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幻乐园》林墨然

6、丧尸VS人类

　　机器人微微晃动了一下，圆润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反光，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感：“你可以叫我小A。我是你父亲的AI助手，受命来协助你。”

　　言知坐在床沿，眉心微蹙，声音微沉：“父亲？他在哪？”

　　小A微微仰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它的声音轻轻放缓，带着安抚意味：“他就在这里。不过你不必紧张——他和你不一样，他是幻乐园的技术顾问。”

　　言知的目光凝住：“……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等你们见面时，他会亲口解释。但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他正被监控，不方便露面。等时机成熟，我会带你去见他。”它的屏幕轻轻亮了一下，像是在传递安抚：“在那之前，我会尽量帮你在这里活下去。”

　　言知的手指微微收紧，移开视线，低声道：“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你有一本日记本，对吧？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本’。”

　　言知呼吸一窒，耳根泛热，心底像被人戳中最隐秘的角落，抬手立刻打断：“够了，我信你。”

　　“很好。”小A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像是落下一枚精心计算的棋子，“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我会在你遇到危机时尽力帮你。不过主脑的监控无处不在，我不能随时出现。但我保证——只要你陷入危险，我一定想办法出现在你身边。”

　　言知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主脑？”

　　“是的。”小A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压低到只给他听的秘密，“整个幻乐园都在它的掌控之中。你可以把它当成一台全能的超级计算机，所有AI都必须服从它的指令。一旦它察觉我在暗中帮你——对你、我，甚至你父亲，都会是极大的威胁。”

　　它停顿了一瞬，柔和却不容置疑地补充：“所以，你不能把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言知缓缓点头：“明白了。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这个问题，也要等你亲自见到你父亲才会有答案。”小A的电子眼忽然闪过一瞬乱码，声音断断续续：“……时……间……快到了。你有话想让我转达吗？”

　　言知垂眸，声音低哑却坚定：“告诉他，不必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好的。”小A的屏幕再次闪烁，随即整个人像被重置过一般。乱码消失，它恢复到圆墩墩的呆萌状态，声音忽然变得轻快无害：

　　“主人，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言知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机器人退到角落。

　　黑暗中，他靠在床头，静静凝视天花板，任思绪翻涌到最终沉寂。呼吸渐渐均匀，一夜无梦。

　　直到手环急促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他抬手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您已被选中进入30人二星副本《丧尸VS人类》，请在20分钟内前往“几何之域”集合。违者将扣除三倍积分！】

　　当他踏进几何之域入口，再睁眼，已置身于一间医院病房。身上是宽松的病人服，胸前标着醒目的数字“09”。

　　不同于前两个入口的主持，这一次，响起的却是冰冷的系统音：
　　【欢迎来到副本——《丧尸VS人类》。
　　你们可以通过手环确认身份。
　　感染丧尸病毒的玩家，如能在两小时内找到病毒血清，可保留人类身份。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直接进化为丧尸。
　　每将一个人转化为丧尸，丧尸团队获得一分。
　　每杀掉一名丧尸，人类团队获得一分。
　　三小时后，积分最高的团队胜出；失败者将被抹杀。
　　现在，倒计时开始——10、9、8……】

　　言知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充满人与人互相博弈的副本。

　　他抬手查看手环：
　　【当前身份：人类。状态：已感染丧尸病毒（00：00：10）。
　　倒计时 2:59:50】

　　行吧……先得找到血清。

　　病房里除了他，还有三名病人模样的人。

　　言知注意到，他们胸口没有编号，手腕也没有手环。

　　眼神浑浊，回答迟缓，像是只会机械回应的木偶。

　　他试探着问了隔壁床的老头：“大爷，你知道医生在哪吗？”

　　“什……么？”老头子愣愣答。

　　几次尝试下来，得到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回应。

　　言知索性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往护士站走。

　　奇怪的是，走廊里病人来来往往，却没有医生护士。

　　前台空无一人。

　　他在护士站里翻找一番，只找到几根针管和胶带，顺手收进口袋。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哎……玩家？”门外站着编号23的男生。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乍看文质彬彬，但推眼镜的小动作透出一丝紧张。

　　他旁边的17号女孩扎着高马尾，眼神锐利，利落干练，立刻白了他一眼：“他胸前不都写着编号嘛。”

