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龙与饿龙的神话终结指南》乱鸯

10、爆发碎成冰渣渣

　　是他！这阴狠的声音让星漪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当初历练时袭击她们的那个白衣人！
　　她心中大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剑，但只将剑拔出了一半，便被一股灵力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男人推开门，扼住星漪的喉咙如同提着一只无力的幼猫，缓步走进了房内。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而我兄弟两个却被你那好师尊寻仇，就因为……咳咳，因为动了她的弟子！”
　　几丝血腥气扑面而来，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彻骨的恨意，星漪听后却惊愕不已。那人……寻仇？！
　　“那女人可真是个怪物，修为不过高出我大哥高出多少，却不知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子，竟能将我兄弟二人死死压制……不仅将我打成重伤，还让大哥死得那般凄惨！”
　　男人眼睛通红，白森森的牙缝间渗出血丝，枯瘦的脸扭曲如厉鬼：“能发现你也算是惊喜，不枉我暗中潜伏数日！既然那女人这么在乎弟子，我便要让你不得好死！等杀了你这小崽子，我再去杀那好运的牛妖！”
　　“呃啊——！！”
　　钢钉刺穿星漪的手，将她牢牢钉在了墙上，即便她早已习惯了忍受疼痛，却依旧没能忍住痛叫出声。
　　冰冷的刀刃缓缓蹭过她的脸颊，男人神情狰狞而阴毒：“不如就把你这张漂亮的皮整个剥下来送给你那好师尊当赠礼吧，放心，这门手艺我精通得很，绝对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握剑的左手不断颤抖，星漪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忽然松开左手，在剑掉落时抓住剑柄成功将剑拔出鞘来，拼尽全力刺向面前的男人，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一声嗤笑好似在嘲讽她柔弱无力的反抗。
　　“我在这上面涂的毒能让人活活疼死，你竟还能亮爪子，不错啊，看来还得再上点劲儿。”
　　男人将她的左手也一并钉上，剧痛彻底勾断了星漪的理智，他在这凄厉的惨叫中笑得开怀，语气充满了恶意与享受：“叫吧，再叫大声点！我早已布下结界，没人会听见，更没人来救你！绝望吗？这是命！弱者本就该是被践踏的玩物！”
　　玩物？！玩物！！凭什么！！该死的分明是你们这种恶人！！弱者又何曾做错什么！！！前所未有的愤怒随着崩溃的情绪奔涌而出。星漪双目血红，视野早已模糊一片，此刻充斥脑海的只有疯狂的杀意，凄厉的惨叫化作不甘的怒嚎。
　　没办法了吗？真的只能这般无力地死去吗！好恨！好恨啊！！
　　“嗯？这是什么？你竟是罕见的冰灵根？不对、这……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一号房。
　　难得打了个盹的洛梓涵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缩紧，下一刻，她腾地从床上翻起，快步冲向三号房，一脚将紧闭的房门踹得粉碎。
　　这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二号房的青花，牛妖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走到洛梓涵身边，被一丝冷意激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转头望向星漪房里，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寒气从失去了房门的房间内徐徐溢出，很快门框便悄然爬上了一层白霜，房内幽暗寂静，却依旧能隐约看到正对门口的墙上挂了个人。
　　“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星姑娘呢？？”青花焦躁不安，站在洛梓涵身后瑟缩着不敢向前。
　　洛梓涵神色平静，甚至面无表情，她迈步走进屋内，刚踏上地面，便有细密的冰碴如活物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鞋底爬上脚面，又凶又急，恨不得将她吞噬。
　　洛梓涵仿若不觉，踩着不断从脚上掉落的碎冰走到那墙上的身影前。星漪如同一只做工精致的娃娃，苍白的皮肤爬满了细密的裂痕，垂头合眼，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她定定看了片刻，这才看向地上的人。
　　那人已是苟延残喘。两只脚连着小腿直挺挺的被冻在地面上，身体躺在地上，手里握着一颗隐隐发着红光的珠子，青紫的嘴唇哆嗦着，上下不断磕碰的牙齿间，断断续续吐露着模糊不清的字眼。
　　洛梓涵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冰冷的金瞳垂落，仿若睨视着肮脏的虫豸。
　　“杂碎，报上名来。”
　　男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瞪圆的眼珠仿佛快要从眼眶掉出来，直勾勾地看着洛梓涵，冻僵的舌头在嘴里抽动，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王、子、韩。”
　　“啧。”
　　洛梓涵神色厌恶地咋舌，起身后猛地一脚将他的脑袋踢爆，崩裂的碎片在房间中四溅，落地之前便被寒气冻成了冰渣，哗啦啦地如同下了场冰雹。
　　“什么档次跟我同名。”
　　她似是没了耐心，抬头咣咣两下拔了钉在星漪手上的钢钉，嘎嘣一下折断丢掉，抱着人转身出了房间。
