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乖，好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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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警局里，江眠雾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眉眼轻弯，从容望向对面两位警察。
年轻警察是季来之的发小，在电话里听了季来之的话，脑补出不少从大山里跑出来的貌美疯女人情节，怜惜道：“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
“有，腰，好疼。”
江眠雾抬眸，黑眸脆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尔瞬间气愤填膺：“什么！还记得……是谁弄的吗？”
她小心翼翼保护着受害人的心理。
江眠雾点点头，顺手就指向身后的季来之：“她。”
季来之：“？？？”
迎着发小怀疑的目光，季来之差点举双手投降：“我没有啊！！！”
她哀求看向江眠雾，想说余尔这缺根筋的是真会当场掏枪击毙人贩子的啊！
江眠雾一脸无辜：“她推车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不扶着我的腰，车子还那么颠，坐得我腰好痛啊。”
余尔：“……”
季来之：“……呼……”
她松了口气，朝余尔尴尬一笑：“我就说吧，我以前都没见过她哈哈哈……”
颇有些越描越黑的味道。
余尔望着这个从小到大都老实得不像话的发小，罕见有些沉默。
见鬼，刚刚竟然真感觉发小会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漂亮女人有关系。
江眠雾才不管自己刚刚的话在两个人那掀起了多大的波浪，维持浅浅笑意继续问：“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她勾着唇，却双眸垂下。
恰恰是这种笑，无奈的，柔顺的，让那双黑眸中透出一份不属于她冷冽矜贵气质的脆弱。
季来之突然就把刚刚这人颐指气使使唤自己的样子忘了干净，满脑子只剩下那双脆弱的眼，黑幽幽浸满初春的寒凉水汽。
忽然，有些不忍心。
余尔犹豫了一下：“我查了，你的籍贯就在我们镇，但是没找到家庭信息，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我们这附近没有什么别的村子，你还有印象你是怎么出现在路边的么？今天早上恰好断电，调不出来监控。”
她语气平和，可这么多问题多少会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江眠雾咬唇，长睫轻颤，求救一般若有似无望了季来之一眼。
季来之立刻挺身而出，替她回答：“余尔，你这问题也太密了吧，人家都失忆了，失忆，你懂吗？怎么回答你这问题啊！”
余尔：“？”
她疑惑望向季来之：“我这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好吗？还有，你怎么知道人家什么都不记得了？万一还记得点呢？不是，季来之，我们在这怎么说也是办案呢，你怎么今天这么奇怪，一直打断我？”
季来之丝毫没有被发小的质问吓到，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刚刚不是去我二姨那医院了吗，用新仪器拍的脑部ct，真的失忆了，你别乱问了。”
“哦，阮姨又进新仪器了啊。”余尔关注点偏移。
她戳了戳圆珠笔，看向旁边喝茶的年长警察：“师父，咋办？”
老警察一脸慈祥，笑眯眯望向江眠雾：“姑娘，你看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给你送医院住两天？”
江眠雾黑眸颤抖，可怜兮兮看向季来之，季来之心一软，稀里糊涂就往前一步。
她便顺手抓住季来之的衣角轻轻摇了摇：“怎么办？我没地方去了……”
那纤细的雪白指尖，带着一丝哀求。
季来之只觉气血翻涌，大概是心底某种不可告人的想法作祟，几乎没有思考她就立刻毛遂自荐：“要不先去我那住两天，正好我二姨方便给看看。”
老警察一脸惊喜：“那再好不过了啊，正好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安置，你俩都是年轻小姑娘，住着也方便，姑娘你愿意吗？”
江眠雾唇角微不可查挂了个弧度，面上却是不好意思和羞涩感恩，她缓缓点头，脸颊微红：“愿意的。”
就这样，季来之从警局领了个漂亮女孩儿回家的事以惊人速度传遍小镇大街小巷。
小镇没秘密，只有越传越邪乎的谣言，江眠雾从一开始不知道哪来的漂亮失足女孩儿逐渐变成谁家跑出来的年轻小媳妇，再到后边传得彻底变了味，成了季来之给自己捡的老婆。
季来之本人对此毫不知情，又把人抱上车推回家了。
她推得卖力，江眠雾却一点没有刚刚在警局的可怜样了，她勾勾季来之发丝，葱白指尖戳在季来之肩膀：“快点推，我腰坐得好痛。”
……还没回家，季来之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人真的不能瞎逞能。
她真想给余尔看看，车上这位哪是什么小可怜，这分明是个得供着的大佛！
季来之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一万遍，推车速度却越来越快。
江眠雾满意道：“乖，好听话。”
“？”
一句话，季来之差点连人带车一块趴地上。
她肯定是在做梦吧？
否则为什么这个即将寄人篱下并且寄的就是她篱下的人，能够这么自然地逗狗一般说出“乖，好听话”这种话？
