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提问 存疑的面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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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无法回答」的面试。
一种不以实物状态存在的障碍物。
“让我知道这些没关系吗？”
既然面试官对考生下了封口令，那代表面试官并不希望面试过程以任何形式流出。
“没关系，想必是校方考虑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才让我们面对不能透露的范畴回以「无法回答」的标准话术。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幸村对刚才作出夸张的反应进行反思，脸色委实变得有些难看。
“除此之外，你不会还想再询问什么吧？”
“当然不会。”
眼前这个叫幸村的男生，从浅野刚向他们搭话开始，就一直表现得很抗拒，他直到现在才赶人，恐怕也是因为身边人的面子。
在此久留不仅不会再收获有价值的情报，反而会为难彼此。
浅野微微欠身，“那请恕我先行告辞。”
浅野的出现打断他们想要再次交谈的欲望，因面试聚集的团队也因面试的结束而分别。
只不过，有一个人在众人彼此告别前就脱离了队伍。要说浅野为什么会注意到他，只能说他有一个明亮的脑袋。
“你不用跟他们告别吗？”
“不需要告别，我们未来还会在这所学校见面的。”
“你很自信嘛，看来你们小组的面试结果很好？”
秃头男抱臂环胸，“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吧。”
“我只是没想到这种程度的问题都不能回答。”浅野眉宇间染上一抹苦恼，“那，你的姓名是？”
秃头男不近人情的脸上出现不符合他形象的呆愣，他似乎没有想到浅野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跟你想问的问题无关吧？”
“如果不能知道想要帮助我的同学姓名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毕竟我没有未来一定会与你再见一面的信心。顺便一提，我是浅野和也。”
“我是葛城康平。”葛城有些冷淡的语调软化下来，“我同样也期待着未来与浅野同学见面。”
“那葛城同学的意思是，面试不是很难？”
“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程度吧。”
只要话语沾上面试的一点边，葛城的回答就会变回严防死守的状态。
“这样啊。”
虽然浅野没有获得明确的答案，但他与真正知道答案的人有过交流就足够了。
人一旦开始产生交流，谈话双方就能从这场对话中获取信息，无论是从言语上还是在肢体动作、情绪表现上。只要人开口吐字，即使是想隐瞒还是想撒谎，也无法阻挡信息与情报的流出。
这正是浅野的目的。关于面试的形式，浅野从刚才向团体和个体搭话的过程中，多少产生一点思路。
“我还要纠正一点的是，我并没有要帮助浅野同学的想法。我只是稍微有些担心你会因为收集情报而耽误面试时间。”
葛城声音传来些许笑意。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我们说话已有一段时间，但你表现得一直都很从容，那就说明浅野同学根本就不是九点开始面试的考生吧？”
浅野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葛城同学果然很敏锐。”
“希望我们回头见，浅野同学。”
“借你吉言。”
浅野简单与葛城告别，随后顺着指示牌与警戒线的指引，前往特别教学大楼。
特别教学大楼，401教室。
坐在浅野对面的面试官，她们的名牌被摆放在桌子上。
茶柱佐枝与星之宫知惠。
“好，浅野和也，你的个人面试到此结束。”
坐在浅野正对面的面试官茶柱在陈放在桌面的纸上划几笔后，抬眸问道，“你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吗？”
星之宫用一腔慵懒的语调对坐姿端正的浅野补充，“如果没有想要问的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浅野面怀几分纠结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投射在他身上的两道视线也随着他的起身迅速收回。
茶柱紧绷的身体略微松散下来，星之宫哀叹出一口气。
星之宫那口气叹地着实有些沉重，浅野看向对方时，她已经趴在桌子上露出疲态。
茶柱面无表情地将笔夹在手指间，侧着身弯下胳膊狠戳星之宫的腰腹。
星之宫“呀”地一声。
“小佐枝，你干嘛呀？”
“考生还未离开。星之宫，你有些太松懈了。”
星之宫发着牢骚地从桌子上爬起来，不情愿地继续面试官的工作。
“浅野和也，你的个人面试已经结束了，请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当然会有。
浅野入校门时所遇见的共同历经面试的小组、眼前面试官好似邮件中「严格控制面试时间」的表现、「不要超时」这种看起来像是善意提醒考生的字眼——在面试官宣告「到此结束」时，通通变成无用功。
从面试开始到「到此结束」，也只过去十分钟。应面试考核的需求，浅野用五分钟时间进行自我陈述，剩下五分钟则是回答星之宫与茶柱轮番提出的问题。
