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破碎的士兵玩偶 “目标，蓝 ...
-
人要是能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好了。
不对，现在的人类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太贪心了。
空荡的x-6星球上，陆寄星指挥着她的精神体把耀石搬运回储存仓里，黑熊抱着满满一怀抱的耀石走远了，陆寄星双眼放空，任由无聊的想法充满脑海。
储存仓发出滴滴声，提醒陆寄星她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陆寄星回到现实，路过了三只灰色异兽的尸体，那是她早些时候解决的，一直放在原地没管。
陆寄星依旧不想管它们，但她偶然瞥见异兽身上正透出白色光芒。
这些异兽守护着耀石，与耀石共生。
只要耀石的能量没有耗尽，它们就会一直复活。
蓝星要求陆寄星每七天上交一次耀石，离规定的时间还差两天。
黑熊走了过来，陆寄星控制它抱起异兽们，异兽被扔进一个深坑里，黑熊把旁边的一块圆形巨石推了下去。
巨石严丝合缝地填住了深坑。
陆寄星不紧不慢，沿着走过几百遍的路走回住处。
回到住处，机器人管家贴心地为她加热了营养液，营养液被倒在一个蓝色条纹盘子里，配上一个棕色勺子。
陆寄星坐在银色餐桌上喝掉了难喝的营养液。
吃完饭，陆寄星就躺到床上，她有大把的时间回忆自己失败的人生。
从她有自我意识起，母亲就一直给她讲同样的睡前故事。
故事里，几百年前的蓝星因为持续的战争濒临毁灭，在伤痕累累的大地上，一块白色石头突兀地出现了。
人类发现石头散发的能量在修复着这颗星球，所有的顶尖科学家一同研究，最终，她们获得了这颗石头的复制体们，她们把最初的白色石头命名为耀石。
耀石不仅拯救了人类，它还带给她们一场进化。
耀石出现后有些人类进化出了精神体，分化出了“哨兵”和“向导”两个群体。
哨兵们负责猎杀随耀石一同出现的异兽，向导们负责精神疏导。
幸存的人类建立联盟，设置“白塔”来管理哨兵和向导。
借助耀石，人类可以探索太阳系更远的地方，实验发现哨兵和向导的体质更适合星际旅行，于是建立专门的舰队，派她们前往异星，搜寻耀石。
睡前故事总以母亲的唠叨结尾。
“小星，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第一舰队，但是我只是一个c级向导，这辈子没指望了。”母亲抓住陆寄星的肩，“但是我还有你！你才十三岁就已经是b级哨兵了，你一定可以进入第一舰队，你一定要…！”
每到这时候，陆寄星就会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的！”
陆寄星没有让母亲失望，十五岁时她通过了白塔的入学考试。
然后呢？
陆寄星想起了江今雪。
记忆里的江今雪总是在皱眉，虽然她没说过，但陆寄星知道她讨厌自己。
这很正常，江今雪的两个母亲一个是S级哨兵，另一个是A级向导，江今雪本人十四岁时晋升为A级向导，有很大概率晋升为S级向导。
“相比之下，是我拖累她了。”陆寄星进入塔后再也没有晋升过。
她到现在都记得，刚入学不久，老师单独找她们两个谈话，把匹配度结果递给她们时，江今雪先是看结果，又仔细地打量陆寄星，又转头看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匹配度：94.39%
还挺高的，陆寄星感叹了一下，看向江今雪。
江今雪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在白纸上留下极深的褶皱。
最终，江今雪调整表情，礼貌地朝陆寄星笑了一下。
几天后，陆寄星和江今雪搬进了双人宿舍。
意外的是，江今雪主动提出要与陆寄星建立精神链接，江今雪说，这是为了两人在战斗中配合更默契，陆寄星答应了她。
她们进行精神链接时，江今雪难得的放松，她熟练操纵精神触丝，进入陆寄星的精神图景，完成精神链接。
陆寄星强忍精神图景被入侵的不适感，看向江今雪的精神体。
江今雪的精神体是一只优雅的白猫，它正在给自己舔毛。
白猫感受到陆寄星的注视，停下动作跑开了。
整个过程里，她们没有说一句话。
结合后，尽管双方都不情愿，她们还是更了解对方了。
两个哨兵嘻嘻哈哈地路过，还时不时相互推搡，陆寄星心里忽然涌现了厌恶的情绪，但她并不认识那两人。
陆寄星心有所感，看向左前方的江今雪。
江今雪表面若无其事，但她的精神体白猫弓背，尾巴尖的毛炸开，躲到江今雪身后。
哦，江今雪讨厌那两个哨兵。
陆寄星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她不是只讨厌我啊。”
以前陆寄星被讨厌都是有原因的，被毫无理由地讨厌，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江今雪这样优秀的向导或许有轻视一切的特权。
