的老人，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跟着妈妈一起搬来了日本养老。
关于他们的记忆，其实模糊得像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可有些画面却固执地留在脑海深处，怎么都擦不掉。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有些粗糙，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硬，却异常轻柔地拂过我还是新生儿时、嫩得能掐出水的脸颊。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他们带着笑意的、含糊不清的夸赞：“瞧……可爱……”
只是很可惜，这段微弱到几乎抓不住的记忆，是我对他们仅有的印象。
在我出生刚满一个月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这两位慈祥的老人。
从那以后，这座位于稻荷崎乡下的老宅，就彻底空了下来。
妈妈总说，房子一直空着，没人打理，早就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大概都结了一层又一层，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当然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一推门就看见灰尘四起，准备好踩在积灰的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准备好面对一间空旷、冷清、带着岁月荒芜气息的老房子。
甚至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在心里默默规划好了打扫顺序：先扫客厅，再擦窗户，最后收拾榻榻米房间（可能老人住不惯这个，会在家中安放几张床），大不了多花几天时间，总能把这里收拾干净。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日式老宅的木门古朴厚重，深褐色的木质纹理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腐朽斑驳的痕迹，连边缘都干干净净，看不出一点常年无人触碰的灰尘。
院子里的石板路平整光洁，两侧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苔藓都长得温润可爱，丝毫没有杂乱荒芜的样子。
我愣了足足三秒，下意识地提着行李箱，噔噔噔地后退了好几步，退出院子，抬头死死盯着门口的门牌。
木质的门牌上，清晰地刻着两个工整的汉字——赵氏。
没错啊，一点都没错。
这是姥姥姥爷留下的房子，是妈妈口中荒废多年的空宅。
在稻荷崎这个乡下地方，还是日式老宅聚集的区域，绝对不可能出现第二户姓赵的中国人。
那眼前这干净得过分的院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磨磨蹭蹭地挪回门口，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都微微泛白。
心里七上八下，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一边又忍不住往奇奇怪怪的方向胡思乱想。
往好处想，万一刚刚是我眼花了？
万一我不小心中了写轮眼的幻术，看见的都是假的？
深吸一口气，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数了三个数，猛地伸手推开了老宅的正门。
“咔——”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掉了。
门开的瞬间，没有灰尘，没有蛛网，没有想象中阴冷荒芜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得近乎刺眼的客厅：光滑的木质地板擦得锃亮，甚至能清晰地映出门口我的身影；榻榻米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矮桌、推拉门、窗边的置物架，全都一尘不染，连角落都找不到一点灰尘的痕迹。
阳光透过纸拉门洒进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暖融融的，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明亮又温馨。
我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崩溃咆哮。
“这个洁净的、一尘不染的、地板甚至能反光的屋子到底是什么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吗？难道是田螺仙子半夜偷偷来打扫了？不可能吧！这明明只是个普通的运动番世界，又不是什么奇幻童话……糟，一不小心差点破次元了……”
我捂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冲破喉咙的尖叫，脸颊因为憋得太用力，泛起一阵热意。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带着点关西特有的软糯语调的声音，从隔壁院子轻轻飘了过来。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啊喏……呆胶布？”
我：“……”
瞬间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为什么会有人听见我刚才差点破口而出的猪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丢脸了吧！！我刚刚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忍住了，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内心已经崩溃到原地转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面上还是强迫自己维持住最后的冷静。
我慢慢从门口探出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隔壁的院子同样是日式风格，比我这边稍小一点，收拾得同样干净整洁。
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院子里，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身形清瘦，头发是柔软的白色……不兑！发尾竟然是黑色的……嗯……是染发吗？好city啊……
他抬着头看过来，一双眼睛格外醒目，是清澈透亮的琥珀色，像盛着午后融化的蜜糖，眼神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哪怕刚刚听见了我那堪称扰民的崩溃喊声，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惊讶、奇怪或是嫌弃的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我。
我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窘迫，用力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道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呆胶布呆胶布！抱歉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吵到你了真的不好意思。”
少年的目光轻轻落在我还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又默默移开，重新对上我的眼睛。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如果是在担心房子的问题，请放心，自从赵奶奶和赵爷爷离开后，奶奶就一直让我帮忙打扫卫生。”
我：“……”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田螺仙子，是活生生的好心人。
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不好意思。
人家不仅常年帮我打扫空置的老宅，还听见了我丢脸的喊叫，反过来关心我有没有事，对比之下，我刚才的样子简直糟糕透顶。
我彻底从门口走出来，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又恳切：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面对一间满是灰尘的房子，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收拾起。我叫我妻逍遥，刚从宫城搬过来，接下来会在野狐中学读国一。”
少年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语气自然又平和：
“我叫北信介，在笛根第九中学上国三。你刚搬来这边，生活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或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北信介。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看着他清澈温和的琥珀色眼睛，突然觉得，搬到稻荷崎乡下，住进这座空荡荡的老宅，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可怕的事。
有这样一个温柔又细心的邻居，未来在这边的生活，应该会很安心吧。
我再次对着他笑了笑，用力说了一句：“真的太感谢你了，北前辈！以后请多指教啦！”
风又轻轻吹过，带着乡下独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拂过干净的院落，拂过少年浅棕色的发梢，也拂走了我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