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协议 “我们合作 ...
-
他从不需要哄。
母亲被齐夫人鞭挞至死的景象烙在眼底：那双曾温柔注视他的眼睛，最后凝固着血泪，无声地、一遍遍向他做着“快走”的口型，直至生命的光彻底熄灭在青石板冰冷的纹路里。
最无助绝望被抓回齐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唾·骂、厌弃，像泼在角落的污水。他蜷缩起残存的自尊，变得浑身是刺，直到——被秦拾“劫”走。
确切地来说，他被绑着扔进了秦拾的房间。
意识昏沉地挣脱黑暗，徐误的世界只剩下窒息的浓墨——双眼被柔软黑布紧紧束缚，双手反剪在背后，冰冷的绳索堪堪在腕骨上印下红痕。他强烈地感受到一束阴冷的视线缓缓往下扫去，看着他凌乱的发丝、白皙的脖颈，激起他一阵轻·颤。
徐误知道挣扎是无谓的。
其实他行尸走肉般在齐家活过十七年，也没什么所谓希望。他甚至想着，要是被这人绑着，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无论绑·匪意·欲何为，也好过他继续煎熬着堕·落。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清晰。绑架犯的手摩挲着他的下颌，缓缓收紧，像是带有些调笑意味，力道又带着一种狎昵的审视。附有薄茧的指尖碾过徐误的唇角，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入感，却被他猛地张嘴咬了一口。
“啧，”耳畔传来一声低笑，仿佛被取悦，“乖，我又没害过你。”
闻言，徐误动作一滞。
“我是你哥，叫秦拾的那个。真不记得了？”
“绑我做什么？”
“直接叫你来？”秦拾无奈的轻笑在黑暗中漾开，“你怕不是要揣测我一百种弄·死你的法子。”他抽回自己差点被某人啃破的拇指，指腹在徐误看不见的阴影里轻轻抚过齿痕，“小刺猬真的很扎手。”
他拿出两样东西放在徐误边上。
“知道你膝盖老毛病了，”那声音靠近了些，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近乎耳语的温度，“药膏涂上，胶囊吞一粒，能舒服些。”
双手的束缚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徐误活动了下手指，摸索着拿到冰冷的药膏盒和光滑的胶囊铝板，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让他瞬间茫然。
“条件？”他问，声音绷紧。
“聪明。”秦拾哼笑一声，“条件是——跟我合作。”
徐误：“？”
秦拾凑近，一字一句道：“联手，把他们…都杀了。对你，可是千载难逢的复仇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病？”徐误寻思什么时候给他抓到的把柄，是自己发病没控制好么？
“咳咳，”徐误看不到秦拾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惜声音并不能听出他的情绪波动，只有不易察觉的片刻停顿，“那天下雨，你跪在祠堂外面。”
他缓缓叹口气。即使隔着黑布，徐误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属于秦拾的压迫感。“我就在阁楼看着。看着你被丢在那里，看着你膝盖渗血，看着你疼得发抖，牙都快咬碎了，硬是一声没吭。”几句话里参杂着心疼，不过很快被他掩去，“还挺倔。”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剐蹭着刚刚徐误碰过的药盒边缘。
秦拾直起身，语气又带上了极淡的嘲弄，“至于怎么抓到的把柄？不用抓。你每次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左腿不会先僵一下？走几步，不会下意识地皱眉？”他轻嗤一声，带着点恶意，“尤其是，当你以为周围没人，终于撑不住扶着墙缓气的时候……啧，真可怜。”
“药，顺手拿的。别多想，我只要一个帮手，而你，恰好有足够的恨，也……足够熟悉齐家。” 他刻意放缓语速，却又藏着难以言喻的关注，“这药，就当是我提前付你的报酬。治不好你的根，但能让你少疼点，别在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黑暗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听，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总好过你半夜疼得蜷缩起来。” 这话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过于“多余”，立刻用一种更冷硬、更符合他绑·架·犯身份的语气掩饰道：“别磨蹭。现在就把药涂上。然后，我们谈谈怎么把那些脏·东·西，一个一个碾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