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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号实验 变量: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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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我某门课的助教在大一下学期尾声的时候,突然频繁流窜到□□窗口找我聊天。
助教性别男,以我为基准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看上去就很酷炫的健壮西南小伙,一学期结束后留给我的唯一印象是“课程群里发言最多的人”即社交恐怖分子。众所周知,对于恐怖分子,我们应当远离,尽量远离,远离。幸好我一直都有屏蔽课程群的好习惯。
一开始是非常学术的聊天,讨论大语言模型的必然性,还原论是否可以解释,云云。
我确然也不以为意,考虑到为了解决老师恶意布置的选做题从而额外加分,我时常不分昼夜地骚扰这个可怜人,课上课下踊跃地指出他讲义上的疏漏,如同一只跳蚤,他高看我一眼倒也正常。
但比较不幸的是,善于惹是生非的人大多不太善于灭火。一般在对方发了十次小作文以捍卫他的观点之后,我就疲了,以装作有事忙没看到&不超过十个字的人机回复兵行两路双管齐下,大不了认一句“嗯你说得对”or“哎呀其实我也不太懂了谢谢你的指教”等等,火速撤离战场。
在这个高度紧张内卷的社会,谁都没那么闲,疯子样陪你在社交软件上疯狂撕逼还不如去多做一道题,多做一页PPT,多看一篇文献……
但关键问题在于,对方是助教欸助教欸——你敢不回他消息?你敢不在他面前装老实乖巧?虽然我承认这样的回复确实有点敷衍,但没办法我真的不喜欢和人不停地聊天,好无聊的,最多一个下午就好了,干嘛呀要牵扯到长达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的马拉松?(老三:你们真的就某个问题讨论过一个月?)(我:是啊他一直在论证他的观点,想起来就发一条,然后我就不得不在当天内回复一条以表现我的尊师重道,鬼知道他战斗力那么强啊后来我都不怎么敢主动发表不赞成他的观点了当然期末查卷除外。)
For Example
“我一直觉得大语言模型的普遍性是必然的。”
“你就没有担心过机器人会取代人类吗?”
“至少现在不可能吧,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吧。应该。”
“防微杜渐。”
“但是至少目前来看是利大于弊啊。”
“比如?”
“它消除了知识的垄断化,很多专业人士才知道的知识也能被贫苦乡村的小朋友学到,只要他们有一个手机,手机里有应用商店可以装各种App。”
“这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
“都去搞科研了,谁去种田?没有手机的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能力做科研的啊。”
“如今学术圈越来越卷了难道不是因为知识的反垄断化?”
“难道你认为做学术的人增多了是一种弊端?这是全民义务教育普及的结果阿。”
“教育也分好坏。”
“什么意思?”
“我以为,诸如大专和职高这样的存在是必要的。初升高的门槛逐年提高,高考改革等等,这并不是因为更卷,而是因为筛选。当然,这二者也是相辅相成的,因为门槛提高了,便从上往下愈发恶劣地卷。如此循环,一再三番,已经有部分地区出现过游行示威了,如今可能只是压迫不够而已,因此,反抗力度也没有到振聋发聩的地步。”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而且,如果AI背后的势力能够不动声色地给民众洗脑,造成的危害约等于机器人叛乱。”
“所以你抵制大语言模型?”
“没有,我很随和的。”
“那你刚刚说的是?”
“随口说两句而已哈哈,您别被我带偏了,我只是单纯喜欢狡辩而已。”
“没有,我觉得很深刻。”
“谢谢老师。”
“不过,你经常用大语言模型吗?我感觉它们能帮我们解决很多科研的问题,比如推公式(此处省略二百字)。”
“您很支持大语言模型呢。”
“是啊,我一直坚信这是这个世纪最伟大的进步之一。”
“哦,我从来不用Chat GPT做作业。”
“哈哈只是随便聊聊,不用紧张。”
“啊这,毕竟您是我老师,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阅读完全文的老幺露出奇幻的神情:“我理解你了……这样追人的手段,确实奇葩。”
我不甘心道:“是吧是吧,其实很多地方我都想和他大吵三百回合来着但还是忍了……毕竟人家是我老师啊,手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能别得罪就尽量别得罪吧。”
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如此普通八婆的讨论会恶搞型基因突变(老三:可能是外源基因导入了吧)(老幺:你怎么不说是转座子导致的呢)(我:闭嘴你们两个傻缺不要用高中生物知识在大学不懂装懂)进而表达出了相当不合时宜的蛋白质,毕竟我是那么的欠和不讨人喜欢。
课程结束后,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他有个朋友想转系,能不能介绍认识,交流一下经验。
???
