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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锁灵缚体,舍命相胁 沈清辞抱着 ...

  •   沈清辞抱着凌越踏出秘境时,血月已爬上天幕,将满地尸骸染成诡异的绯红。罡风卷着血腥味扑来,凌越在颠簸中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辞冷硬的下颌线,以及那截沾着暗红血渍的脖颈——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血,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醒了?”沈清辞低头,墨瞳里没什么情绪,指尖却在凌越后颈轻轻摩挲,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又像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安分。

      凌越猛地挣扎,伤口被牵扯得剧痛,他闷哼一声,抬眼时眼底燃着怒火:“放开我!”

      沈清辞像是没听见,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凭空召出一条玄铁锁链。锁链通体漆黑,链节上刻满扭曲的魔纹,还未触到皮肉,便有刺骨的寒意渗出来——是锁灵链,专克修士灵力的邪物。

      “你想做什么?”凌越的声音发紧,他认得这东西,当年有师兄被魔修擒去,就是用这锁链废了一身修为。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用锁链在凌越瘦削的腕间绕了三圈,“咔”一声扣紧。链身触到皮肤的瞬间,凌越便觉得丹田的灵力如退潮般散去,连指尖都泛不起一丝剑花。他眼睁睁看着锁灵链上的魔纹亮起,将自己的灵力一点点吞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沈清辞!”他咬牙,想抬手去掰锁链,却被沈清辞捏住手腕。对方的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别费力气。”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链子,越挣越紧。”他低头,视线落在凌越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上,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侧,“你师父在万魔窟,你知道吗?”

      凌越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师父云鹤真人三年前闭关失踪,青云宗上下找了许久都杳无音讯,怎么会在万魔窟?那地方是魔修禁地,充斥着能腐蚀仙骨的浊气,寻常修士进去不过三日便会灵力尽散,化为脓水。

      沈清辞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指尖滑到他锁骨处,轻轻按了按那片单薄的皮肉:“他误入禁地,被浊气侵体,只剩半口气吊着。”他顿了顿,看着凌越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普天之下,只有我的魔功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浊气。”

      凌越的嘴唇颤抖着,想说“我不信”,可沈清辞眼底的冷漠太过真实,让他心底的恐惧如藤蔓疯长。他想起师父临走前摸他头的样子,想起那些教他练剑的日夜,喉间像被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你想怎样?”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倔强碎了大半,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

      沈清辞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凌越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跟我回魔宫。”他掂了掂手腕上的锁灵链,链节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听话,我就保你师父多活几日。”

      凌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暗了大半。他看着沈清辞,这个冷血的魔头,此刻却成了师父唯一的生机。锁灵链还在噬咬他的灵力,腕间已勒出红痕,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口的窒息。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跟你走。”

      沈清辞的眸色深了深,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锁灵链的另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像牵着一件珍贵的物件,转身朝着魔宫的方向走去。玄色袍角扫过地上的血污,带起细碎的血珠,落在凌越素白的剑袍上,像开出了几朵妖异的花。

      两人一路向北,走了三日,抵达中立城时,凌越的伤口已在沈清辞的魔气压制下结痂,只是灵力依旧被锁灵链禁锢着,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中立城是三不管地带,仙门与魔修在此杂居,城里的人大多见风使舵,对谁都笑脸相迎,背地里却藏着刀子。城门口的守卫见沈清辞一身玄袍,腕间锁灵链还牵着个白衣修士,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伸手要了入城费。

      沈清辞扔出一袋灵石,牵着凌越往里走。街道两旁的铺子挂着各式招牌,有卖仙门符箓的,隔壁就是兜售魔修法器的,甚至还有人摆着“人骨算命”的摊子,场面诡异又和谐。

      凌越被锁灵链牵着,每走一步,腕间的链子就会跟着晃动,发出“哗啦”的轻响,引来不少侧目。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也有贪婪,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把头抬起来。”沈清辞忽然停下,转头看他。凌越正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下颌线绷得很紧。

      “不必。”凌越的声音很淡,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到青云宗大弟子被魔修像狗一样牵着。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几分,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是我的人,藏什么?”他的指腹用力,捏得凌越下颌生疼,“让他们看清楚。”

      凌越被迫仰着脸,视线扫过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只觉得屈辱像潮水般涌来。他瞪着沈清辞,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可手腕上的锁灵链突然收紧,蚀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让他瞬间脱力,只能靠在沈清辞身上。

      “安分点。”沈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手臂却环住他的腰,不让他摔倒,动作里透着一种矛盾的强硬与不容拒绝的掌控。

      两人正僵持着,旁边酒肆里突然走出几个修士,为首的是个蓝袍中年人,腰间挂着七星门的令牌。他看到凌越时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不是青云宗的凌越师弟吗?怎么……”他的目光落在锁灵链上,又扫过沈清辞,脸色变得复杂。

      凌越别过脸,不想与他说话。七星门当年在仙门大会上输给过青云宗,这人当时还出言嘲讽过他剑法死板,如今见他落难,指不定心里多快意。

      “这位可是沈宫主?”蓝袍修士没再看凌越,转而对着沈清辞拱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

      沈清辞连眼皮都没抬,墨瞳里的冷漠像结了冰。

      蓝袍修士讨了个没趣,却没敢发作,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视线又在凌越身上打转,带着几分探究和幸灾乐祸。“沈宫主这是……收了个新宠?”他语气轻佻,显然没把凌越放在眼里。

      凌越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沈清辞终于有了反应,他抬眼,看向蓝袍修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的眼睛,很碍眼。”

      话音未落,一道魔气便如利刃射出,精准地划过蓝袍修士的眼眶。对方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滚落在地的眼球还沾着血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偷看的人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只是低头对凌越说:“走了。”他牵着锁灵链,力道却放轻了些,像是怕勒疼他。

      凌越被他拖着往前走,耳后还能听到那修士的惨叫和他同门的惊呼。他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玄色袍角在人群中穿梭,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这个人,果然是冷血的,为了一句话就能废人双目,可刚才……他又好像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不想让他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矛盾的想法在心底翻涌,凌越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沈清辞是魔头,是挟持他的恶人,他怎么能对这样的人产生动摇?

      两人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沈清辞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进去歇脚。”

      凌越没说话,只是跟着他往里走。店小二见了沈清辞腕上的锁灵链,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笑着引他们上了二楼的天字房。

      房间里还算干净,沈清辞解开锁灵链的一端,将凌越的手腕锁在床柱上,链长刚够他在房间里活动。“老实待着,别惹事。”他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你去哪?”凌越突然开口。

      沈清辞回头,墨瞳里带着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办事。”他淡淡道,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带上门,将凌越独自锁在房间里。

      门“吱呀”一声合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锁灵链偶尔晃动的轻响。凌越走到窗边,看着沈清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腕间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沈清辞说的师父的事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个魔头回魔宫,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中立城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酒气和脂粉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锁灵链的寒意渗进皮肉,凌越低头看着那圈红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入青云宗时,师父给过他一块暖玉,说能驱邪避寒。可现在,那块玉早就不知所踪,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这条冰冷的锁链,和那个冷血的魔头。

      暗潮在中立城的夜色里涌动,而被锁在房间里的凌越,还不知道这场以要挟开始的同行,将会把他拖入怎样更深的纠缠里。

      沈清辞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尾,他站在阴影里,看着客栈二楼的窗户,墨瞳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那里面有占有,有冷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愿承认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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