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为何为难一个beta》蜜罐青蛙

2、分化了 在

　　在公司没人在意他，到了吃饭的地方也没什么人在意他。

　　这么一看，能来吃饭倒是算作一种占便宜。

　　王德来虽然有意向他引荐自己的儿子，但是陆汀看起来脸色发白，缓了半天了还这样，他怀疑是身体不好或者有什么病要发作了，赶紧找了个合适又离得远的座位坐下来。

　　谁知道这样一群人坐了下来，李总监便莫名其妙地坐到了陆汀的左边。其实这样并不合适，但李静山看起来似乎比较平易近人，也没人让陆汀挪个位置，他没什么眼力劲，当真没找理由挪个一下，招呼也不打。

　　主要是他真不认识李静山，每次这位李总监来看他们表现如何的时候，陆汀都是垂着头打字，或者两只手抱着手机，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上面的余额。

　　陆汀依然感觉头有些晕，他并不如何想在这里待着，但是这样一顿大餐，万一能打包就好了……李总监请客，他不用出钱。

　　想到这里，陆汀又感觉有点委屈了。他并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就好像突然一下子变得感性了，明明这是好事，要吃一顿免费的晚餐了，为什么想哭呢？

　　他感觉很迷茫。他原先以为，自己步入社会就会没那么迷茫了。可是他坐在工位上改着报表的时候，他五六点钟起来赶地铁的时候，还有他夜里一个人回家的时候，都是那么疲惫。

　　他不敢看在高楼大厦之间挤压着的天空，那太大了，大到他以为这世界上有很多机遇一切都会变好，大到他和陆攸同相较起来简直是两点尘埃，随便一点小事，一根指头就把他们压扁。十多万算什么呢，可就是这十多万让陆攸同放弃了他的未来，让陆汀被埋在小餐馆的盘子里，现在又订在了工位上，好像无处可逃了。

　　可是他还是很迷茫。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钱好像还不完，好像永远不够花。手机的屏碎了，他就一直揣在兜里。电脑是二手市场买来的二手货，杯子是一个灌着自来水的矿泉水瓶，没有点过外卖，没有喝过饮料，好像唯一的慰藉就是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卧室里除了床几乎什么也放不下，他和陆攸同两个人的东西居然可以被一只行李箱放下，还有一些空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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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上来了，饮料上来了。他坐在那里发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居然什么都吃不进去，也什么都不想吃。

　　他突然很想陆攸同。虽然他没那么喜欢这个便宜哥哥，有的时候陆攸同多管闲事让他不舒服，但是只有他一直陪在陆汀身边，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他承认，虽然很挤，但是陆攸同的体温也让他不是那么的难受。

　　“怎么不吃？”李静山开口问他，“小陆，你不饿吗？”这话问的时候语气相当温和愉快了，一听便知道并非是问责而是关心。餐桌上几乎所有人一下子都看向了陆汀。

　　陆汀赶紧说了一句，“谢谢李总监。”然后就夹了一筷子青菜。

　　李静山没有多说什么。他其实也年龄不大，快要三十岁，但是在下属们面前表现的相当温和，可以说是难得的好上司了。他一个alpha，长相也英俊，只是好像没有对象，公司里很多Omega都喜欢他，但是没听说他和谁有什么暧昧关系。

　　不过李静山其实注意到陆汀挺久了。虽然陆汀是个beta，但是长得也相当不错，好像也没什么社交关系，穿着打扮也明显家里没什么钱，看他没什么改善生活质量的行为，就知道大概率是欠了一笔钱。

　　一个beta。不像Omega那样引人注目，还需要钱，不会正常社交。李静山觉得，这正是自己需要的一个……

　　什么味道？他闻得出来，这股若隐若现的香气，是从陆汀那里传来的。虽然闻起来有点廉价，但好像并非是衣服或者香水的气味，更像是信息素。但是他一个beta——

　　后面李静山就没怎么想了。他们吃完饭，有人提议说去唱歌，陆汀偷偷溜走。他实在是难受，酒只抿了一口，他想吐。

　　“陆汀！”他刚走出饭店的门，就看见了陆攸同。陆攸同戴着眼镜，表情冷冷的，好像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他上来就是一句，“回家。”

　　“我不舒服。”陆汀突然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

　　“我……”陆汀张了张嘴，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就好像什么无法阻止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我不舒服……我想去医院。”他一下子坐在地上。陆攸同的鞋被洗的发白，但是裤子挡住，他蹲下倒是看的清楚。

　　“先回家再说，好吗？”陆攸同说。他蹲下去，伸手，试图将陆汀拉起来带回家。

　　“我不想回去。”陆汀低头看着地面，“我哪里都不想去。”他的声音放的很轻，他实在是太累了。但是后颈又开始发热，他头晕脑胀，但是他还是感觉很累，这种疲惫感好像把他全身泡肿了一样，他连动都没有动，好像动一下，皮肤就会剥落下来掉进地砖里，肉也会融化着下来……

　　“我们回家去，坐在这里——”陆攸同一下子把他拉起来，“我们回去。”

　　陆汀趴在他怀里哭了。他没有出什么声音，只是张着嘴呼吸，陆攸同两只胳膊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后颈好像更热了，他闻到一种淡淡的苦香味，这其中好像又混杂着一种香味，并不甜，但是闻起来有点像他买的一块钱两个的肥皂。

　　“我们得赶紧回去。”陆攸同说，“你不能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陆汀好像累得坚持不住了一样，意识昏沉了起来。他感觉双腿发软，身体也发热不听使唤……难道他也得了什么病，难道他们还要接着欠更多的钱吗……？

　　陆汀昏沉之间好像意识到了，陆攸同打了车。而且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家里。

　　陆攸同抱着他一路，居然还有力气找钥匙拧开。但是他们到的地方，楼道里有一种新房子的甲醛味儿。不对。这不对。明明应该是那种潮湿的味道，里面有邻居扔在门口的腐烂垃圾味，有不知道谁家狗尿到角落的味，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廉价香水味……不是这种崭新的他们买不起租不起的味道。

　　他躺到浴缸里的时候，也只清醒的一下。衣服湿透了，被陆攸同拿着花洒滋了一会，却好像更加昏沉了。

　　陆攸同身上好像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他在听见一声撕胶布的声音之后想道。像是医院。这太奇怪了，他明明不喜欢医院。医院意味着钱，意味着死亡。他明明很不喜欢医院的。可是陆攸同身上的味道很香……这种苦涩里带点甜蜜的味道，让他有点想——

　　有点想什么呢。靠近？更加靠近？是什么……是什么……

　　陆攸同也坐到了浴缸里。他突然意识到他们都没有穿衣服，陆攸同抱着他。

　　“陆汀。”他轻轻地说，“你愿意的，对吗？”

　　“……什么？”陆汀靠着他，他的后颈发烫，陆攸同的手指抚了上去，轻轻按在那上面。

　　陆汀忍不住抖了一下，他感觉浑身发软，好像——

　　“我们一直待在一起，好吗？”陆攸同咬了下去，咬在他的后颈上。

　　巨大的愉悦感。但是又痛苦，又抗拒。好奇怪，他明明身体这么快乐这么舒适，这么无法控制地被吸引，怎么会痛苦呢？

　　陆汀的脸上流下一道水珠。他努力睁开了一点眼睛。这个浴缸正对着一面镜子，他看见了自己的脸，陆攸同的脸。

　　他们什么都没穿，坐在浴缸里。

　　“……”陆汀突然有点想笑了。

　　他怎么就分化了？还是一个Omega。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