您这么多朋友,也并不指望我一个叭。您一大把年纪了(老幺:看不出你还挺讨厌年上)(我:也不是,这属于我症状的一部分)社交直径理所应当地远远胜过鄙人这样天天躲在教室角落里装蘑菇的社恐,又是何苦呢。
我对妈妈说:“他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你想多了。”隔着视频电话都能感受到妈妈不屑的眼神,“像你这样儿,衬衫和牛仔裤都穿褪色了也不愿意买新衣服,头发脏不拉几的还不喜欢洗澡,一进实验室连妈妈的电话都不回。啧,别太自恋好伐?”
妈妈说这样的话也不算夸张,毕竟我确实颇为自恋。进入青春期后,基本上每天都要随机抽样一位受害者问一句“我怎么就这么聪明这么好看呢”。该情况在我智力成熟后稍有缓解,但也仅仅表现于不再进行这样的中二病发言。虽然如此,周围人“自恋狂”的吐嘈声依旧不绝于耳,但我姑且理解为他们是在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表达敬仰或嫉妒之意。
“那我去了?”我喜欢热闹,也喜欢免费的饭,更喜欢为了分数讨好老师。
“你都十八了,这点小事,自己看着办吧。”
“……”
“不过高唐最近在干什么?你们有没有聊过天?有没有一起上课做课题——”
“您怎么又问起他了?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吗?”
“怎么了,随口问一句而已,你急个什么?哦对了,给你寄的荔枝有点多,你估计吃不完,记得给高唐分点,上次他妈妈请我们吃饭,我看那孩子挺喜欢吃水果的。”
“……我也很喜欢吃水果,而且我有很多朋友,并不止高唐这一个。”
“叫你给你就给!”
“……干嘛呀谁才是亲生的呀?”
“你你你都是你,记得给高唐带啊——”
我愤而掐掉了电话。
老娘不靠谱,我只得自谋出路。
事实上,我确然觉得我这个想法可能不太靠谱,因为根据助教培训手册(老三:您没事儿吧都闲到看这种没营养的废话了?)(老幺:你忘啦她大二下不知道怎么脑子抽风了跑去我班上当助教)(我:小朋友我给了你85分没卡你绩做人要有感激之心),助教似乎不可以和班上的同学发生不正当关系。如果我心血来潮跑去告发他,或者有同班同学看见我们鬼混一处因而心血来潮跑去举报我俩,谁都没好果子吃。更更重要的是,当时正值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出分期,我怕要是我不听他的话,他会给我小鞋穿。
于是第二天我就去吃饭了。
聊得很愉快,他那朋友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妹妹,文静乖巧试图装哑巴,因此我全程基本上都在调戏她开口说话(主要原因是不敢和助教说话)。
然而,自那天之后,莫名其妙地,我们的聊天频率开始以指数级别狂飙。
是这样的,以我这样的性格,很难交到什么非常社牛的朋友,最了不起的也就高唐那样儿的。他是我的高中兼大学同班同学,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现就读于理论物理专业,爱好是对着窗户或平板摆出一副思想者造型装十三,叫人见了就很想抽他。但非常不符合BBT(Big Bang Theory)等诸多文学作品的定式化描述,这样天才的家伙偏偏是朵交际花(我一度担心他有朝一日变成费曼那样的混混,因此时不时都要念叨一下施温格高尚的人品以此潜移默化地刷新他的人品值)。他喜欢热闹,经常以各种理由请人吃饭,以至于,装蘑菇爱好者如我和他的朋友们现在都能混得很熟了。
但就算是高唐那样儿的也不会和我以“早安”开头和“晚安”收官聊天。在我和高唐的聊天记录里,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有个题麻烦您看看,[图片.jpg],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对为什么可以这么推导?”“因为*……((%*……21&%&%(”“打死都不明白啊爸爸您有时间打个电话吗?”“行”“通话时长xx”就这样不超过两小时内解决,非常有效率。剩下百分之十则充斥着我的无能狂怒诸如“您到底给我妈下什么迷药了她今年竟然想给你包红包你们很熟吗我刚劝了半个小时头疼死了”,以及他“。”“,”“?”等言简意赅的外星人文字。
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助教哥哥真的很狡猾,仿佛知道我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不忙(老三:废话,他随便抓一个人都能问到物理专业课的考试安排表)——他总能在我寂寞空虚想要摸鱼(老三:你还会摸鱼?)(我:考试结束后五小时内为了避免在脑子里疯狂验算答案我一般会无脑干一些愚蠢的事逃避现实)的时候上线,七拐八拐就把话题引导了各种好玩的东西,比如np买股文的可操作性和诸葛亮是不是故意坑的关羽。
