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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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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老爷子的寿宴比桑宁想象的还要可怕。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每一位宾客都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走出来的。桑宁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裙,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犯了什么礼仪错误。
"放松点,"裴景琛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你僵硬得像块木头。"
桑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表妹刚才问我毕业于哪所常春藤大学,我说我是本地师范的,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晚宴的流浪猫。"
裴景琛嘴角微勾:"裴雨晴从小被惯坏了,不用理她。"
话音刚落,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朝他们走来。桑宁立刻绷直了背——那是裴景琛的母亲,裴夫人。
"妈。"裴景琛点头致意。
裴夫人上下打量着桑宁,眼神锐利如刀:"景琛,你结婚这么大的事,竟然连家人都瞒着?"
"临时决定。"裴景琛语气平淡,"桑宁,这是我母亲。"
桑宁恭敬地行礼:"裴夫人好。"
"听说你父母都不在了?"裴夫人开门见山地问,"家里是做什么的?"
桑宁的脸刷地白了。裴景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桑宁却已经抬起头:"我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我现在和奶奶相依为命。"
宴会厅突然安静了几分,周围几位宾客都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裴夫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景琛,你父亲想和你谈谈。"
裴景琛看了桑宁一眼:"在这等我。"
桑宁点点头,看着裴景琛随母亲离开,顿时感到孤立无援。她拿起一杯香槟,小口啜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所以,你就是景琛哥突然娶回家的灰姑娘?"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桑宁转身,看见一位穿着红色礼服、妆容精致的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是林珊珊,景琛的...老朋友。"女子伸出手,指甲上镶着闪亮的水钻。
桑宁礼貌地握了握:"你好,我是桑宁。"
"我知道你是谁。"林珊珊压低声音,"整个上流社会都在好奇,裴景琛为什么会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你知道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妈妈一直希望我们能结婚。"
桑宁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原来裴景琛有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还要找她契约结婚?
"我和景琛是真心相爱的。"桑宁勉强说道,努力扮演好裴太太的角色。
林珊珊轻笑一声:"是吗?那你知道他喝咖啡要加几块糖吗?知道他最讨厌什么颜色吗?知道他晚上睡觉开不开空调?"
桑宁哑口无言。她和裴景琛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对方的生活习惯她几乎一无所知。
"看来你们'相爱'的程度很有限嘛。"林珊珊得意地说,"别担心,等景琛拿到继承权,你这只小麻雀就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了。"
桑宁握紧酒杯,指节发白。林珊珊的话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但最可怕的是,她说的都是事实。一年后,这段婚姻就会结束,她将回到原来的生活。
"在聊什么?"裴景琛的声音突然插入。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桑宁身边,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林珊珊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景琛,我正在和你太太交流感情呢。"
裴景琛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我父亲找你。"
林珊珊不情愿地离开了。桑宁长舒一口气,突然觉得双腿发软。
"没事吧?"裴景琛皱眉看着她。
"没事,就是有点累。"桑宁勉强笑道,"你妈妈是不是很讨厌我?"
裴景琛沉默片刻:"她不喜欢任何我选择的人。"
这个回答让桑宁心头一颤。她偷偷看向裴景琛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英俊,却也格外疏离。
回程的车上,桑宁靠在窗边,疲惫不堪。一整晚的强颜欢笑和提心吊胆耗尽了她的精力。
"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你需要出席。"裴景琛突然说。
桑宁轻轻"嗯"了一声。自从签下那份契约,她就成了裴景琛展示的玩偶,随叫随到。但想到奶奶已经得到最好的治疗,债务也全部还清,她告诉自己应该知足。
"你今天表现得不错。"裴景琛又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已经是他难得的夸奖。
桑宁惊讶地看向他,发现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回到别墅后,桑宁直接回到自己房间,脱下高跟鞋和礼服,瘫倒在床上。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发来的消息——奶奶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奶奶气色红润,正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
桑宁的眼眶湿润了。为了奶奶,这一切都值得。
第二天早上,桑宁被敲门声惊醒。她睡眼惺忪地开门,女佣推着餐车站在门外:"夫人,您的早餐。"
桑宁惊讶地看着餐车上的食物——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一笼小笼包,还有她最喜欢的豆浆。这些都不是别墅厨师常做的西式早餐。
"这是..."
