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时佳意 时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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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正忙时，人事部带着一个女孩来到办公室找陈总。
几分钟后，章茗听到陈总叫自己进去。
面带微笑的女孩站在办公桌边。个子不高，穿着印花T恤配牛仔裙，微卷的长发染成暖暖的金色，眼睛圆而明亮，面颊晶莹红润。
清澈可爱的大学生一枚。
“这是时佳意，今年刚校招来的，分在咱们部门。小时，这是章部长，你以后就分在她的部门，有什么不懂的多向章部长请教。”
章茗把时佳意带到隔壁四人间的小办公室，帮她与另两个下属互相做介绍。
“小时，你以后就坐靠门边的这张位子。”
“好的姐姐。”
姐姐？
办公室里的打工人纷纷微感诧异地回头。现在的小孩啊，真是嘴甜。
一切安排妥当，章茗在屏幕前轻点鼠标，打开人事部发来的新人资料。
时佳意，应届毕业生，中文财经大学会计专业。
今年公司里一共招7人，部门里最缺法律专业人员，章茗想要的是那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沉默文静的法律系女孩，奈何已第一时间被法务部门抢走。
她略失望地望向门口。
女孩正趴在桌肚里、撅着屁股接电脑。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
章茗今年35岁，公司里提拔最快的一批中层干部，在职场乘上“火箭”的她未婚未育，独来独往。手下两个兵，一男一女，男的与她同龄，女的小她六岁，办公氛围说不上融洽，但也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新人的到来直接打破办公室里的平衡生态，两位“老人”开始丢出手中杂事。
章茗默默看在眼里，并不干涉。
毕竟，再小的树苗也要经历风雨才能成长。
何况，这棵“小树苗”才上班一周，已经出现诸多问题。
问题主要有三：
一是爱吃零食。像孩子一样馋，尤其爱吃小袋真空包装的鸡腿肉、小香肠、鱿鱼丝，嘴巴动个不停，把办公室的气味熏得像个熟菜店。
二是爱迟到。公司每天早上8点半打卡，起初两天她还能踩点到岗，最近几乎每天迟到，有天居然9点才出现，也不知道她忙什么这么累，有天下午还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三点最是令章茗无语。
女孩每次都叫她“姐姐”，不分场合地叫，导致公司里有人真的以为她们有亲。
这晚，办公室的其他人已走，章茗拎着文件准备回去继续加班。走到门口，时佳意忽地站起身，笑嘻嘻地说，“姐姐你下班啦……”
穿着丝质衬衫、留着一头中长发的章茗身形一顿，眉头皱起。
“小时，多次想提醒你，在公司里，不可以把上级叫做姐姐。”既然已经说了，她索性拿出领导的威严，一口气把话说到底，“还有，不要在办公室吃太多零食，早上也需要按时到岗，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工作要求，你的言行公司不光代表你个人的形象，也代表着我们整个部门。”
时佳意僵住，满面涨红，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里面交织着委屈、无辜、受伤等种种情绪。仿佛只要章茗再多说一句，她能立马掉下眼泪。
“对不起，章部长，我以后不这样了。”
这张胶原满满的脸让章茗想到自己初入职场的样子。
“也不是一定要叫章部长，只是在单位里叫姐姐这样的称呼过于亲密，其他同事难免会有误会，”章茗稍作停顿，“如果你实在不习惯，可以叫我茗姐。”
像经历了一场有惊无恐的夏日太阳雨，青春的面庞瞬间雨过天晴，“好的，茗姐！”
拎包离去时章茗又觉后悔。
哎。好不容易拉下脸立威，刚刚何必多事加上那最后一句。
*
好在，年轻女孩身上有许多显而易见的缺点，但也同样有闪闪发光的优点。
时佳意头脑灵活、手脚麻利、任劳任怨……还有点，不谙世事的单纯可爱。
同事们说：
“电梯坏了的时候，小时能一口气从一楼跑到21楼，中间不带喘的，真是年轻啊。”
“是啊，小时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每天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小时干工作虽然常常出错，但是每天看上去都很开心。”
“小时在食堂干饭的时候，每次都光盘，眼睛甚至还往别人盘子里瞄，食堂的胡师傅现在最喜欢她，说她比老家的小猪仔吃饭还干净。”
像朵圆头圆脑、朝气满满的金色向日葵，时佳意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带来一番新气象。
