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叶落归处》无名蛋黄

2、第 2 章 往事

　　二人随陈公公去书阁的路上，那少年一直在讲述着小时候的故事。
　　年幼时，小小的少年意外的在街市上结识了小小的沈祁安。
　　那时正值上元佳节，小少年在热闹的街市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但这周围并没有药铺。
　　所以，性格活泼好动的小少年便去寻找味道的来源。
　　最终，锁定在小小的沈祁安身上。
　　两个小朋友面面相觑，小少年眨巴眨巴眼睛。但很快，小少年便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小少年:“你好哇！我叫谢浚哲！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这回轮到小小的沈祁安眨巴眨巴眼睛了。
　　谢浚哲的出现，使沈祁安枯燥乏味的童年生活有了色彩。
　　沈祁安自幼身体虚弱，整日里都喝汤药。使得身上有些草药味，也因为这样，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玩。
　　现在有了谢浚哲，沈祁安感觉身边多了一只聒噪的小鸟。虽然吵闹，但也讨人喜欢。
　　可好景不长，次年冬季里的一场大雪，带来了一场严寒。沈祁安的病更加严重了。
　　因此，每当沈祁安想要出沈府时，沈母都只说是:“有你哥哥和姐姐呢，别出去了，安心把病养好。”
　　而谢浚哲也因为要练武，谢家管得严很少去看望沈祁安了。
　　小小的沈祁安又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原本枯燥乏味的生活沈祁安过惯了，竟也因为谢浚哲的不在身边而感到难过。
　　自那天起，沈祁安觉得谢浚哲的出现，就犹如昙花一现，虽然短暂，但足以让人驻足观赏。
　　不过无妨，活泼好动的谢浚哲会想办法。
　　又一年的春季，他们开始了一段漫长而又有趣的书信来往。
　　本以为两家当家人得知此事后未出手阻拦，但并没有，反而尊重他们。
　　自那以后，谢俊哲随父出征，沈祁安也再没出过沈府。
　　自那时起，他们已有十余年未见了。
　　在沈衍得知他是谁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撇过头去，没再说话。
　　原本走在前面的陈渡，也微微撇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沈衍。
　　谢浚哲察觉到沈衍的情绪后，一开始有些疑惑，但随后便开起了玩笑。
　　谢浚哲:“嗯？被我的真情发言感动到了吗？祁安哥哥小时候也没这么爱哭吧？”
　　闻言，沈衍看了一眼谢浚哲，无奈的笑了。
　　陈渡:“两位大人，谦冲阁到了。”
　　谦冲阁，皇帝的私人书阁，因此，它的规模并不是很大。
　　书阁被高大的树木环抱着，只有这一条幽静的小路通往这里。
　　而这条小路的尽头是韶光亭，韶光亭的光线很好。不似谦冲阁这般，阳光几乎都被树木遮挡了。
　　二人随陈渡进入谦冲阁。
　　书阁内的布局很简约，给人一种极为舒适的感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书柜，都是用红木制作而成的。
　　上面放满了古典书籍，好似每日都有人打扫一般，书籍上竟没有一丝的灰尘。
　　在左手边有个较为大型的窗户，窗户的正前方摆放着书台，太阳升起时正好可以照在书台上。
　　书台上零散的放着几本书和奏折，一旁还放着毛笔，毛笔上的墨汁还没有干。
　　走近看，看到了一本被丢在地上的奏折。沈衍弯腰将其拾起，放在了书台上。
　　在书台的左上方，放着一只用红木雕刻的鹰。
　　那只鹰展开双翅，似在翱翔，某明给人一种要冲破这无形的束缚的感觉……
　　沈衍:“……”
　　不知何时，谢俊哲悄悄的凑了过来。
　　谢浚哲:“天啊，这鹰看起来好帅啊！”
　　闻言，陈渡走过来，站在一旁。
　　陈渡:“这鹰还是陛下亲手雕刻的。”
　　谢浚哲一脸惊喜与崇拜。反观沈衍，并没有什么表情。
　　陈渡:“两位大人，陛下并不在阁内，许是去了韶光亭。”
　　从方才的情境中不难看出，皇帝是在批奏折时，因为奏折的内容而震怒，出去散心了。
　　想到这里，沈衍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站在沈衍身后的谢浚哲并未发觉异样，只是觉得沈衍在发呆。
　　二人便又随着陈渡去往韶光亭，这一路上，谢浚哲又讨论起谦冲阁了。
　　谢浚哲:“陈公公，早些年的时候，那的名字也叫谦冲阁吗？”
　　陈公公:“……非也，早些年是叫韶光阁的。”