"裴先生特意吩咐的,"女佣笑着说,"他说您昨晚几乎没吃东西,可能想吃点中式早餐。"
桑宁心头一暖。原来裴景琛注意到她昨晚在宴会上几乎没动那些精致的法餐?她小心地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味道鲜美。
接下来的日子,桑宁渐渐适应了裴太太的生活。礼仪课、社交活动、配合裴景琛出席各种场合...虽然疲惫,但至少不用再为钱发愁。而裴景琛,尽管表面冷漠,却会在细节上流露出意外的体贴。
比如桑宁随口提过喜欢某个作家的书,第二天那作家的全套签名版就会出现在她书桌上;比如她某次感冒,别墅里突然多了个专业医疗团队;再比如她奶奶出院那天,裴景琛竟然派了私人飞机接老人到最好的疗养院。
这些小小的温柔像种子一样埋在桑宁心里,悄悄生根发芽。她开始期待每天早餐时可能偶遇的裴景琛,开始记住他喝咖啡要加两块糖,开始留意他喜欢穿哪个品牌的衬衫...
一个雨夜,桑宁在书房外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门。她做了裴景琛家乡的甜汤,听说这是他小时候的最爱。
"进来。"裴景琛低沉的声音传来。
桑宁推开门,看见裴景琛正对着电脑工作,眉头紧锁。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我...我做了甜汤。"桑宁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桌上,"听说你喜欢..."
裴景琛抬头,目光落在碗上,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桑宁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很久没吃这个了。"
桑宁松了口气,转身想离开,却听裴景琛又说:"坐下吧。"
她惊讶地回头,裴景琛已经推开了电脑,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桑宁乖乖坐下,看着裴景琛舀了一勺甜汤送入口中。
"味道..."她紧张地问。
"很好。"裴景琛放下勺子,"你怎么会做这个?"
"我问了管家你家乡的做法..."桑宁脸红了,"我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裴景琛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桑宁感到心跳加速。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峻的裴总,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怀念家乡味道的男人。
"我母亲以前常做这个。"裴景琛突然说,"在我很小的时候。"
桑宁没想到他会分享私人回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裴景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表情重新变得冷硬。
"不早了,去休息吧。"他转回电脑前,又变回了那个不可接近的裴总。
桑宁失落地离开书房,却在关门的一瞬间,透过门缝看到裴景琛又拿起那碗甜汤,轻轻抚摸着碗边,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那天之后,裴景琛对桑宁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他依然冷淡,但开始有意识地出现在她周围——早餐时"偶遇",回家时"顺路"接她,甚至偶尔会问她一天过得如何。
桑宁的心在这些小小的互动中越陷越深,但她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裴景琛只是在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一年后,一切都会结束。
直到那个雨夜,一切改变了。
桑宁在学校淋了雨,回家时已经头重脚轻。她勉强吃了点东西就回房休息,半夜却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她感到有人轻轻摸她的额头。
"39度8。"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是裴景琛。
桑宁想睁开眼睛,却使不上力气。她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起,然后是汽车引擎的声音。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手上插着点滴。
"醒了?"裴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桑宁转头,惊讶地发现他坐在病床边,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显然守了一整夜。
"几点了?"桑宁虚弱地问。
"早上六点。"裴景琛倒了杯水递给她,"你烧了一晚上。"
桑宁小口喝水,注意到裴景琛的手机不断震动,但他看都不看。
"你...不用去公司吗?"
裴景琛皱眉:"等你退烧再说。"
那一刻,桑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以工作狂著称的男人,竟然为她放下工作?