一个月后，章茗对这位新下属总体还算满意。只不过，每当她不经意望向门口时，总能撞上时佳意暗中观察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藏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关切。章茗思来想去，只能将这归结于一名职场菜鸟对上级的小小崇拜。
一日下午，章茗因老家母亲身体不适，匆忙请假，走到停车场发现忘记拿手机，折身返回。
办公室门半掩，下属们正在聊天。
“她一个外地人到现在还没结婚，也没男友，妈妈一个人在老家生活，自己每天独来独往、两点一线，一点娱乐也没有，有什么劲。”
“是啊，太拼事业了，每天回家冷冷清清，她之前不是还养过一只猫，后来连猫都病死了，以前在我们乡下老家，这都是有说法的……”
章茗正欲推门而入让他们当面难堪，门内忽然响起一道气昂昂的声音。
“才不是！”
“茗姐是名校硕士生，公司里提拔最快的中层干部，她自己开大奔，住豪宅，还经常把妈妈接来玩，而且，还有很多人在追她，她这样的女性才是人生赢家！是现在最流行的大女主！”
两名闲聊的下属惊讶万分。
拍马屁不在领导面前拍？这背后拍个什么劲啊？
讽刺道：“小时，这种话你下次要到章部长面前说，这会儿说没用哈。”
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而入。极短的一瞬安静后，空气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拿上手机的章茗再次出门，走到门口忽地停下。
“在忙什么？”她问的是坐在门口位置的时佳意。
“在整理去年参与招标的几家公司的资料。”
章茗回头，对满脸泛红、还在拼命敲键盘的男下属说：“李既，这应该是你条线上的事情，小时刚来还不了解情况，请你自己做。”
又对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仿佛正在处理急难问题的女下属说：“汪敏，你也是，后天的会议请你亲自协调。”
两人只好讪讪地说：“好的，章部长。”
这天之后，时佳意的工作量直线下降，再也不用加班了。
*
春季雨水充沛，万物悄然生长。下班时间，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章茗开车从公司门前路过，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躲在檐下，身上套一件镶黄边的透明雨衣，可爱得像只小鸭子。
犹豫片刻，她停车，拨去电话，“小时，你家在哪里，要不要带你一程？我车就在你正前方位置。”
时佳意从雨里一路冲来。
“茗姐，我家就在你家附近，隔着一条马路。”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办公室的人说过好多次啦，你住在哪大家都知道啊。”
章茗无奈地笑。看来，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傻。
一整个潮湿雨季，时佳意时不时会蹭章茗的车，蹭完车的第二天她会在章茗桌上放一杯热拿铁、一块小饼干以示感谢，顺带还帮她桌上的小盆栽浇水。一个加班的夜晚，章茗偶然发现，那盆差点枯死的不知名植物竟冒出了一枚新叶。
职场里有一群年轻人，他们精明而懒惰，小小年纪就想靠拍马屁上位，章茗对他们既鄙视，也讨厌。但时佳意并不是这样的人，除了对章茗友好亲近，她对其他上级并不热络，坐电梯时甚至认不出给她分配岗位的陈总。
一个月后，在慢慢的相处中，章茗卸下心防，偶尔会和时佳意在单位楼下的咖啡店吃简餐。
时佳意是真爱吃，也真能吃，T恤下的小肚子吃得鼓起来了，还能再来一块小蛋糕。
“你一点不担心长胖？”
“啊？”时佳意怔住，表情竟有点不解：“胖胖的会难看吗？可是以前我姐姐说，就是要胖胖的才可爱啊。”
章茗啼笑皆非。
这才知道，时佳意父亲早逝，从小跟妈妈生活，有一个很爱护她的亲姐姐。难怪她总有一股被人宠大的憨态。
章茗向来让工作与私人生活互不干扰，可在得知时佳意端午节不回家，打算一个人在出租屋吃外卖时，她便多嘴了一句。
“你要不要来我家过节，我妈会来，她做菜很好吃。”
问出口的那一秒便已后悔：失心疯了？邀请下属来自己家？
时佳意早已激动：“真的吗？茗姐，我真的可以去你家吗？谢谢茗姐！”
*
女儿难得有同事来家里，从老家来与女儿过节的章母做了几道拿手菜。
“小时你别客气，阿姨做的菜你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得惯，和我妈妈做的菜一样好吃，yummy！”
章母听得心花怒放，“好吃你就多吃一点，不要客气。”
“好嘞阿姨，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菜了！”
餐后，章母对章茗说：“你这个小同事太讨喜了，胃口怎么这么好，一顿饭吃了8个鸡翅，大半条桂鱼，脸圆圆的，肚子上也都是肉，真讨人喜欢。”
“妈，你确定这些是夸人的话吗？如果你平时也这样夸人，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人际关系。”
