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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忆 血债血偿、 ...

  •   两日前,晟国沧州。

      滚滚江水,河畔高地,一临江高阁层台累榭、高耸入云。

      世人称之“日月阁”。

      要问这日月阁是做什么的,就不得不提那三年前白手起家的阁主—“吕公子”。

      这吕公子极为神秘,整日戴着面具,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靠着自己的情报网,贩卖情报自此一步登天,闻名于世。除此之外,他还喜欢收集天下奇珍异宝,召开宴会进行展示。

      这不,那著名的《天下山水图》、在销声匿迹几十年后竟又被他给找了出来,将在中秋为此设立大会,延请天下人士共赏。

      日月阁日夜不歇,纵使现在外面大雨滂沱,漆黑一片。阁中仍如白日一般歌舞奏乐、觥筹交错一刻不得停歇。

      “听说了吗,这次中秋大会连那个云州的小王爷褚墨尘也要来呢。”
      “真的吗?”
      “那当然了,那王爷自小远离朝堂,喜爱游山玩水,这些年听说他苦苦追寻《天下山水图》不得,眼下好容易重现于世,他自然要来瞧上一瞧。说不准还会将其买下呢。”
      “那我可得留下了,这山水图我倒不大感兴趣,不过这传说中丰神俊朗、颜冠三江的小王爷我定是要瞧上一瞧的。”

      ......

      与这热闹场景不同的是,阁中最高处只点着一盏烛火,借着窗外的月光才堪堪能看清楚屋内的景象。

      倚窗靠着一个人,戴着一幅白玉面具,正是日月阁阁主“吕公子”。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名字,一个早就被世人遗忘的、或者说是不敢提及的禁忌——夏玄公主王孙昭然。

      当年王城失陷,人人都以为夏玄皇室皆葬身火海,他们的尸首还被挂在城门口七天七夜,以儆效尤。可谁又能想到,她不仅没有死、反而一步步韬光养晦、隐姓埋名,不仅活了下来,还大张旗鼓的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此刻她手中正拿着一幅男子的画像,画中之人眉目俊朗,一双含情桃花眼好似穿透纸张同她遥遥相望。

      身后传来一温柔男声,他刚从外面踏雨归来,此刻换上了一件白玉直襟长衫,配一件云纹鎏金腰饰,侧身挂着一块羊脂玉牌款款而来,姿容俊美、温润如玉。

      “这便是褚墨尘?”

      王孙昭然回神,转过身来取下面具,一双杏眼幽芒晦暗、仿佛九尺寒冰。

      她缓缓走到案台烛火旁,看着画中之人,饶是明亮的烛光照亮她的双眸,却只让人感到愈加寒冷。

      “正是。”她的语气冰凉。

      “惊云,中秋之前若我没能赶回,便不必等我,一切按计划行事。”她继续道。

      身后之人走到她的身侧,烛火映照出他温润的面容,原来他名唤林惊云,乃是前朝上柱国、英威大将军林仲楠之子。当年,在他的父亲,还有彼时的太傅诸葛羽怀的护送下,他和王孙昭然才得以死里逃生。

      这十一年来,他们辗转流亡,最后定居在西南的秦州,在秦州的日子,她从未有一日放弃过复国,诸葛羽怀教她纵横筹谋的计策、林仲楠则教她冠绝天下的武艺,寒冬酷暑,未曾有一日停歇。而这份恩情,她也一日不敢忘却。

      所以,在得知诸葛羽怀病重垂危的消息,她无论如何也要赶回秦州......

      而林惊云、这么多年,他一直陪伴在王孙昭然的左右,对于王孙昭然而言,他是她在世上最为信任之人;而与林惊云而言,王孙昭然则是他生命中的月亮,美丽、皎洁,却又不可触碰,为了她,他甘愿付出一切......

