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不叫我宝宝了？》Feastend

36、钱不能算太清 人们活在每

　　如果世上有座恋爱天平，两端承载双方付出的感情分量，大概现实中很少会有水平的情况出现。

　　在发现郁琛喜欢自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骆悠明曾陷入难以言说的苦恼之中。

　　做朋友到底有什么不好呢？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情人如衣服。做朋友照样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上下学，有空就约出去玩，有事就各管各的，需要帮忙了互相照应一下，难过了就借个肩膀抹眼泪，有什么不好呢？

　　恋人比起朋友，又有什么好呢？一旦分手，就老死不相往来，不是多添一个仇人，就是多一个难忘的“故人”。

　　就算谈着的时候，也要时刻提防对方变心，抑或自己变心。

　　到底有什么好呢？

　　他不懂。

　　如果是因为性需求和所谓的专属感、安全感，骆悠明这样设想，那还勉强可以设身处地理解一下。

　　那郁琛也是因为这些才喜欢他的吗？

　　骆悠明用余光瞥着落后半步，屁颠颠跟着自己的发小，在心底纠结地叹了口气。

　　甚至，当他们真正在一起之后，骆悠明也一时无法彻底转变这种“恋爱无用论”。

　　相比之下，他喜欢上郁琛的时间更短，程度大抵也没他深，很多事做得没郁琛周到，似乎依然是被照顾更多的那一个——一如既往。

　　如果恋爱天平真实存在，骆悠明唯恐自己那头已经轻飘飘翘到了天上！

　　他本着求知精神偷偷观察对方，随后挫败地发现，在郁琛身上根本总结不出什么恋爱方法论。

　　他对他的偏爱与袒护都是极自然的，仿佛刻进骨血，或者上辈子没忘。这让骆悠明时常感到熨帖又心虚。

　　虽然他也把郁琛当作专属来对待，可比起对方之于他，似乎总是差了点。

　　然而，顺从本心做的决定不见得理智，骆悠明唯一清楚的一点是自己不曾后悔。

　　…………

　　既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觉得，有必要偷偷学习一下怎么做个合格的恋人。

　　这事上网查资料太不靠谱，观察狐朋狗友的恋爱日常又太掉价，何况男女朋友跟两个男人还是不能同一而论的。所以能上哪儿学去啊！

　　.

　　“嗯？学什么？”

　　感觉有东西在眼前来回晃动，伴随小声的呼唤，骆悠明的视线终于从窗外芭蕉叶慢慢聚焦回眼前人表情关切的脸蛋上。

　　“哦……抱歉，”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喃喃出声，他掩饰般端起水壶把郁琛才喝了半杯的柠檬水斟满，“要不要再加个甜点？我看他们家提拉米苏是特色。”

　　“不用了，我一个人吃太腻，你又不爱吃甜的，”郁琛单手支颐，懒懒道，“好啦，吃完了我们走吧。”

　　“好。”

　　骆悠明长腿一跨把账结了，转头被郁琛扯了扯袖子，控诉道：“嘿，说好了我来呢！”

　　“都一样嘛，男朋友的庆功宴……”

　　“庆功宴当然得功臣请客啊！”两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郁琛还皱着脸，“腿长了不起啊，手速快牛逼咯？不愧是单身24年的个中翘楚！”

　　“是啊不然呢！认输吧郁小琛，你没看收银员强忍着没呲牙乐的表情，八成腹诽咱俩在女士面前抢单装逼呢！”

　　“呵，要抢也是你先抢的，居然贼喊捉贼？”郁琛瞪大了眼。

　　骆悠明存心想逗他：“那好吧，这顿就当你欠我的好了，打算怎么还？”

　　郁琛沉默两秒：“真是奇了，有些人长得像人，偏偏他不做人啊！”

　　骆悠明撸了一把他的头发，换来一记勾拳，两人打打闹闹地往车站走去。

　　.