当然我还是很警惕的,在他问我怎么过生日什么时候过生日一般谁陪着过生日等相关敏感话题时变着法地绕弯子,唯一暴露出的信息是狮子座原因还是我得找个借口以和他解释为什么我能心血来潮和他热聊两个小时也能下线装死二十四小时(老幺:这借口也是够烂的)。
放假离校前夕,他送了我一本朱生豪的诗集说是当生日礼物(真是难为他查出了狮子座的range)。我第一反应是高兴得要命因为这位会写情话的病娇确实是我的本命,第二反应是卧槽扉页上好像有中性笔写的几句话不会是告白吧,第三反应是多少钱我转你。顺提,扉页上确实有几句话,但幸好只是简单地摘抄了几句诗歌而已,然而我还是吓得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才敢打开书本。
之后我问了我的异性朋友(?)高唐:“有个男生送了我一本情诗集当生日礼物。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聊过相关的话题,我说我很喜欢朱生豪。但我又没告诉他我生日是几号,他就送我礼物……”
“别想太多,兴许只是买书的时候顺手呢。”高唐说。此时我们正走在去小卖部的道路上。结束当晚实验的时候已经是十九点了。我去买晚饭,他这样规律饮食的人竟也不去食堂,而是跟着我买了两包餐巾纸。我好心地塞给了他两个豆沙面包,他说味道还可以。
那一刻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可能男生这种生物就是享有一条寻常人难以领会的脑回路,因为助教哥哥当时也确实是这样说的。
“好的。”我干巴巴地说,试图观察他的神色。该死,路灯不够亮,看不清。
“但是他总是找我聊天欸。”我不死心。
“谁知道呢?有时候就是聊上了吧。”
“异性之间欸!都不避嫌的吗?”
“我也有啊。”
“……”我不想理他了。
然后就是一个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的暑假,每天想着法子试图减少聊天频率。至少在线上伪装出了天天给妈妈的公司帮忙以至于没有时间看手机,并且还能每天八点睡十二点起的乖宝(正因如此我也不得不给他发“早安”和“晚安”从而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谈兴以佐证我并没有对我的作息时间表撒谎)。
然后开学了,这哥们约我出来。当时刚刚出分,终于无后顾之忧了。我单刀赴会,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想要断绝他的念头,没想到面对的还是长达一个小时的“论柠檬为什么是水果之王”“榴莲和山竹一起吃就不会上火吗”等相当没营养我却颇有研究和心得的话题。而当我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硬生生拉偏话题,十足含蓄委婉地暗示表示最后明示我是个迟钝且情商奇低的货一般很难get到对方的言外之意也不太清楚你是不是社牛但我确实不太懂得和人相处沟通更讨厌线上不停地发消息时,他露出了蒙娜丽莎般的微笑,说,我有点事,再见。
然后在当天半夜里突然发消息告白了。
具体言论我不想重复,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还是王炸。凌晨两点钟还在偷偷演算一串比命还长的公式(没办法我们学等离子体的就是这样命苦)的我顷刻间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撞到鬼了当场丢下平板钻进被窝睡觉。
第二天不情不愿地醒来,试图催眠自己,打开手机,看见企鹅头上方有红点,发呆,试图催眠自己,成功睡死过去,然后再睁眼,OMG,怎么还在啊,哦,我应是个唯物主义者,不该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幼稚幻想。
遂开始漫长的甩人大业——经过一个暑假的操练,我已经有半分的得心应手了。主要话术包括但不仅限于,哎呀您曾经是我的助教这个要是让别人看到了那得多么不合适哇,我一直把您当成老师一样的存在确实没有过相关的想法您这么说委实把我吓到了,您这样优秀的人我确实没敢往这方面想过以为只是普通的对后辈的关心而已,我问过我的一些男生朋友但是他们都告诉我不要想太多有时候聊上了就是这样子的可能会间歇性多发一些消息,云云。
我痛骂高唐:“你个傻x,要不是你当初——”
“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
高唐隔着电话叹气:“好好好,补偿你请你吃饭哈……”
这顿饭后来我还是没吃到,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原因太傻x了也不好意思吵着叫他大出血,遂无视之。
但确然是被打击到了,推公式的时候头皮发麻如同幽灵附体的感觉我实在不想经历第二次。
有次我问他:“你也觉得我自恋吗?”