      林惊云温情的看着王孙昭然,从怀中取出那瓶毒药“百虫水”,其实说它是毒药倒也不那么恰当,说它是瓶蛊毒倒是更为贴切。

      下药之人分十二次让中毒者喝下,每次喝下,那中毒者神智便不清楚一分,蛊虫渐渐麻痹中毒者的五脏经络,下药之人只需配合催眠之术,便能让中毒者对其言听计从。更为重要的是、常人却看不出半点异常,直到最后一次中毒者才会彻底毒发、痛苦而死。

      “大约中秋之后,命褚墨尘回京的诏令便能抵达云州,刚好能给我们时间办成此事。”林惊云道。

      王孙昭然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可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女儿家的柔情,抬手便将那画放在烛火之上,顿时火焰像一条条黄蛇,从上而下将画中之人蔓延吞噬,最后只留下那双过分俊美的双眸......

      “血债血偿、第一个便从你开始吧。”

      ......

      云州、千玉堂。

      王孙昭然脑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最终彻底消散,却没放开握住褚墨尘的手,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那莹莹烛火后的人彻底清晰起来。

      竟是个俊俏的公子。

      褚墨尘眉目含情,昏黄的烛光在他俊俏的脸上打上柔和的光晕,面上是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姑娘、你终于醒了。”

      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可看了半晌王孙昭然还是没能想起他究竟是谁。

      褚墨尘看王孙昭然什么话也不说,只愣愣看着他,顿时着了急,将烛台放到床边小几上,用另一只手轻轻放在王孙昭然的额头上。

      他的手骨节分明,瘦削修长、净白的皮肤下隐隐显着青色的筋骨。

      这两日褚墨尘都彻夜守着王孙昭然,本来这些事尽可交给下人去做,可下人难免偷懒,他又不能装个眼睛在他们身上,时刻看着。横竖都不放心、便决定自己亲自照看。

      刚刚突然狂风大作,下起大雨,将窗户吹开,屋内的烛火都灭了。他急忙将窗户封好,刚刚点燃一盏灯就发现王孙昭然似乎是有所动静,便急忙来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唤她。

      可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道“姑娘,姑娘,姑娘.....”

      指尖触碰皮肤之时、犹如羽毛微微拂过,王孙昭然几不可察的微蹙眉头。

      “明明退烧了,怎么还是不说话,莫不是伤到脑袋,傻了?”

      “我这就去找萧大夫,姑娘放心,萧大夫医术高明定会治好你的。”褚墨尘眉头一蹙、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什么?王孙昭然心里顿觉好笑,这人自言自语说得什么鬼话。

      急忙握紧他的手,拉住他道:“我没事,没傻。”

      褚墨尘的眼睛很好看,瞳孔在烛光下呈现出亮亮的琥珀色,万般情绪都从眼中透了出来。

      看着不似个坏人。

      褚墨尘放下心来,只见王孙昭然就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双杏眼,潋滟平静却无讨好之感。手中握着的手,软软的,凉凉的。

      一时耳根有些发热,别过了头。

      “姑娘,为何这般盯着在下?”

      “我只是在想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又为何握着我的手?”

      褚墨尘连忙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道:“巧合,巧合。”

      刚刚他看到王孙昭然抬手像在寻找什么,下意识的就握了上去。可方才自己要离开、分明又是王孙昭然握着他不让他离开的。

      褚墨尘越想耳根越红,最后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道:“这里是云州,我前日在河边山谷遇到姑娘,姑娘当时昏迷不醒我便将你带回了家,我叫褚墨尘,姑娘呢,我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顿感头皮发麻,眸中瞬间冷了下来。

      她,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屋外的风渐渐停了,夜深的可怕,不见一丝光亮。

      千玉堂内,此刻却烛火通明。蜡油顺着烛台蜿蜒而下,晃动的烛光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

      “姑娘不必忧心,你的头部受到撞击,形成淤血,只是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待淤血散尽,想来便无大事了。”

