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暗恋》十尾喵

2、老槐树下的约定

　　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细碎的白花，姜小念蹲在树根旁，指尖戳着蚂蚁搬家的队伍，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姜小念，又蹲这儿发呆？”

　　宋晏辞单脚撑着车，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车筐里放着两袋豆浆，其中一袋还印着姜小念最爱的菠萝图案——是巷尾张奶奶家特供的，每天只做五份。

　　姜小念仰头时，阳光刚好穿过槐树叶，在宋晏辞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她晃了晃手里攥着的试卷，数学卷上鲜红的“72”刺得人眼疼：“宋晏辞，这道几何题我还是不会。”

　　少年跳下车，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接过试卷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没先讲题，反而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到她嘴里：“先甜一下，等会儿讲题别皱眉，丑死了。”

　　姜小念含着糖，舌尖抵着那点甜意，看他用铅笔在图上画辅助线。风卷着槐花瓣落在他发梢，她伸手想摘，却被他按住手背：“认真听，不然下次不帮你抄笔记了。”

　　她缩回手，小声嘟囔：“谁要你抄笔记，我自己能写。”话虽这么说，目光却黏在他写满步骤的草稿纸上——那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比她自己龙飞凤舞的卷面好看十倍。

　　宋晏辞讲题时语速很慢，会把复杂的公式拆成她能听懂的大白话。等最后一步算完，姜小念突然问：“宋晏辞，你说我们以后会去一个城市上大学吗？”

　　少年收拾试卷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巷口延伸的方向。远处的教学楼传来预备铃，他把豆浆塞到她手里：“会。”声音笃定得像一句承诺，“我去哪，你就去哪。”

　　姜小念咬着吸管笑，看他重新跨上自行车，后座自然地晃了晃。她熟门熟路地跳上去，手环住他的腰，鼻尖蹭到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

　　“宋晏辞，”她贴着他的后背喊，“要是我考不上怎么办？”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那我就考去你能上的学校。”

　　老槐树的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自行车碾过满地雪白，载着十七岁的少年少女，驶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未来。姜小念把脸埋得更深，心里悄悄数着，这是她和顾晏辞一起走过的第十三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