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 Alpha 后我杀疯了》Sherill

8、第 8 章 我在自己的

　　首都星，地底深处，废弃排污管网。
　　每一次头顶传来战舰跃迁引起的沉闷轰鸣，林昭所在的这条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便会随之剧烈震颤，仿佛整座地下迷宫都在低吼。
　　灰尘簌簌从顶棚剥落，落在她肩头，带着地壳深处特有的阴冷与铁锈味。
　　轰鸣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碰撞，像一头困兽在颅骨内咆哮，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地面上的人而言，这不过是帝国脉搏的日常跳动，但对她来说，这是绝佳的掩护。
　　地壳的微弱震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能瞬间扰乱地表监控系统最精密的蛛网，为她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安全时间。
　　黑暗中，只有她眼前那台被拆解重组过的神经记录仪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像深海中游荡的水母，幽幽映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指尖触到装置外壳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金属早已被地底湿气浸透，冷得像一具尸体的皮肤。
　　这已经不是一台单纯的记录仪了，林昭给它起了个新名字——“记忆掘进装置”。
　　原理听起来疯狂，却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利用原身残留在大脑皮层中的情绪峰值作为“锚点”，在错综复杂的神经元网络中，强行构建出一条虚拟路径，像一名最顶尖的黑客，逐一破解那些被联邦加密、被原身自我封锁的记忆区块。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轻轻划过，划出一道细微的金属刮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目光锁定在装置屏幕上一个被标注为“高危”的记忆片段上。
　　那段记忆，关于她和那个神秘的少年Omega，系统提示被多重强烈的情感屏障包裹，宛如一座被风暴和深海巨兽守护的孤岛。
　　一旦强行闯入，极有可能触发原身潜意识里的情感软肋，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但林昭别无选择。
　　她需要知道那个少年是谁，更需要知道原身与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闭上眼，她强迫自己沉入原身那片混沌的记忆之海。
　　实验室的白色冷光刺入神经，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耳边是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
　　还有……总是在实验室后门一闪而过的那个身影。
　　瘦弱，苍白，手腕上常年戴着一枚抑制环，金属环边缘已磨出暗红的血痕。
　　他的眼神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得不像一个Omega，反倒像一口吞噬光线的黑洞。
　　顾淮。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从脑海中跳出来的，带着一丝温热的、几乎被遗忘的痛感。
　　书中的剧情将他描绘成原身林昭最忠诚的“弟弟”，一个被她从贫民窟拯救出来的天才，仅此而已。
　　但林昭的直觉告诉她，原身与他的关系，远比这简单的“姐弟”之情复杂、深刻，也危险得多。
　　那是一种被刻意掩埋、不敢触碰的羁绊，像一根深埋在神经末梢的毒刺，轻轻一碰，便牵动全身剧痛。
　　“就是你了。”林昭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管道深处滴水的回响吞没。
　　她重新调整了记忆掘进装置的频率，没有选择粗暴的暴力破解，而是采取了一种更为精妙的手段。
　　她调动起自己脑中，关于顾淮信息素那稀薄却清晰的残留记忆——那是雨夜中一丝极淡的雪松与冷雾的气息，混着少年皮肤上微弱的药味。
　　装置将这缕记忆转化为一段极其微弱的、模拟出的安抚信息素波动，如同一根温柔的探针，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座被情感风暴包裹的孤岛。
　　她试图触发情感共鸣，让那座坚固的堡垒，从内部为她打开一道缝隙。
　　电流通过太阳穴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像有根烧红的针在颅骨内搅动。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雨，铺天盖地的雨。
　　冰冷的雨水砸在金属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里是首都星最底层的地下通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湿土混合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少年Omega的清冷气息。
　　“林昭”站在阴影里，军靴踩在积水中，水波一圈圈荡开，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她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数据芯片，用力塞进了面前少年的手心。
　　少年的手很冷，指节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分明，掌心却微微发烫，像握着一块即将熄灭的炭。
　　“听着，顾淮，”原身的声音比这雨夜还要冷冽，“这是‘昭计划’最核心的生物算法。如果我死了，在审判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把它交给‘夜航者’的创始人。只有他知道怎么用。”
　　少年，也就是顾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
　　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吞没：“那你别死。”
　　一句简单到近乎天真的话，却让原身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脏，猛地一颤。
　　但她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燃尽一切的疯狂：“我不怕死，顾淮。我怕的是，他们赢。”
　　说完，她转身就要没入更深的黑暗。
　　就在这时，林昭所“看”到的画面，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强行切换了摄像机的机位。
　　原本属于原身的第一视角，瞬间被拉远，变成了一个藏在通道拐角处的、窥视的第三视角！
　　通过这个全新的视角，林昭清晰地看到，在几十米外的一根承重柱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原身一样的联邦军部研究员制服，身形高大挺拔，正是陆沉舟！
　　彼时的陆沉舟，脸上还没有后来那种掌控一切的倨傲。
　　他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扭曲，一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昭将芯片交到顾淮手中的那一幕，眼中燃着的是无法掩饰的、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嫉妒与愤怒！
　　那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向那两个在雨夜中秘密会面的人。