　　“呀呀呀呀……好冷呀……”青花在门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见洛梓涵出来，看着她怀里的星漪，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星星星星姑娘这是？她她她她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洛梓涵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往楼下走去：“这里脏了，换个地方住吧。”
　　。。。。
　　目之所及唯有黑暗，刺骨的寒雾弥漫，除了死寂再无其他。
　　星漪在雾中茫然前行，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有种已至幽冥的感觉。
　　或许，她真的死了。
　　曾经总觉得死是解脱，可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虚无，星漪却感受不到轻松。有太多的困惑还未有答案，还有奶奶跟禾穗的死……为了保护她们战死的三师姐秦璇，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到坟前道一声谢谢。
　　所以，就要彻底结束了吗？直至此刻，星漪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自己是不想死的。
　　冰冷的雾气仿佛渗进皮肤，带走了体内的温度与知觉，仿若与她融为一体。最终留下的，只剩满心的苦涩与遗憾。
　　……还有一点晕。
　　“喂，小苦瓜别睡了，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身体一直在被人摇来晃去，星漪难受地皱起眉，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了洛梓涵的脸。对方神情似有些不耐，与她四目相对后，眉头一展：“啊，醒了。”
　　随即星漪就感觉到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一松，咚的一下，后脑勺又掉回枕头上。
　　“星姑娘！”青花脑袋凑过来，惊喜地望着她。
　　一大片布料盖上了星漪的脸，紧随其后的，是洛梓涵催促的声音：“快起来换衣服，今天天心会，再不走要赶不上吃席了。”
　　星漪：“……”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倒不如回到那片幽冥落个清静算了的想法。可她确实还活着，哪怕这样的奇迹已不是第一次发生，却依旧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拽下脸上的衣裳，撑起胳膊做势起身，精疲力竭的虚脱感又让身体跌了回去。最后还是被青花体贴地扶起，星漪看着对方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个袭击者，如何了？”
　　一提起这事，青花便喋喋不休地将昨晚的见闻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并且对那家客栈的掌柜在她退房时，以造成损失为由狠狠宰了她一笔表达了不满。
　　星漪得知最后是洛梓涵将自己带出来，想必那恶人也被解决了。自己竟又被对方救了一次……她心情复杂，情绪跌落谷底：“我太弱了，到最后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哞？”青花一愣，眼神微妙地看着她。
　　星漪见状心中不免疑惑，刚想开口询问，便被早已等不及的洛梓涵打断。
　　“聊够了吗？我们能走了吗？”
　　星漪心中无奈，只能暂时作罢，提起身上的衣裳，低头一看根本不是自己的那件：“这是？”
　　青花说道：“洛姑娘说你原来的衣裳脏了，就给扔了，我给你买了新的，快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看着青花一副兴致勃勃的神情，星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洛梓涵，这才发现那人身上也是焕然一新。对上她的目光，神色竟十分坦然：“我的也脏了，就让她顺手又买了一套。”
　　星漪见对方这副不以为然的态度，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即便脏了，施个净尘诀便是，何至于直接丢掉？她看洛梓涵分明就是见青花姑娘脾气好又出手阔绰，就故意占人家的便宜，把她的衣裳扔了不算，还不忘顺手给自己薅一套新衣穿，多少有些过分了！
　　“算啦算啦，又不贵，你们保护了我，送点礼物也是应当嘛。”青花见状连忙打圆场，帮她将新衣裳展开：“说起来这还是洛姑娘给你挑的呢，说适合你。”
　　星漪看着那袭黑衣，靛青隐纹如暗夜流光若隐若现，素雅却玄机暗藏，但洛某人自己一身鲜亮的鹅黄，金线银丝十分华丽。
　　再看面前这身低调的衣裳，她实在忍不住怀疑，对方应是有些故意的成分在其中。星漪暗自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总也不能辜负青花姑娘好意，便感激地收下。
　　一切整理妥当，青花便拿出了邀请函，上面是一传送法阵，以灵力启动后，星漪只觉眼前被一道光笼罩，待视野恢复，周围景象早已大变模样。
　　天边霞光如熔金般徐徐流淌，乐音缥缈如梦似幻，仿若置身仙境。三人此时正站在一处浮空望台上，金雕玉砌宛若宫殿尽显奢华，放眼之外，无数座形制相似的望台如一座座岛屿，碧瓦在霞光中熠熠生辉，仿若繁星般环绕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白玉台。
　　星漪没来过这样的场合，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惊叹不已。
　　“瑶台汇心境，恭迎各位贵客光临天心会。”
　　清越如泉的声音唤回了星漪思绪，看向面前两位姿容秀丽、衣饰奢华的侍者，虽举止恭敬有礼，却怎么看也不像招待客人的普通仆役，反倒像是贵气十足的富家子弟。
　　她下意识地拢了衣袖，正思考着是否该回个礼，余光却掠过一道身影。抬眼只见洛梓涵坐在那摆满丰盛佳肴的矮桌前，已旁若无人地享用起来，那堪称落落大方的姿态，倒真像回了自家般毫不客气。
　　星漪：“……”
　　偷偷瞥了眼侍者，那两人神色未变，只是抬手向她与一脸好奇、四处张望的青花做了个“请入座”的手势。星漪压下心头那点替人尴尬的赧然，默默随着指引走向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