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昭昭》唐道

3、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夜晚的

　　夜晚的嘉定城西坊中，一条小巷此刻灯火通明喧声彻天，靡靡之音入耳。男子的调笑声女子的揽客声交替着，娇哦软吟，一栋栋小楼红袖飘飘。
　　“豪华去后行人绝，箫筝不响歌喉咽。雄剑无威光彩沉，宝琴零落金星灭。玉阶寂寞坠秋露，月照当时歌舞处。”沈平安站在花柳巷前踌躇不前，心中正在犹豫，忽听得有人吟诗不禁侧目看去。一青衣书生正目光幽幽望向花柳巷内一栋小楼“兄台既然已经站定此处必是有寻花问柳之心，又何必惺惺作态踌躇不前。”
　　沈平安听到这里不禁一愣，没想到这书生忽然开口斥责他。“你是何人，怎么开言如此无理？”书生转身看了一眼沈平安。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兄台在此矗立良久可是误了美人意，大丈夫当是敢作敢当。”说完那书生就转身拂袖而去，沈平安站立原地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心说这人莫名其妙的自己也不认识，他突然开口斥责自己。
　　但是书生这段话也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再躲避不是办法他也要离开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当是要好好告别一番。
　　沈平安行至一栋精致的楼前站定，小楼雕梁画栋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精致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听雨阁’三个大字。门口的的老鸨领着几个姑娘热情的招呼着。老鸨看见沈平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立马上前迎了过去“公子您可终于来了，我们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您来。”
　　沈平安不禁轻笑两声“妈妈这口才可是越来越好了。”那老鸨旁边一个面容娇美的红衣姑娘看见沈平安不禁眼神一亮，立马也跟着老鸨热情的拥了上去，随手就抱住了沈平安的胳膊“公子好”
　　妈妈在旁边霎时变了脸色一把推开了红衣姑娘“不懂规矩的小蹄子，滚一边去。”那红衣姑娘站立不稳顿时跌坐在了地上。
　　沈平安抬手止住了老鸨“妈妈不必动怒。”说着又转身拉起了跌坐在地上的红衣姑娘。“这位妹妹想必是新来的吧？”。这红衣姑娘经过此遭手足无措不知应该如何是好，旁边的一个青衣姑娘见此情况连忙上前拉走了红衣服的姑娘。
　　青衣姑娘一边拉扯一边给沈平安告罪，“小侯爷恕罪，这位妹妹是前些日子才来，不知道规矩。”沈平安笑了笑表示无碍，“无妨，下次注意就好。”
　　那红衣姑娘这时也才反应过来不停的告罪，沈平安止住了他们“没事，妈妈我们走吧。” 老鸨眼神凌厉的刮了一眼红衣姑娘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说完领着沈平安朝里面走去。
　　待他们走后，青衣姑娘拉着红衣姑娘走去后院，这时红衣姑娘才委屈的开口问道“青衣姐姐，不是妈妈教的我们看见来客要热情吗，怎么又来训斥我。”青衣姑娘姑娘叹了口气“你啊，怎么就没眼力见，这是我们嘉定城的小侯爷，小侯爷虽然来听雨阁但是从来只找音琴姑娘。你不知道么？”红衣姑娘听见这话不禁感到好奇“这话我听过，难不成是真的？可是男子来此向来是寻花问柳，若他真对音琴姑娘这么好为什么不给她赎身？”。
　　青衣摇头答道“唉，从来没有过，小侯爷不喜欢别人碰他，每来都是去音琴姑娘房里，至于赎身谁又知道呐？”
　　青衣姑娘抬手揉了揉红衣姑娘的头叹气道“这事啊不能看一面，谁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尤其是我们身处这种地方可千万不要被表面给骗了也不要多加奢望。”红衣姑娘闻言只是懵懂的点头。
　　老鸨引着沈平安入了听雨阁里面，只见这听雨阁亭台楼阁，池馆水榭，虽然是在西北之地开就但是楼内，却是仿的江南水榭，别有一番意境；假山怪石，藤萝翠竹，点缀其间。老鸨热情的领着沈平安朝一栋小楼走去一边开口说道“小侯爷音琴姑娘就在等要我去知会一声吗？”。沈平安摇了摇头止住了老鸨“不用麻烦，我自行去就是，多谢妈妈引路了。”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些银子塞给老鸨，老鸨看见银子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好好，那小侯爷您自己进去，老奴就不打扰了。”沈平安点点头自己上了三楼，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那屋内传出一阵阵悠扬的古琴声。