面试官与面试者没有一丝沟通，双方进行的对话仅限于面试程序的要求。
浅野无法从中提取到什么信息，即使有，也只是冰山一角中最毫无价值的部分。
比如。
星之宫对面试整个过程提不起任何兴趣，更别提她对面试者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她如何打分说是随性而为也不为过。
茶柱则冷淡地推进面试的整个进程，她掌握提问权却无动于衷，询问的问题甚至都没有星之宫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的多。要从她手上拿到分数，只怕是很难。
繁杂的思绪充满浅野的脑中，悬挂在雪白墙壁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在耳边作响。
时长一小时的面试，现在分针也才指向2的位置。
明明剩下如此充盈的时间，邮件里为何要陈述「不要超时」的提醒？
提问权已然交换。
先借此试试能不能得到什么答案。
浅野斟酌着开口。
“请问，每个来参加面试的学生都会经历相同形式的面试吗？”
“每位学生都拥有参加相同形式面试的机会。”
茶柱稍微停顿一下，似乎是在给浅野理解的时间。
“虽然负责面试的老师不同，但学校为确保面试的公平性，不同老师会用同一标准去面试学生。”
茶柱没有正面回答学生是否都经历相同的面试，反而说明学生拥有参与相同面试的机会。这点很可疑。
这也代表一之濑小组共同经历的面试绝非个例，能否参加得依据你是否掌握到这个机会。
“那面试老师是否会因为学生的表现不足而提前结束？”
“学生的差异性不会影响到拟定好的同一标准。”茶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要是学生自己提前结束面试，作为老师我们也不好拦着。”
这句话有点意味不明，要说茶柱话里有话浅野也无法断定，倘若像一之濑那样说出「无法回答」的话语就好了。
浅野略一沉吟。
“因为茶柱老师刚才对我说，我的个人面试到此结束，那如果我听从您这番话离开这里、离开学校，这一行为算是我自行提前结束面试吗？”
茶柱不置可否，她噙着笑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浅野。
浅野的眉头因思考紧皱在一起。
“茶柱老师？我还没有听到您的回答。”
回答的似是而非也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作出回答本身。
可惜并不如浅野所愿，茶柱双手抱臂，倚靠在椅背，“我并没有说过我会有问必答。”
“茶柱老师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你想如何理解是你的自由。”
浅野将视线移到在旁看戏的星之宫身上，“那我能听听星之宫老师的想法吗？”
“完全可以啰。”
星之宫笑容满面地看向浅野，“作为过来人的经验，我就直白地告诉你，小佐枝呀她是个十分不讲情面的女人。即便你长得这么可爱，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你喔。”
什么跟什么啊，浅野想听的可不是这些。
“星之宫。”茶柱的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冷气，“我记得我本人还坐在这里，你看得见吧？”
“哈哈，我只是开玩笑的嘛。说回正题，浅野，针对你刚才的问题，老师我也不清楚该给出什么样的回复比较好，不如你再换一个，兴许下一个问题老师就可以帮上忙呢。”
不予回复？这便很好了。
“那刚刚结束的十分钟面试，并非个例吧？”
“是的呢。”
提问与接受回答时，浅野脑海中纠缠在一起的线在层层梳理中逐渐涌现清晰的脉络。
「到此结束」的面试并未彻底结束，如果浅野没猜错的话，面试还有下一个未曾公开的环节，也就是一之濑小组「无法回答」的环节。
浅野此刻头脑清明，心情仿佛像破解出一道曾困扰自己很久的难题那样愉悦。
掌握这个机会的时机近在眼前。
“我的个人面试是结束了没错，那请问，我个人的面试是否全部都结束了呢？”
星之宫唔了一声，提起精神，“浅野，你这个问题很狡猾喔。”
“我们已经明确告知过你，结束的是你的个人面试。”茶柱针对这个问题倒是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复。
这便对了，避重就轻是在掩盖即将被浅野挖掘出来的部分。
集体面试。邮件没有提及，面试官没有主动告知。但只要碰到将要踏入其中的门槛，校方再如何遣词造句也不会强行阻拦。
试探就到此为止。
“这件事我已充分理解，还请你们能允许我进入下一个面试环节。虽然不知道贵校是如何命名下一面试环节的，但我想，除去「个人面试」，接下来的面试也只能以团体的形式展开吧？”
“惊人的猜想。”
明明是夸奖的话语茶柱却能说出讽刺的味道。
“那茶柱老师要给予我否定的答案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口中那一回事呢？”茶柱似笑非笑道，“说到底，你也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这个猜想成立吧？”
“茶柱老师您的言行举止就是最好的证据，”浅野没有回避茶柱的视线，“因为「真有那一回事」的时候，您一般不会正面回答。”
浅野很确信这一点。
但下一刻，空旷的教室回荡着茶柱冰冷的声音。
“下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