“还好吧。”他的回答总是这样无动于衷模棱两可。
“你就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要是给错了还不如不给呢,你说是不是。”
出于好奇心,我问过助教哥哥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什么?”
就像我妈妈说的,我是很邋遢的女生。成日里不修边幅地穿着无聊的衬衫和牛仔裤,讨厌洗澡,懒得洗衣服。脾气暴躁,讨论起学术来就异变得十足刻薄有攻击性(为此被导师骂了,嘤)。
但我又是那种很典型的小女生,从识字以来便饱读公主童话至今尚存戒断反应,大龄芭比公主电影&玩偶骨灰级粉丝,内心对上述问题的标准答案是“心灵美”(老三:呕)或者“性格好”(老幺:你性格也不好啊)。
“你们两个还听不听了?”
“好好好听听听讲讲讲。”
“你们猜,他怎么回答的?”
“老牛吃嫩草过过瘾?”
我踹了老三一脚。
“破布都掩饰不了的好看?”
我给了老幺一个赞许的眼神:“他要是那么回答我还不一定拒绝呢。”
最后我公布答案:“他说我很聪明。”
“……”
“是吧是吧是吧?真的很过分吧?只有小学生才会喜欢全班成绩最好的女生当年姑奶奶我都没有这么幼稚这哥都年纪一大把了还来这么古早的套路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本人的优点本人自己都数不清好吗他非要挑这么个最最最不起眼的大放厥词靠了这他妈的是改了一个学期作业和代码就深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老子吗笑死了那老子还能爱上苏格拉底尼采冯梦龙王世贞格里菲斯呢!真是艹了要了命了难道老子的性吸力真的就这么差这么差这么差吗?”
“自恋是一种病,要治。”老幺说。
我威胁她俩:“你俩,一人说我的一个优点。好好说。明天万圣节我不搞死你们。”
“心灵美。”老三说。
“性格好。”老幺说。
“语速快。”
“不喜欢用标点符号。”
“……闭嘴吧你俩。然后我问他,要是我突然有一天不聪明了,或者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之什么的,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喜欢我了,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他怎么说的?”
“他说,会因为责任而坚持的。我我我我可去你妈的吧!都他娘的不喜欢了我怎么可能还死皮赖脸地跟着,肯定是分手啊,我看上去这么像癞皮狗吗?我就算去种地卖烧饼捡破烂儿也不会靠男人养啊!”
老三建议道:“其实这给你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思路,譬如给低年级的弟弟们补课,以此牟取男色。”
“……你们真的烦死了,和我妈一样。”我说,“我和她抱怨这事儿,她却说这个答案非常好,如果是她肯定就答应了。真的是很无语好吗,难道是我自己不够聪明,还要找一个笨蛋拖低我的智商?我是扶贫的圣母吗?”
“你妈妈不是……一直站你和高唐的cp吗?”老三问。
“她立场也没那么坚定的啦。”我说,“我一早就告诉她高唐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傻子哄。”
“后半段快进得有些离谱了,虎头蛇尾。”老三评论道,“这次饶过你,只问个问题吧。如果忽略你那诡异的毛病,你觉得你会接受他吗?”