江眠雾见她恍惚，指腹轻轻拂过她握车把的手背，“怎么不走了？”
“哦，我，我马上推……”季来之被烫到一般迅速撤手，怕自行车不稳又放回去，结结巴巴回了一句。
心里那些埋怨一句也不敢说。
江眠雾收回目光，黑眸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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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来之掏出钥匙打开花店大门，木门甫一拽开，屋内各色花香混杂着扑面而来。
江眠雾几不可察微微蹙眉，这味道太杂，又过浓，她不喜欢。
她眸光扫过屋内，能看得出，这个花店不是只卖花束的那种店，甚至屋内大多数都是盆花。
店内各色盆花摆得整齐，应该是每天都打扫。
江眠雾歪了歪头，望向季来之，黑眸写满疑问：“不是要带我回家吗？这里是你家？”
季来之假装听不出她话中的不满：“我平常就在这里住。”
这是实话，花棚那边是她爸妈在照顾，小镇内鲜花订单不算多，一天送两次，季来之骑自行车早晚去送。
反正小镇不大，她去花棚那边不费事，为了晚上方便休息，干脆直接在花店门店二层住。
她活的糙无所谓，江眠雾却明显不愿意和她一起受苦，拧着眉：“这么小，有法住吗？”
“二楼不小的。”季来之极力想为自己辩解，干脆把伸缩楼梯放下来让她看。
二楼的确不小，但毕竟不是正经住房，还承担着部分仓库作用，淋浴间和卧室被压缩到几乎一体，大概因为有时候还会有别人来住，旁边还有个折叠床。
“我睡折叠床就行。”季来之连忙解释。
江眠雾不置可否，只挑眉看向她：“卧室和淋浴间一起……你该不会是为了偷看我洗澡吧？”
“？？？”季来之被她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天知道她老实本分活了二十年，从没被这么怀疑过，以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当然，不用她反驳，江眠雾自己先话锋一转，桃花眸轻弯，尾调轻扬：“如果是的话，那不用偷偷看。”
她走到季来之身侧，踮起脚尖凑到她耳畔，又开始吹着气说话：“我让你正大光明看。”
“……”季来之彻底麻了。
这回不用江眠雾说什么，她自己先否决了在花店睡的决定：“晚上我带你回我家，正好我爸妈这几天不在家。”
江眠雾得了便宜还卖乖，双手直接环上季来之脖颈：“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季来之腿一软直接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江眠雾挑起一缕她柔软鬓角刮到耳后，轻笑：“小心啊。”
“……”季来之觉得二姨很有必要开一个精神科，不正常的人太多了。
她站起来，小发雷霆：“不要再这样对我动手动脚了，不然晚上你就在这里住吧！”
江眠雾似是没料到她突然这么硬气，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季来之声音顿时弱下去：“我，我要干活了……”
她说完就从旁边挤出去，先给需要浇水的花浇了一个遍，又搬了几盆出去晒太阳。
旁边服装店的阿姨也开门了，一见到她就控制不住眼神往后飘：“小季啊，我今天怎么听说……”
季来之还以为自己背后有东西，往后看一眼，什么都没有啊，她犹豫着问：“张姨，你在看什么啊？”
别是见鬼了。
张霞文打了个哈哈，尴尬笑起来：“没什么没什么，那什么，你那什么，啊，就，那什么，嗯，今天是不是啊，那什么了呀？”
“？”什么跟什么啊，季来之被她这几个什么绕得脑袋痛。
“张姨，您说什么呢？”
“嗐也没什么，就是，”张霞文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问小辈这事，“听说你从警局领了个年轻小媳妇回来。”
原来是来打听屋内那个祖宗的，季来之无奈：“张姨，不是那回事，人家在马路上躺着被我看见了，去医院一查是失忆，没地方去，就先在我这住两天，过几天找到家里人就走了。”
“这样啊……”张霞文有些遗憾，“我怎么听说……”
怎么听说是你捡了个老婆？
这话张霞文再没眼力见也不敢瞎问，她撑着晾衣杆站定，换了个话题。
“行，没啥事，我就是怕你被骗了，哦对，小季，今天……”
季来之立刻反应过来，“张姨，你等一下，今天耽误了一会儿，八方来财还没修剪好，一会儿弄好了我就给您送过去。”
“好好，不急不急。”张姨笑得灿烂。
季来之转身进了屋，哼哧哼哧对着那盆繁茂绿植进行修剪。
她干得投入，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影。
江眠雾盯着那只穿梭在枝叶间的修长素手，忽而发问：“你不戴手套？”
“鸭脚木又不扎，稍微剪一下就可以了，而且这玩意好活，减一条就能种活。”说到熟悉的东西，季来之侃侃而谈。
“呵，”江眠雾轻笑一声，忽而话锋一转，“这是给你那邻居的？多少钱？”
“嗯……”这个问题很尖锐，季来之一时语塞，“都是老邻居，谈什么钱？”
“每天一束的时令鲜花也不收钱，定期修剪她店里一盆八方来财一盆发财树也不要钱，季来之——”
突然被点名，季来之一个激灵，伴随着一根冰凉手指在她额间来回轻点，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灵魂出窍了。
“原来你这么大方呀……”江眠雾意味不明一声轻笑，指尖定在她眉心，骤然抬起，针织衫带着靡靡冷香扫过。
她拿起桌上那束季来之给张姨准备好的那束花，美目流转，微微一笑：“那好，大方的季老板，这束花，我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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