陆寄星无意识地向还在炸毛的白猫伸出食指，白猫被吸引了，好奇地靠近陆寄星。
哨兵们走远了，江今雪转身，撞见正向白猫伸出手指的陆寄星。
“别碰她。”
陆寄星其实只想安抚一下白猫，闻言，她识趣地收回手，看着江今雪抱起猫，把她送回精神图景。
陆寄星觉得江今雪更讨厌自己了。自那以后，除了训练的时候，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了。
学年考核的时候，二人被送到考核专用的A-16星球上，陆寄星负责解决异兽，江今雪负责收集并上交耀石。
还差三颗耀石她们就能拿到A的成绩了，江今雪引导陆寄星前往异兽聚集的地方。
她们来到了一处山洞，陆寄星小心翼翼拨开洞口低垂的绿色藤蔓，山洞里，九只异兽一动不动地坐在耀石矿旁边。
江今雪沉默了几秒，她们二人的精神力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最终，她比划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二人正要离开时，一只异兽从后面扑了上来，陆寄星唤出精神体，与异兽缠斗在一起。
之后的事陆寄星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最后江今雪扶着她躺下，在遍地异兽尸体的山洞里为她治疗。
半梦半醒间，陆寄星的身体开始发热，空虚感缠绕着她的身体。
陆寄星胡乱地抓住了一只手，通过精神链接传来的情绪纷杂，她觉得自己要溺死了。
“求你…帮我。”
江今雪掰开了她的手，好像还说了些别的什么，陆寄星听不清，也不想去听。
“拜托…我快死了…救救我吧。”陆寄星哭了，她什么也听不见了，被抛到一个寂静而广袤的宇宙里，她的存在是那么的渺小。
但此刻的孤独依旧炙热。
只有身边的江今雪能救她，只有江今雪能终结她的痛苦。
陆寄星紧紧抓住了江今雪的右手，这一次，江今雪没有拒绝她。
在陆寄星单方面的要求下，她们完成了肉//体结合。
之后她们再也没提起过山洞的事，照常完成任务。
江今雪一路晋升，现在已经成为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了。
陆寄星却早早在一次勘察任务中被陨石碎片击中，失去了右眼和右臂。
距离退役还剩一年，陆寄星要求重返她出事的x-6星球，塔批准了她的申请。
还剩三个月，陆寄星就要回到蓝星了。
但是陆寄星还是没能见到她曾见过的那颗银色的树。
当年，她声称自己被陨石碎片击中，其实，她在x-6星球的中央陨石坑处，见到了一颗银色的树。
一群数据流构成了树，树冠上似乎还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陆寄星尝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根本无从下手。
那人低头，朝她伸出手。
陆寄星感觉不到自己的右半边身子了。
她不想要无知的死去。
“不要…我不想死…”
“陆寄星？你在这里吗？”是江今雪的声音。
那人收回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江今雪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她，把她背回飞船，用医疗舱保住了她的右腿，但陆寄星失去了她的右眼和右手。
陆寄星低头，冰冷的银色义肢还是会刺痛她的创口。
“塔请求和您通讯。”机器人管家刻板的声音将陆寄星拖出苦涩的回忆。
陆寄星穿上军装外套遮住义肢，接通通讯。
“小陆啊，最近还好吗？”蓝星负责和陆寄星联络的是她之前的老师。
“承蒙老师关心，一切都很顺利。”陆寄星的右眼像在惩罚她说谎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陆寄星喝了口刚冲好的咖啡。
“那就好…你最近有和你母亲联系吗？”
“…没有，但是我有拜托邻居定时去看她。”陆寄星皱起眉头，“她出什么事了吗？”
“你母亲她现在在住院，她得了精神图景紊乱症。”
“…老师，我想回去看她。”
“放心，我已经帮你批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们会找人接管x-6星球的。”
“谢谢老师。”
陆寄星叠好床上的棕色毛毯，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走向屋外的飞船。
陆寄星面对控制器，“目标，蓝星。”
她躺入休眠舱，闭上双眼。
x-6星球，陆寄星的住处里，她的机器人管家头部的电子屏出现了一串串乱码。
乱码消失后，机器人管家睁开了金色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