　　言知淡淡道：“我搜过了，里面没什么有用的。你们自便。”说完就准备离开。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人多好照应。”17号开口挽留。

　　“谢谢。我习惯独行。”言知摇头。

　　“你怎么突然这么热情。”23号小声嘀咕。

　　“你看看他这身形！”17号瞪他一眼，语气笃定，“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说得……”23号推了推眼镜，目光停在言知身上，像是在默默打量。

　　言知没再理会，独自循着指示走向行政楼。

　　医院外表一片祥和：阳光洒落，花园里有人散步、晒太阳，没有半点丧尸迹象。

　　——该不会，这副本里的NPC和玩家一样，也有两小时的感染期？如果两小时一到，所有病人都化为丧尸，毫无疑问，丧尸团队将更有优势。当然，其他玩家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

　　行政楼里安静得出奇。

　　言知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室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只透出一道细缝。空气中夹杂着淡淡药品气息。

　　突然，一股劲风扑来。

　　言知早有准备，猛然侧身，衣角被划开一道口子，冷光一闪而逝。袭击者扑了个空，跌在一旁。那是一个胸口写着“11”的瘦削男人，眼神阴鸷，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言知眯了眯眼，没说话，看向房间阴影处。

　　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出，胸口印着“01”。他神情镇定，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兄弟，好身手啊。在哪练的？”

　　言知沉默不答，只是缓缓向后退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别紧张。”1号摊开手，声音平和却带着压迫感，“你身手不错，加入我们，保证你活得更久。”

　　言知语气冷淡：“不感兴趣。”

　　1号的笑意微敛。还没等他说话，11 号站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乎同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扑来。胸口的编号“12”清晰可见，他双手握着消防斧，动作狠辣，斧刃带着呼啸劲风劈向言知的头顶。

　　果然——刚才的对话只是诱敌。

　　言知闪身避开。斧刃“咔嚓”一声劈进门框，木屑和灰尘溅飞。

　　狭窄的办公室，三人合围，瞬间成了修罗场。

　　11号挥刀直刺，动作刁钻狠辣，直取心口。言知扭身避开，借势抬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11号闷哼着翻倒，重重撞翻门边的花盆，碎裂声中竟滚出一个血清试管，在地上“叮叮”几下滚远。

　　就在言知余光被血清吸引的刹那，1号已欺身而上，拳头如雨点般砸来，凌厉狠准。

　　言知反手抄起身边的一张椅子，横在身前硬挡。

　　“砰！”1号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椅背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房间回荡。01眉头一皱，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指骨隐隐作痛。

　　见1号和11号的攻势受阻，12号怒吼着猛拔斧头，横扫而来。

　　言知眼角一冷，身形猛地翻滚，贴地掠过，险险避开那斧刃。斧头劈空，12号借力过猛，身体一个趔趄，重心瞬间前倾。

　　就在这一刹，言知顺手抄起地上的断椅腿，身形一转，冷不防猛砸在他后颈。

　　“咚！”沉闷一声，12号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斧头脱手掉在地板上。

　　1号目光一凛，不等他喘息，暴喝着扑上。言知握住掉落的斧柄，顺势斜劈。

　　斧刃深深砍进1号的肩膀，血雾迸溅。他瞳孔骤缩，喉咙溢出一声闷哼，身形倒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踉跄爬起的11号满脸是血，眼神里混杂着绝望与疯狂。他刀锋一抬，企图再度冲来。

　　言知眼神一冷，身体微侧，左手猛然扣住他握刀的手腕，整个人借力而动。

　　“噗——”

　　刀锋反转着直直没入11号自己的胸膛。

　　11号双眼猛睁，嘴角溢出鲜血，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插在胸口的刀刃。

　　言知面无表情，手臂一沉，将刀更深地推进。

　　——静。

　　只有尘埃缓缓下落。夕阳透过残破的窗户，将房间切割成冷与热的两半。

　　片刻后，三具尸体忽然化作无数碎裂的数据流，宛如光点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在地板上，留下一支晶莹剔透的血清。

　　言知弯腰拾起，塞进兜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表情。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音在耳边骤然响起：

　　【系统提示：丧尸积分：0；人类积分：0。请大家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