“一开始觉得这人可以处的。”我诚实地答道,“但当他的话开始变多的时候,我就有点生理性不适了。你们知道,那种逼迫性质不得不回消息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而且他动不动就约我出去见面,很烦人啊,我还要损耗我的脑细胞思考什么样的借口最靠谱比较适合礼貌地拒绝人。”
“那就是不喜欢喽。”老三说。
“也不算。一开始他还没怎么搭理我的时候,每次开习题课看见他在讲台上慷慨陈词,我都会在心里疯狂戏精靠这人也太帅了吧,想嫁。你想,那么nb优秀会做科研还有一区的paper的主儿,万一哪天我得找他帮忙呢。”我说,“但我只是觉得和他聊天很愉快而已,从来没有过心跳加速之类的感觉,也懒得主动勾引他。”
“你还会勾引人?”老幺露出见鬼的表情,“别告诉我你的勾引人是指洗个澡,在你那10x的衬衫牛仔裤里面扒拉出一套没有褪色的出去约会?”
老三放声大笑。
“我看过电视剧的好吗。”我翻了个白眼,“勾引人不就是他讲笑话的时候故意要笑得很大声,故意做出一些肢体接触还装作是不经意的,动不动就和对方聊一些情感话题旁敲侧击对方有多少个前男友前女友,然后每天都不忘发语音撩骚吗?”
“我有点心梗。”老三对老幺说。
老幺点头:“确实,有点被油到了。”
我愤愤不平地哼了两声:“你们这群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败犬。”
“说清楚,谁是葡萄?”
“我啊。”我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二人,“要是我对你们撩骚,你俩肯定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
“不要省略号啊给亿、、面子好不好哇不然搞得我下不来台真的很尴尬啊……”
“也许你只是不怎么喜欢比较粘人的类型……可能你喜欢高冷的?”老幺说。
“但我非常确信我真的很讨厌冰山欸,觉得对方死欠死欠的。这种情况下,对方高岭之花肯定懒得鸟我,我又不可能倒追,那显然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而且,如果是真的谈了恋爱之后,谁还会这样摆架子呢?到时候我再跑路不是更渣了吗?”我绝望地扯着头发:“我也没有故意啊,除了问作业题从来没有主动撩拨过。再说了,既然对方都表达出某些意思了,我又没有想法……那不快跑还等着干什么,吊着人玩吗?那不是海王吗?我时有道德的良民啊!”
在狗尾续貂一般互相撕扯了一段时间后(主要是谢谢你你很好VS真的不给个机会吗的拉锯战),对方终于消失了。
后来我突然想到,他最后死心可能是因为在食堂里看到了我和老幺亲密无间互相喂饭的场景——出于省事考虑,我在外面只要看到了senior都会迅速别过头或者飞快地走到大路另一边装作没看到(为此我的高中班主任曾把我训斥了一顿因此这条只对他老人家一个人免疫),一边疯狂os别问好别说话别理我。
我承认,我确实看到他了,然后便条件反射地看向老幺,目光专注深情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你这眼神好恶心。”老幺恶狠狠咬一口叉烧,“犯什么病了?”
她下午要考高数,我善良地不和她斗嘴。
“你喂我。”我说,示意了一下手上滴滴答答的油,“刚刚你盘子给人撞了我帮你拦下的,你要知恩图报。”
“你就不能去洗个手吗?”虽然如此,她还是捏起我盘子上的筷子,夹了根芹菜喂我。
“……”超级讨厌吃芹菜的芹菜去死尼玛好吗。
“你故意的。”我给她夹了一筷子海带。
老幺瞪我。
“乖。”我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她,装笑。
作为一个超级无敌自恋狂,我曾经忧郁地思考过一个哲学问题。
像我这样聪明可爱风趣幽默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如果周围所有nb的朋友最后都疯狂地爱上了我,那我还能找谁抱大腿找谁交流论文找谁合作课题去?(老三&老幺:呕)
然后思考了一下把周围的单身男性朋友全部更换成已婚人士的可能性。
噫,还是算鸟,不喜欢吃狗粮我可能会在论文receive前先活活嫉妒而死。
“不是还有高唐吗?”老幺说道。
“呵呵,你问到了重点。”我冷漠脸,“这是个更加惊悚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