护士进来检查体温,宣布烧退了不少。裴景琛的表情这才缓和一些,但他依然坚持要桑宁再做全面检查。
"我真的没事了..."桑宁试图坐起来,却一阵头晕。
裴景琛一把按住她:"别动。"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贴在桑宁肩膀上,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桑宁忍不住问,"契约里没要求你这样。"
裴景琛沉默了很久,久到桑宁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后,他站起身,背对着她说:"因为你是我的责任。"
责任。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桑宁头上。是啊,对她而言这是心动,对他而言只是责任。
出院后,裴景琛变得比以往更忙,常常几天不见人影。桑宁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但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裴景琛守在病床前的样子,想起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慈善拍卖会那天,桑宁穿了一条湖蓝色的长裙,这是裴景琛上次出差回来带给她的,说是"顺路"买的。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告诉自己今晚一定要表现得体,不给裴景琛丢脸。
拍卖会在裴氏酒店举行。桑宁挽着裴景琛的手臂入场时,立刻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过来。半年过去,她已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学会了优雅地微笑和得体的谈吐。
"裴太太越来越漂亮了。"一位富商太太恭维道。
桑宁微笑致谢,余光却瞥见林珊珊正朝他们走来,身边跟着几位名媛。
"景琛,"林珊珊甜腻地叫道,"听说裴氏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我爸爸很有兴趣呢。"
裴景琛冷淡地点头:"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林珊珊不以为忤,转而看向桑宁:"桑小姐今天真漂亮,这条裙子是裴氏旗下的品牌吧?终于学会穿名牌了?"
桑宁保持微笑:"谢谢夸奖,林小姐今天也很美。"
"对了,"林珊珊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景琛以前答应过我,等继承权到手就..."
"林珊珊。"裴景琛冷声打断,"适可而止。"
林珊珊脸色一变,随即又笑起来:"开个玩笑嘛。对了,拍卖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坐吧?"
拍卖会开始后,桑宁心神不宁。林珊珊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头。等继承权到手就...离婚?娶林珊珊?她不敢往下想。
"接下来拍卖的是著名画家陈逸飞的《春日》..."主持人的声音将桑宁拉回现实。
桑宁抬头,看到一幅色彩明媚的油画,画中是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温暖而治愈。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这画让她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去郊游的情景。
"起拍价八十万..."
桑宁叹了口气。即使现在身份不同了,这样的艺术品依然是她不敢奢望的。
竞价很快攀升到一百五十万。就在锤子即将落下时,裴景琛突然举牌:"两百万。"
全场哗然。桑宁惊讶地看着他,裴景琛却面不改色。
"两百一十万!"林珊珊突然举牌,挑衅地看着裴景琛。
"三百万。"裴景琛毫不犹豫。
林珊珊脸色变了:"景琛,你明明不喜欢这种风格..."
"三百五十万。"裴景琛再次加价,声音冷静得可怕。
最终,这幅画以四百万的天价被裴景琛拍下。全场掌声雷动,桑宁却如坐针毡。她知道裴景琛不喜欢这种风格的画,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
晚宴环节,桑宁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买那幅画?"
裴景琛看了她一眼:"你喜欢。"
简单的三个字让桑宁心脏停跳了一拍。他怎么会知道?她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你的眼睛,"裴景琛仿佛读懂了她的疑惑,"看到那幅画时,亮得像星星。"
桑宁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裴景琛的眼睛,怕自己的感情会从眼中溢出来。
"谢谢,"她小声说,"但太贵重了..."
"挂在你房间。"裴景琛说完,就被一位商人拉去谈话了。
桑宁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她需要冷静一下,于是走向露台。夜风清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看来景琛对你很上心嘛。"林珊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四百万的画,就因为你多看了两眼?"
桑宁转身,警惕地看着她:"林小姐有事?"
林珊珊冷笑:"别得意,他只是在演戏给媒体看。等一年期满,你以为他会留着你这个累赘?"
