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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红色 你发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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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化炉的轰鸣越来越响,热浪像无数只滚烫的手,撕扯着张丽红的皮肤。
她拼命挣扎,指甲快要将冰冷的手臂抠破,她全身剧烈的颤抖着。
红衣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布包里的焦骨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死神的倒计时。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张丽红的声音歇斯底里,混着泪水和恐惧。
红衣女人停在她面前,缓缓掀起垂在脸上的长发——那张脸布满了烧伤的疤痕,嘴唇被烧得往外翻,露出焦黑的牙龈,可那双眼睛,却和苏念卿一模一样!
“我是谁?”红衣女人笑了,疤痕随着牵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我等今天,可是等了好多年了。”她猛地将黑布包砸在张丽红脸上,烧焦的骨头硌得她额头生疼,“当年你爸收了钱,把我男人推进焚化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张丽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年前的案子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她父亲当年是火葬场的管理员,正是他收了好处,故意锁死了焚化炉的门,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被烧死。后来她父亲离奇病死,她以为这事早就烂在了土里,却没想到……
“是你……是你杀了我爸!”她突然反应过来,父亲死时浑身焦黑,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烧得太慢了,”红衣女人的声音里淬着冰,“哪有你爸当年那么利落?”她弯腰,腐烂的手指划过张丽红的脸颊,“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谁?买通警察,篡改数据……你跟你爸一样,骨子里就淌着脏血,哼!”
焚化炉的温度越来越高,停尸房的金属器械开始发烫,发出滋滋的响声。张丽红感觉自己的皮肤快要裂开,她看着红衣女人和苏念卿如出一辙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苏念卿……她是你的女儿?”
红衣女人没回答,只是捡起地上的解剖刀,刀尖抵住张丽红的喉咙:“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你动她,就得偿命。”
就在这时,许逸云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张丽红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许逸云扣在她喉咙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眼睛突然睁开——那不再是之前的眼白,而是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她,嘴角的笑容诡异而冰冷。
“你以为……我真的死了?”许逸云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焚化炉的焦糊味,“我妈等了三十年,我等了八年,就为了今天。”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张丽红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开始模糊。她看见红衣女人举起了解剖刀,看见许逸云眼底的疯狂,看见停尸房的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汇聚成流,在地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火焰图案。
“不……不要……”她的意识渐渐涣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红衣女人和许逸云同时露出的、与那些死者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焚化炉的轰鸣淹没了她最后的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停尸房的门再次打开,苏念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被烧成灰烬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红衣女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刚刚结束一场杀戮:“都结束了,念念。”
许逸云也走了过来,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猩红。他递给苏念卿一个黑色的盒子:“这是张丽红藏起来的证据,她和她父亲当年的交易记录,还有她篡改数据的原件。”
苏念卿接过盒子,指尖冰凉。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
“你们……早就认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红衣女人笑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从你进这所大学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等你了。”她指了指许逸云。
许逸云的眼神黯淡下去,轻声说:“对不起,念念,一开始是计划,但后来……”
“后来怎么样?”苏念卿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后来发现我和你们一样?还是发现,我和那个被烧死的男人,有一样的血型?”
红衣女人和许逸云同时愣住。
苏念卿打开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三十年前的合影,那个被烧死的男人抱着个婴儿,婴儿的脖子上,挂着一块和苏念卿现在戴着的、许逸云送的檀木小猫吊坠一模一样的玉佩。
“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念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从第一次在停尸房看到那个警察的尸体,我就认出了他手腕上的疤痕——和当年处理我父母车祸现场的交警,是同一个人。”
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我父母当年不是死于意外,是因为发现了张丽红父亲的秘密,被灭口的。而我,是被那个疯女人偷偷抱走的孩子,她养了我十年,直到她彻底疯掉,才把我送到孤儿院。”
焚化炉的轰鸣渐渐平息,停尸房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红衣女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你……你都记起来了?”
“记起来一些。”苏念卿摩挲着脖子上的吊坠,“比如,她总在夜里抱着烧焦的骨头哭,比如,她教我怎么在黑暗里辨认那些‘东西’,比如,她告诉我,要等一个虎口有疤的男人来接我。”
她看向许逸云,眼神复杂:“你虎口的疤,是故意弄的吧?就像你送我这个吊坠,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许逸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停尸房外传来警笛声,这次的声音真实而急促。苏念卿将黑色盒子塞进许逸云手里:“证据交给你,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许逸云抓住她的手腕,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苏念卿轻轻挣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诡异:“去完成她没做完的事。”她指了指红衣女人,“这世上,还有很多像张丽红父女一样的人,不是吗?”
她转身走出停尸房,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许逸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的步伐轻快,像从未受过伤,而她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和刚才那个红衣女人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红衣女人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她自由了。”
许逸云握紧手里的黑色盒子,掌心的汗浸湿了文件。他看着停尸房里残留的灰烬,突然觉得,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似乎并没有结束。
苏念卿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对着他们,缓缓扬起了嘴角。
你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么…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警笛声刺破黎明时,许逸云站在火葬场的铁门后,看着黑色文件盒在晨光里泛出冷光。
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有地上那滩未干的焦痕,证明昨夜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摸出手机想给苏念卿打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变成了一串乱码,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去。
警局的人来取证时,看着停尸房里的灰烬和散落的骸骨,脸色都白了。带头的老警察拍着许逸云的肩膀叹气:“多亏了你找到的证据,张丽红父女的案子总算能结了。只是……这现场也太邪门了。”他指了指墙上那道火焰形状的血痕,“法医说这血不是人血,成分检测出来像……烧焦的骨灰。”
许逸云没说话,只是盯着停尸床底下那截遗落的红绳——是苏念卿脖子上吊坠的绳子。他弯腰捡起来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红绳像活过来似的缠上他的手腕,烫得他差点松手。
“这绳子……”旁边的年轻警员凑过来看,突然“嘶”了一声,“许先生,你手腕上怎么起水泡了?”
许逸云低头一看,手腕上被红绳缠过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串焦黑的印记,形状像极了焚化炉的火焰。
处理完现场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苏念卿的东西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书桌上摊着没画完的画,冰箱里还有半盒她爱吃的草莓牛奶,衣柜里挂着那件被他扯掉纽扣的睡裙。许逸云坐在沙发上,红绳在他掌心慢慢冷却,变成一截普通的线绳,可那灼痛却像刻进了骨头里。
窗外突然传来猫叫,很凄厉。他走到窗边,看见楼下的垃圾桶旁蹲着一只黑猫,正盯着他家的窗户,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团火。更诡异的是,猫的脖子上,挂着半块檀木吊坠——是苏念卿那个小猫吊坠的另一半。
许逸云的心猛地一跳,抓起外套冲下楼。黑猫看见他,转身就跑,窜进了旁边的小巷。他追进去时,巷子深处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巷尾有扇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几根红绳。许逸云推开门,里面是间废弃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仓库中央摆着张桌子,上面铺着块黑布,布下的轮廓像是个人形。
他走过去掀开黑布,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桌子上摆着的,是个和苏念卿一模一样的人偶,穿着她那件白色睡裙,头发是真的发丝,眼睛用黑色的纽扣缝着,而人偶的脖子上,挂着完整的檀木小猫吊坠。
人偶的手里,还攥着张纸条,上面是苏念卿的字迹: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