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之过芙穿越至射雕》施莺

8、我不愿你为难

　　杨康这一耳光给郭芙打蒙了，甚至一句骂人的话也未能说出口，她只惊觉杨康是杨康，杨过是杨过，二人虽为父子，品行却天差地别，她好歹出身武学名门，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索性直接闭眼装晕，不再言语，杨康本就没打算对郭芙怎样，见她既不吵闹，也自顾去做事了
　　天下起淅沥小雨，刺痛如细碎的冰针直刺杨过身心，他后悔不迭地在大街上跑着，半点郭芙的影子都没见到，心觉这大小姐决计不会让自己淋了雨，指不定蹲在哪可怜兮兮地躲雨，还不忘抱怨几句，这丫头忘性可比气性大
　　直至天快明，雨也停了，杨过坐在房顶瓦片上，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气急败坏踢掉一片碍眼的瓦片，惹来户家叫骂，自讨没趣
　　“郭芙！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在哪儿啊！”

　　喊到喉咙像塞了团棉花，杨过飞身下去，一脚踩滑，这一撞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帐顶映入眼前，听得门外是郭靖和黄蓉的争吵声
　　“靖哥哥！你到现在还向着你的康弟！完颜洪烈明明早就到了，他却骗我们说七日后才到！这不是投金又是什么?”黄蓉揪着发尾，生气的往后脑一甩，抱着胳膊盯着有点理亏的郭靖
　　“蓉儿，你不要生气了，我们今晚还是去杀完颜洪烈的嘛，我答应了娘亲，要对康弟好的，我也相信他不是那种背叛的人”
　　杨过捂着昏昏沉沉的头坐起来，掀开帘子，郭黄二人听到动静忙围过来，郭靖忙搀住他胳膊
　　“诶，杨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郭伯…郭兄，我睡了多久?”
　　“这位杨爷，你可睡了有两天啦！不知道被谁扔到医馆，要不是靖哥哥被“野猪”弄伤去抓药，不知道现在烧成什么样子”
　　黄蓉说“野猪”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郭靖有点尴尬地抓抓头发，果然，蓉儿这么聪明，根本糊弄不了她，不过康弟也不是故意的，他也跟我道歉认错了
　　“靖哥哥，你也是，这野猪，对着你的降龙十八掌，也能让他有机可乘?你对这野猪，也太仁慈了吧！”
　　杨过突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扫视一圈没发现郭芙
　　“多谢…芙妹去哪了？你们有看到她吗？”
　　没等郭靖张嘴，黄蓉给了杨过一记眼刀，“怎么，吵架了?”
　　“我去找她！”杨过猛地推开门出去，被黄蓉叫住
　　“别傻找了，我们早就找过了，附近根本没有音信，我倒怀疑…”
　　黄蓉突然靠近杨过，在他耳边细语:“芙儿…应该在杨康那里”
　　杨过肩膀轻颤，扶住门框又退了回来，“那…我们要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快要没辙了，他现在倒抱希望郭芙的失踪跟杨康没半点关系，如若真有，那还不如一刀要了他杨过的命！
　　“今晚我们三人去杀完颜洪烈，到时候自有分晓！放心，郭姑娘在杨康眼中算不上威胁，他还不至于丧尽天良到滥杀无辜”
　　杨过从未觉得一日如此之长，黄昏之时，他抱着丝丝缕缕的希望在街上荡，路过一个小摊，鬼使神差掏钱买了条金粉色发带
　　如若她还跟我提姑姑那日的话，我便用这带子吊死给她看，杨过心下这么咬牙切齿想着，指尖绕着那发带，却巴不得郭芙此刻就在眼前，那样即便这丫头再怎么打他骂他，也绝不会再让她乱跑了
　　夜终于是来了，三人潜入完颜洪烈暂时的居所，说来也奇，直到完颜洪烈床前，郭黄二人也未被发现，直至剑刺入被中竟连一声响都没有，掀起被褥，哪里还有完颜洪烈！一个普通家兵被五花大绑在榻上，登时咽了气
　　“中计了！不好了靖哥哥，快去找杨过！”
　　郭黄二人闯入后院，只见有人将刀架在郭芙脖子上，杨康站在身后，杨过如石头般立在对面几米远愣是一动没动，若非提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旁人怕是以为他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杨康，你如何骗我们完颜洪烈七日后才到！你早就将他转移了！”黄蓉上前走了几步，见郭芙并没有什么皮外伤，先放下心来
　　“那又如何?你二人不也是不信我，否则怎会今夜来行刺！”
　　“我呸！我们是来报仇的！你呢，帮着那个狗贼逃命，你对得起谁啊！对得起你爹娘，对得起靖哥哥和杨过，对得起在牛家村等你的穆姐姐?你这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讨厌鬼！”
　　杨康不理黄蓉的谩骂，只翘着嘴角走向郭靖 ，突然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来
　　“大哥，黄姑娘不信我，你可要相信我，完颜洪烈身边众多高手如云，单凭你二人怎能杀得了他?我将郭姑娘安顿在这儿，是怕她走漏了风声，杀完颜洪烈还得从长计议，不急于这一时…”
　　“你，你说这话是真是假，放了郭姑娘，先放人，康弟，你别吓人了！”
　　杨康轻哼一声，打了个响指，下人便把刀从郭芙脖子上拿下来，退下了，郭芙脚一软直接跪倒在脚地上，黄蓉跑过去将郭芙接住扶起，杨过脸色刷白，径直提着剑走到杨康面前
　　“杨过，郭姑娘我可一点没动，还给你了”
　　“我要解释，话不说明白，谁都别想走”
　　杨康挥挥手，示意那些跃跃欲试的兵退下，院内只剩五人