　　这是郁琛自英国意外事件后回国的第四个月，两人以新关系同居的第二个星期。

　　有了那段国际项目的履历，郁琛参与原画的一个项目也有幸中标。于是他像学生时代拿了奖学金就要拉着发小分享喜悦一样，提出周末请客。骆悠明自然愉快答应，内心却想：以前是以前，怎么可能现在还让你花钱？

　　他虽然还没毕业，可也不是吃软饭的！

　　并且他认为只这样还不够：“不坐公交了，我们去玩个好玩的。”

　　郁琛一脸纳罕地跟着他钻进一家类似游戏厅的地方，原来这里有全市新出的大型室内互动游戏“赛博跳动”，一种糅杂跳格子攀岩蹦床投篮等等让人使劲出汗的综合性光影游戏。

　　骆悠明状似无意地点点郁琛的肩头，在人转过脸时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绕着贴满游戏主题介绍的前厅转了一圈。

　　“欸，我想玩这个。”郁琛对其中一个扬了扬下巴。

　　“走！”骆悠明收回视线暗自松了口气，又为自己方才的紧张感到好笑。他明知道郁琛一向是捧场的。只是现在，他非常不希望对方保持这个习惯了。

　　两人进去后随机选择亮绿灯的房间进入——那表示无人，或者陌生人愿意组队。可还没等他们适应黑暗，就有四五道彩色激光接连“切割”过来！骆悠明手上一轻，郁琛已经甩开他跳到了另一头。

　　“哎！”他喊了一声。

　　“又来了来了！”郁琛的声音从他意想不到的角落传来。

　　“你……”眼见一道红光笔直朝自己脖颈而来，骆悠明只好飞速下腰躲过一劫，没喊完整的话音被打碎成滑稽的“啊噶！”

　　“哈哈哈……啊呀！”

　　十几秒后，地上变幻亮起彩色格子，队友的鬼叫和间歇划过的灯光映照出恍如丧尸的人影充斥房间。

　　自身难保的家伙们把地板踏得“咚咚”响，在一个嵌在墙上的白色格子骤然亮起时，郁琛侧脸的剪影伴随他瞬间生动的表情，一个不落地映在骆悠明眼底。包括那灯光熄灭前，对方的脸庞半明半暗，看过来惊心动魄的一眼。

　　…………

　　一小时后，他们从不知道第几个房间里气喘吁吁地滚出来。

　　郁琛落后两步，在走到门口时一个猛子扑在骆悠明背上，两人合体踉跄几步差点撞上前面的女生。

　　郁琛似乎想道歉，开口却是调子跑到天边的一阵狂笑，骆悠明不得不反手拽住他快要滑脱的胳膊，另一手搂腰，跟扛醉汉一样走出几步，双双歪倒在沙发上。

　　“还喘呢，”骆悠明在一摊“烂泥”中找到他的腰眼戳了戳，“好玩吗？”

　　郁琛有气无力地翻他个白眼：“这不是你的阴谋吧？累死我好继承我一千两百八十八块的巨额遗产？”

　　“哼，是你太菜好吧！我还站直得很呢。”

　　“嗯嗯，是是，你直，你直。”

　　骆悠明汗毛一奓：“不不不，我不直，不直。”

　　郁琛不忍在大庭广众下跟他继续这个低智话题，于是“哗”地举起手，把骆悠明吓得小幅度一蹦：“大郎，拉爹起来！”

　　“你行吗，真不用再躺会儿？”骆悠明犹豫道。

　　“骆狗蛋我发现你是真讨打。”

　　“哦……那走吧。”说罢骆悠明握住郁琛伸在半空的手，掌心相接的触感温暖熨帖，可他没费多大力，就见郁琛一个起立贴在自己身边。

　　“不用刻意做出改变，你觉得怎样相处最舒服就怎么对我，”郁琛忽然凑在他耳边说，“我也一样，我们还是我们，这点永远不会变。”

　　骆悠明一愣，猛地看向身边人，对方已经转头领先一步走在前面，后脖子微微泛红。

　　他于是大跨步跟上，抑制不住的笑容爬上他的脸。

　　…………

　　世上从来不存在什么恋爱天平，感情亦不应论长短深浅。人们活在每一个当下，这一秒的“我爱你”剥除分量，只余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