      堂中说话之人,乃是深夜又被褚墨尘冒雨叫来的萧泊。

      王孙昭然靠在床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陌生的。她连问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张张嘴,最后又闭了口。眼眸如月夜下的深潭,偶尔湖面上闪烁几下粼粼的月光、片刻后又冷了下去。

      刚刚褚墨尘去叫人的时候,风还斜斜的刮着,雨也被吹得横七竖八,一把伞本就不能完全避雨,他又将伞大半为萧泊遮挡,此刻大半个身子都湿了,发丝上的水珠在烛光之下分外显眼。

      王孙昭然抬头看到他,褚墨尘眉头轻蹙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真像天上的星星。她心中稍稍宽慰,也好也好,幸而还未忘记这天地星辰,山川日月。

      倒也不算太糟。

      “嗯,我知道了。”王孙昭然道。

      她的语气平静,毫无波澜,甚至不辨喜悲。

      “姑娘要是心中害怕,尽可以说出来,不必自己强撑着。”

      往往看似平静的人心中却最是痛苦万分,褚墨尘不知面前的女子经历过什么,练就这样坚韧的心性,可他能感觉到她眉间从始至终难解的郁色,

      “我没事,倒是公子、身上淋了雨,要小心着凉。”王孙昭然道。

      萧泊笑道:“姑娘说的对,现在切不可自乱阵脚,何况有我在,王爷还怕治不好姑娘吗?”对于医术这一块他还是颇为自信的。

      褚墨尘低头,发觉湿透的衣裳,笑道“姑娘比我想象的坚强,倒是我关心......”

      褚墨尘未说完,突然顿住了,觉得这四个字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关心则乱,王爷这是关心则乱。”萧泊偏过头看看褚墨尘还在滴水的发梢和耳根残存的红晕,再瞧瞧床榻上的王孙昭然会心的笑了。

      不错不错,这小子,同龄之辈的孩子都能叫阿爹了,他还是孤家寡人。从前以为他莫非心有隐疾,现下看来倒是多虑了,好,这可太好了。这两日,褚墨尘为这姑娘忙上忙下、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是以、往日最喜欢的游山玩水也不去了,早中晚每一幅药都要自己亲自盯着,就连晚上也要自己亲自在门外守着,要知道,如今可是秋日,马上临近中秋,又下了几场秋雨,一天比一天冷了。

      褚墨尘也算萧泊看着长大的,也到了该相看的年龄,如今这姑娘相貌气度都和褚墨尘相配,莫不是天赐的缘分,他这个长辈心里也感到些许宽慰。

      “哪有?萧大夫切莫乱说。”褚墨尘着了急。

      “你瞧你,急什么。这两日你夜夜守着姑娘,大半夜的冒雨把我拽过来,你还敢说你不是关心则乱,你还敢说你不是心思不......”

      “哎呀,萧大夫。竟这么晚了,你年纪大了,该休息了,来来来,我差人送你回去。”褚墨尘急忙打断萧泊,搭在他的肩膀上就要往外走。

      “哎,我还没说完呢。”萧泊意犹未尽道。

      可不等萧泊继续,褚墨尘便将他推出门外,对着门口的小厮双寿道:“双寿,快送萧大夫回去休息。”

      “是,王爷。”双寿回道。

      萧泊背着药箱,道:“行了,行了,我走,不打扰你们了。”

      而后他又凑近褚墨尘道“王爷,这么好的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就不要错过。”

      “走了,走了,年纪大了,得早点睡。”

      褚墨尘站在门外,秋日的风凉飕飕的,他却恍若夏日,耳根直发烫,他晃了晃脑袋,进了屋内。

      “那个,他乱说的,姑娘不要在意。”褚墨尘开口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无妨。”王孙昭然似乎并未放在心上,看着褚墨尘淡然道。

      真是个不一样的姑娘,好似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心有涟漪,面对什么情形都能从容应对。

      不知为何褚墨尘还隐隐有些失落。

      这时,王孙昭然却突然转变了话题:“我听那位萧大夫叫你王爷,公子莫非是皇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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