桑宁握紧栏杆:"我们的婚姻不需要向你解释。"
"婚姻?"林珊珊讥讽地笑了,"谁不知道你们是契约结婚?整个圈子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桑宁脸色煞白。原来他们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我手上有证据,"林珊珊压低声音,"你们的契约复印件。如果我现在公布出去,你觉得裴景琛会怎么对你?"
桑宁的心沉到谷底。如果契约曝光,裴景琛的名誉和继承权都会受影响...
"你想要什么?"桑宁咬牙问道。
"很简单,"林珊珊得意地说,"主动提出离婚,离开裴家。否则明天全城都会知道你是花钱买来的裴太太。"
桑宁眼前发黑。她知道林珊珊说到做到。但如果现在离开,裴景琛的继承权...
"给你三天考虑。"林珊珊转身要走,却突然僵在原地。
裴景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露台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景琛!我..."林珊珊慌了神。
裴景琛大步走来,一把抓住林珊珊的手腕:"谁给你的胆子威胁我妻子?"
林珊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弄疼我了!我只是..."
"听着,"裴景琛声音冷得像冰,"如果那份所谓的'证据'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我保证林氏集团会在24小时内破产。不信可以试试。"
林珊珊脸色惨白:"你...你不能..."
"现在,滚出我的视线。"裴景琛松开手,林珊珊踉跄着逃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桑宁和裴景琛。桑宁低着头,不敢看他:"对不起,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裴景琛突然问。
桑宁抬头,惊讶地发现他眼中竟有一丝...受伤?
"我...我不想影响你的继承权。"桑宁小声说,"契约上说..."
"去他的契约!"裴景琛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拉过桑宁,紧紧抱住她,"你以为我还在乎那个该死的契约吗?"
桑宁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裴景琛的气息包围着她,温暖而安全。
"这半年..."裴景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我每天回家只为了看你一眼,记住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找借口送你礼物...你以为这都是为了契约?"
桑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
"我爱你,桑宁。"裴景琛捧起她的脸,眼神炽热而真诚,"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继承权,只因为你是你。"
泪水模糊了桑宁的视线。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裴景琛的唇。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像是等待了千年的一刻。
"我也爱你。"她在唇齿间呢喃。
裴景琛加深了这个吻,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裴景琛不再掩饰对桑宁的爱意——早餐时亲手为她倒咖啡,下班回家带她喜欢的小蛋糕,周末推掉所有工作陪她去看奶奶...他甚至在公司年会上公开介绍桑宁为"我此生挚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桑宁也渐渐放开了自己,不再战战兢兢地扮演完美裴太太,而是做真实的自己——她会穿着裴景琛的衬衫在厨房做家常菜,会拉着他在雨里奔跑,会在他工作到太晚时"不小心"睡着在书房沙发上...
契约到期的那天,桑宁紧张得吃不下饭。一年了,按照协议,他们的婚姻该结束了。但裴景琛一整天都没提这件事,只是照常去上班,临走前还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上七点,桑宁接到管家的电话,说裴先生要她在玫瑰园等他。玫瑰园是别墅后的一片私人花园,种满了各色玫瑰。
桑宁换上一条简单的白裙,忐忑地走向玫瑰园。推开铁门的那一刻,她惊呆了——整个花园点满了蜡烛,玫瑰花瓣铺成一条小路,路的尽头,裴景琛穿着正式的黑西装,手捧鲜花,含笑看着她。
桑宁沿着花瓣小路走向他,心跳如雷。当她站定在裴景琛面前时,这个平日里叱咤商场的男人竟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
"桑宁,"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因为一纸契约结婚。今天,我想问你,愿意和我开始一段没有契约、没有期限的婚姻吗?"
桑宁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用力点头,伸出手让裴景琛为她戴上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Forever, not a contract"(永远,不是契约)。
裴景琛站起身,深情地吻住她。在漫天星光和玫瑰芬芳中,桑宁知道,她再也不用逃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