　　“有什么好解释的?刚我跟郭大哥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杨康直直盯着杨过的眼睛，这双与他七八分像的眉眼，此刻含满了悲伤，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和不可置信
　　“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再不滚，我可就真遂了你的愿！”
　　杨过心下一横，“来啊，你打死我啊！”
　　“小子，你以为我不敢吗！?”
　　杨康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狠厉出招 ，一掌打向杨过左肩，未曾想杨过只是虚虚抵挡，郭靖见状直扑上来想从杨康背后拖住杨康，被杨过一嗓子吼开，“别过来，谁都别帮忙，这是我和他私人恩怨！让他打！”
　　郭靖堪堪停手，杨过质问杨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回答我，这不是真的，说，你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一定是完颜洪烈，是他逼迫你这么做的是不是！”
　　杨康眼神一滞随即疯魔般轻笑几声，“是，与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是一掌带着阴风直刺杨过腰腹，杨过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沫子溅了二人一脸
　　“因为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因为我相信你不可能这么做！”
　　杨过笑得凄惨，看的杨康牙根发酸，停了手
　　“为什么不还手！”
　　杨过脸上滚下几行泪，与嘴角的血珠混到一起，扯着嘴角吐出几个字
　　“回去吧…我娘…想你了”
　　杨康肩膀轻颤了下，垂下了要出招的手，揪着杨过领子的手也梦醒般松开，杨过脱了力，跌坐到地上，郭靖赶忙扶住他
　　“杨康，你好狠毒啊！这笔账我们慢慢算，靖哥哥，我们走！”黄蓉扶着郭芙离开，走时还刻意撞了怔在原地的杨康一下，把人撞了个趔趄
　　…
　　客栈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黄蓉拿了条热毛巾递给杨过，
　　“多谢”
　　“谢我倒不必，那讨厌鬼是没打你要害，你也不还手，就在那给人当靶子！”
　　“他…终究是我爹…”
　　黄蓉吐了吐舌头，表示理解，也没法评价，毕竟这是这父子二人之间的事情
　　“你还是去某人房间看看吧，杨康打她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过眉心猛地一拧，垂在裤边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反应过来后，大步起来就往郭芙房间走，门也没敲就踏了进去，郭芙正将手从水盆中拿出来，二人相顾良久，无言
　　杨过深吸了口气，挪到郭芙眼前，眼神扫过她有点红肿的左脸，喉咙一紧，恨不得立时抬手抚上去
　　“脸…怎么弄得…”他不敢去看郭芙的眼睛，只能四下乱瞟，没有定所
　　“你管我呀？又不是那天凶我了？”
　　“…我问你脸怎么弄得！”
　　杨过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没怎么……切，被你气跑那天，摔得”
　　郭芙别过脸，小眉毛高高立着，冷冰冰走到一边，与他拉开距离
　　杨过咬咬牙，也走到另一边，两个人拉开距离
　　“撒谎，…疼吗…”
　　“要你管?…你走，我要睡了”
　　杨过心下酸楚，此刻什么也不想管，半步也没挪
　　“我不走”
　　“我要更衣，你还不走吗？”
　　杨过呆了一瞬，走上前不顾人挣扎强攥住手，包在他手里
　　“对不起”
　　“这几日…害你受委屈了”
　　郭芙轻叹了口气，“你替你爹认错吗？那倒也没那个必要，早就不疼了”，从杨过手里轻轻抽走手
　　“杨哥哥，我不愿你为难”
　　杨过眼眶发涩，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你想骂就骂个够，不用这样，也不用可怜我”
　　郭芙忍住眼泪，推开杨过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这样，等你处理完杨叔叔的事，我们再谈这些”
　　杨过抬着的手还僵在半空未动，听完只觉天崩地裂，他猛地向前一步将人死死箍在怀里，咬了咬牙，捧住脸低头在她唇间落下重重一吻，恼地他咬破自己舌尖，血腥味直冲脑髓，让两个人都清醒不少
　　郭芙惊得踩了杨过一脚，趁机推开，拿手捂住嘴巴，脸上带着愤怒和震惊:“杨过！你疯了么！”
　　杨过双眼通红，“是啊，你当作我疯了吧，我要你把那些话收回去！一个字也做不得真！那天话还未说完你便赌气跑走，我再说一遍，我跟我师父没什么苟且之事，更不会娶她作妻子！我杨过要栽也只栽在你一个人手里，也不是你任性说怎样便怎样的！”杨过边说边气冲冲跑了出去，留郭芙一个人在原地发愣，手指还虚虚停在唇间，耳根子也还发着热，真是疯了，她一时气话，竟也被杨过当真了?又傻又疯的…这人！
　　郭芙房间门外，杨过没有离开，他坐在郭芙房间门口，心里无端地害怕，连瞌睡也不敢打，抬头仰望月夜，耳边始终荡着郭芙那句
　　“我不愿你为难”
　　只觉心里刺痛，眼泪模糊一片，捂住嘴将脑袋埋进膝盖，不让哽咽声泄露出来，他甚至能直接想象杨康是如何打郭芙耳光的
　　儿时桃花岛，小郭芙头上戴着并不完美的花环在秋千上荡啊荡，公主似的耀眼，娇蛮却可爱，愚蠢也明媚
　　可当她真的垂着眼眸说出这句话时，杨过丝毫没有这丫头终于懂事的想法
　　—— 他只恨自己无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