　　韶光阁？之前为什么要取一个和韶光亭一样的名字？沈衍不禁在心里想着。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永隆58年，这书阁和小路尽头的亭子建成之时，皇帝便将这的书阁命名为“韶光”，而那座亭子却没有名字。
　　建此书阁的最初目的，不过是想让皇帝多一个休憩的地方。
　　再加上这的风光，光线恰到好处，不远处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很是惬意。因此便命名为“韶光”了。
　　可就在现任皇帝登基之后不久，便命人将书阁的名字换为“谦冲”，而“韶光”这个名字便赐给了那座无命名的亭子。
　　谢浚哲听完之后一头污水。
　　谢浚哲:“那所以……为何改名？”
　　沈衍:“……”
　　陈渡似乎整愣了一瞬，最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而谢浚哲更懵了。
　　不一会，三人便来到了韶光亭。
　　这亭子三面环水，两侧则是树木草丛。这的树木并不茂密，但可以听到很多蝉鸣鸟叫声，格外的惬意。
　　此刻，皇帝正坐在亭内的石凳上，微微俯下身子喂鸟。
　　早些时候沈衍便听闻这个皇帝不喜穿龙袍，整日里除了必要的上朝外都穿一些便服。
　　今日就穿了蓝色和青色的相间衣服，给人的感觉与朝堂上所穿的，以黑色为主暗红色与黄金色为辅的龙袍大不相同。
　　就连皇帝的眉眼间也不再是朝廷上的清冷而又犀利，且带有一丝蔑视的神情。而是尽显柔和，一眼望去不再是那一朵高岭之花。
　　反而更像一个……花花公子？！
　　好，沈衍成功被自己的想法噎住了。
　　三人只是站在不远处，怕一走近，便将那群胆小的麻雀给吓跑了。
　　陈渡轻声开口。
　　陈渡:“陛下，二人已经带到了。”
　　皇帝并未开口，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不禁让人怀疑皇帝是否没听见。
　　不一会，皇帝便向那只个头最大的麻雀伸出手。
　　那只麻雀也丝毫不怕他，直接跳上了他的手。
　　他向天空一扬，那群麻雀便一齐的向天空飞去。
　　皇帝抬起头看了一会，才将手中的鸟食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看了一眼三人，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靠近池边的石凳上坐下。
　　三人这才走进亭子中。
　　陈公公走到皇帝身边，为其倒茶。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轻点头，二人才落座。
　　刚坐下，谢浚哲便忍不住开口道。
　　谢浚哲:“陛下，倘若您喜欢鸟，改日臣叫几个手脚灵活的士兵去捉几只来，可好？”
　　闻言，沈衍惊了一瞬，赶忙用手轻碰了一下他，冲他皱眉摇摇头。
　　皇帝见状笑了一下，闭上眼摇了摇头，放下刚拿起的茶杯。
　　平静的看着他们三人，缓缓开口。
　　“愚昧。”
　　鸟儿生来便有羽翼，生来便有自由，可人们总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剥夺它们翱翔天空的权利，将它们关进冰冷的铁笼里，使他们被迫成为一个廉价，甚至毫无价值的观赏品。
　　闻言，谢浚哲有些惶恐的看向皇帝，慌忙起身。
　　谢浚哲:“臣言错。”
　　沈衍:“……”
　　皇帝有多喜欢鸟你看不出来？！不想让鸟成为没有价值的观赏品你也看不出来？！沈衍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谢浚哲这个不折不扣的武将，还真没看出来。
　　皇帝:“……”
　　好在皇帝并没有为难他，摆手示意让他坐下。
　　经此一事，谢浚哲也不敢乱说话了。
　　皇帝饮了一杯茶后，便没有再说别的废话。
　　在上一月的奏折里，还都是一些对谢浚哲能力的不认可，以及还质疑他副将军的位置是如何得来的。
　　皇帝便让他去西北边塞，将那些有意冒犯甚至故意挑事的人都驱赶走。就如此简单的事，谢浚哲不但没办成，还让陛下与沈丞相亲自到场。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他本人还不在场！
　　沈衍知道后:“？……”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今天小小衍的的脑袋要炸掉了，信息量太大了。”
　　注:谦冲:谦虚谨慎且自我约束
　　韶光:美好的时光
　　永隆: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