　　轰——！
　　林昭的意识被这惊人的一幕狠狠冲击，瞬间从记忆中挣脱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衣料紧贴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陆沉舟，那个亲手将她送上审判席的男人，他早就知道她和顾淮的秘密联系！
　　她一直以为，陆沉舟对她的恨，源于科研理念的根本对立，源于对她激进的“昭计划”的恐惧和排斥。
　　但现在看来，那一切都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场席卷整个联邦的审判，其最核心的导火索，竟然是一场被权力、野心和嫉妒彻底扭曲了的私人复仇！
　　林昭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陆沉舟曾是“昭计划”名义上的副手，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原身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然而，在最关键的情报传递环节，原身却绕过了他，选择了一个身份低微、名不见经传的少年Omega作为秘密联络人。
　　这对骄傲到骨子里的陆沉舟而言，无疑是最大的羞辱和背叛。
　　他视其为背叛，所以，他也要用一场更彻底的背叛来报复！
　　“好一招公报私仇。”林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她不知何时咬破了唇。
　　她迅速操作记忆掘进装置，将刚才那段包含了陆沉舟“第三视角”的记忆片段，进行最高级别的压缩和加密，像一枚准备就绪的炸弹，储存在装置的核心存储区。
　　这，将是她在法庭上，给予陆沉舟致命一击的心理武器。
　　警报声在脑海中无声地响起，距离联邦对所有重犯进行的全频段精神扫描，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一旦被扫描，她大脑里所有正在挖掘的记忆，所有反击的计划，都将彻底暴露。
　　她必须想办法骗过扫描。
　　林昭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刚才那段记忆的数据波形图上。
　　特别是顾淮出现时，她的大脑皮层产生的那一小段独特的、被安抚的神经波动。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如果……她能反向操作，利用提取出的这段记忆中，顾淮释放的信息素残留波形，训练她自己的大脑，去模拟出属于Omega的安抚信息素频率呢？
　　Alpha的大脑结构和信息素系统与Omega截然不同，这在生理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不可能”，正是林昭最擅长颠覆的词语。
　　她将神经记录仪再次改装，切换到信号发生器模式。
　　这一次，探针不再是读取，而是写入。
　　她以那段珍贵的波形数据为蓝本，设定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电流，直接刺激自己的右侧颞叶——大脑中处理情感和信息素感知的关键区域。
　　“启动。”
　　一股微麻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大脑，像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神经末梢跳舞。
　　林昭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随即，一种陌生的、温和的、不属于她自己的精神波动，从她的意识深处被强行“催生”了出来，像一缕暖风拂过冰原。
　　装置屏幕上，一条全新的波形图一闪而过。
　　【模拟“类Omega安抚素波动”成功。
　　持续时间：0.3秒。
　　模拟精度：67%。
　　警告：持续模拟超过5秒，将引发不可逆的自身神经系统紊乱。】
　　成功了！
　　尽管只有短短的0.3秒，精度也低得可怜，但她真的在一个Alpha的大脑里，凭空制造出了一段属于Omega的信号！
　　这足以在精神扫描的瞬间，制造出关键的伪装信息，让联邦的机器认为她精神状态异常，从而放弃深度扫描。
　　林昭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第二次、也是更长时间的模拟尝试。
　　她需要将持续时间延长到至少3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闭上双眼，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突兀地从管道的入口处传来。
　　林昭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握住装置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嵌进金属外壳。
　　她是本能地将身体缩入更深的阴影，连呼吸都停止了。
　　是追兵？他们这么快就锁定了她的位置？
　　然而，脚步声在距离她十几米远的管道拐角处停了下来。
　　来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更没有靠近。
　　几秒钟的死寂后，林昭听到一个金属包装的物体被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清脆的“咔哒”一声，像心跳的回响。
　　紧接着，一个被刻意压低的、熟悉的男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暗和水流声。
　　“下次别用太高频的脑波电流，医疗系统的后台会触发脑溢血风险的实时预警。”
　　是祁九！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丝毫停留，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
　　林昭僵在原地，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在祁九刚才停留的地方，静静地放着一小包军用级别的医疗营养剂和两支高浓度镇静剂。
　　她慢慢走过去，握紧了那包尚有余温的营养剂，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祁九……他早就察觉到她在做什么了。
　　他不仅没有上报，甚至还利用职务之便，抹掉了她因超负荷使用大脑而触发的医疗警报，并且不动声色地送来了补给。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更是一种无声的投资。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冰冷的红色数字显示着倒计时：42小时07分。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在自己的脑子里，挖出了一条通往真相的幽深地道。
　　而现在，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下一段被重重加密的记忆，就藏着那句写满整个房间的血书，以及原身在生命最后一刻，最深的绝望和不甘。
　　不过，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祁九能找到，意味着联邦的包围网正在收缩。
　　这个临时的藏身处，对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更加凶险复杂的记忆解析和精神模拟来说，太过脆弱。
　　她需要一个更深、更隐蔽、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一个能够让她心无旁骛地，将自己的大脑变成终极武器的“手术台”。
　　在这座钢铁城市的庞大根系之下，在这迷宫般的地下管网最深处，一定有这样一个地方。
　　她必须找到它，将那里改造成一座属于她自己的、坚不可摧的神经工作站。
　　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真正开始她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