　　琴声回旋婉转如天籁一般，吟猱余韵、细微悠长但是细听又带有一股忧愁之感。沈平安推开了门。
　　一佳人身着白衣正在素手轻弹，女子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左右但是体态纤柔修长，如仙玉精心雕琢，如雪肌肤。端的是秀丽无比，神秀内蕴，有一股出尘之感体。女子看见了沈平安弹琴的素手顿时停了下来。她抬眼望着沈平安轻起朱唇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平安讪讪笑了笑“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这段日子忙，得空了就来你这里了。”说着径径坐到了桌边拎起了茶壶倒了一杯茶水不仅感叹到“还是你这的茶好喝，你这是怎么做的，府里从江南来的龙井也未有你这自己制的茶好吃。”一边说着一边又倒了一杯茶放于琴桌之上，女子看着沈平安不说话也不伸手端过茶杯就静静看着他。沈平安顿时感觉一阵头大，只好开言哄道“你知道的，我父亲打了胜仗回来，陛下隆恩深重府中需要打点的事情甚多，母亲一人忙不过来我也得留着府中帮忙。”
　　女子看着沈平安解释的样子忽然莞尔一笑“我知道，这嘉定城中谁人不知小侯爷是天家女婿了，要去当乘龙快婿。”沈平安立时感觉麻烦了，虽然心中早知免不了面对如此情景，不曾想一向温柔的音琴今日会如此犀利。只得正色问道“音琴，何必如此，没有必要的？”
　　女子闻言不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是啊，没有必要，去年上元节宴饮，我问你是否喜欢我，你自己装醉避而不答整整一个月不来我这里。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但是那陈蠢蛋要强邀我去他家唱曲的时候你为何又来我这里连续待了几天？”
　　沈平安听着不禁一时哑口无言“你怎么知道我上次是在装醉？”音琴闻言不禁面露苦涩，又自嘲的笑了笑“往日里千杯不醉的人，喝了几杯便倒怎么叫都不醒，不是故意躲着我是什么，你既然嫌我又何苦后面又给我希望？自那以后我不敢再言明心意，只想着如此能待在你身边常常看着你也是好的。”
　　沈平安一时怔住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侧过头去不敢看着音琴。只感觉心绪复杂，自己若是当初直接拒绝应该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躲了一次无法一直躲下去，到了现在也心知若不狠下心说明恐怕是断不了她的念想，“我一直以来拿你当妹妹看待，不曾对你起过半点心思，他们都不是好人，我断不能看你被人强迫。”
　　音琴听了定定的看着沈平安“你这么多年，就没有半分想着我么？” “是，我从来只拿你当朋友和妹妹看，不曾起过半分心思，这次来是为与你辞别。”音琴听了这话怔然了片刻，“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是吗？”
　　“是。”沈平安毫不迟疑的答道，他心里知道都是前面自己的优柔寡断才让音琴有了种种错觉，她现在要离开这里去了京都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不能再耽误到她。“我此来一是为你辞别，二是告知你你的卖身契我已经从妈妈那里买来，现在交与你，你以后便是自由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卖身契文放在桌上，随后直接转身离开。
　　音琴看着沈平安要离开立马着急了起来直接上前去抱住了沈平安“我不要什么卖身契，我只想要你。”沈平安转身看了看音琴手下用力退了出去“你别这样，你现在是自由身，你日后看见喜欢的可以和他在一起，若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也可以四处走走，终有一日会觅得如意郎君。”
　　音琴心知如果今天留不下沈平安以后就断然难再相见，心中焦急不禁泪眼婆娑的看着沈平安“那我只求你今天晚上能陪我可以么，我知道我出身风尘，你不能娶我，但是我只想求和你一夜，成么？”
　　沈平安听罢感觉非常头疼，心知不能再留了必须斩断“我和你相交从来没有在意过你的出身，但是我真的只把你当朋友妹妹看待，这种事情我也是做不出来。你不要再提”说罢直接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