端午节过后，夏雨不断。吹多了空调的章茗连日来体感不适，这天中午，终于头疼脑胀地趴在办公桌上休息。一测体温，竟烧到了40度。
时佳意陪着她去医院，挂完水后又送她回家。
“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我在老家的时候生病了，我姐姐每天都带我去医院挂水，有一次连续挂了一个多月，每天还喂我吃药，她从来不嫌麻烦。”
时佳意说着，视线走神，移向章茗的床边。她的家中整洁简约，装饰物甚少。
床边的床头柜上，只有一盏台灯，一个小小的实木相框。
“你姐姐一定对你很好，很爱你。”
时佳意蹲在床边，大眼睛漆黑闪亮，“茗姐，你知道吗，其实你长得特别像我姐姐。”
“所以……你经常朝着我看，是在想你的姐姐？”
“你发现啦？”时佳意惊喜一瞬，似记起往事，语调忧伤轻柔，“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总是很懒，她叫我我也故意不睬她，后来我每天见不到她了，才觉得自己好过分，好想她。”
病中的章茗虚弱又疲惫地笑了，“那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下次你回家把这些话告诉你姐，她一定很高兴。”
时佳意乖巧地点点头。
*
章茗痊愈后为表感谢，邀请时佳意吃饭。
饭桌上，时佳意带来了一本瑜伽班的宣传册。
“茗姐，店里买一送一，我已经办了卡，副卡送给你，我们一起去练瑜伽好不好？”
章茗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看着时佳意一脸的失望，又说，“我不去，你也可以送其他人。”
女孩说：“可是除了你，我在这里都没有其他朋友。”
除了工作应酬，章茗很少参与过社交活动，她和时佳意一样，在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朋友。长期的工作带来颈椎和腰部的不适，没想到，每周两次的瑜伽练习卓有成效。每次上完课，时佳意还会拉她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在公司之外的地方，她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被打破，章茗的脸上时常不自觉露出微笑表情。
谁知这天，章茗与时佳意在外吃饭时，饭桌上忽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个子高高，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时佳意声称是自己的朋友。
吃完饭，男人对章茗说：“我想冒昧地多说一句，现在很多人用P的很过分的照片，你是唯一本人比网站上用的照片漂亮的。”
在回去的路上，面对一言不发的章茗，时佳意一个劲地解释道歉。
她说，每次看章茗总是一个人就觉得很孤单，很想为她找到人生伴侣。但是她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才在相亲网站注册了她的信息。
真是荒谬。车在高架桥上疾驰，窗外霓虹刷刷闪过，章茗保持着沉默。
临下车，时佳意讪讪地问：“茗姐，对不起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章茗语气微凉：“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记得准时上班。”
*
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块香甜的薄脆饼干，速食、易碎。
那晚之后，章茗拒绝了与时佳意所有的私下接触，重新成为一板一眼的上司。
在单位，时佳意依旧会每天拄着头，傻傻盯着章茗的方向，在章茗转头望去时，她又立即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直到有一天，办公室里的人提到，时佳意要辞职了。
辞职？章茗微感意外，但作为顶头上司，她并没有主动找时佳意询问。心想，她最好早点来汇报，这样就可以尽早找分管领导物色新人选，接手她的工作。
后来，时佳意确实主动来找了章茗。
那是一个周末的雨夜，章茗在家看电影，湿漉漉的时佳意按响了门铃。像那次下雨天一样，她穿着镶嵌黄边的雨衣，几绺湿头发粘在脸上，手里还拎着一个很大的塑料盒。
看到章茗后，她开心地叫了一声“茗姐”，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章茗蹙眉：“小时，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不好意思茗姐，这么晚打扰你。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辞职回老家了。”
“这种事，明早去公司说会更好一点。”
女孩眼里的光渐渐收敛，“茗姐，我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
时佳意把手上的塑料盒拎起来，里面是一团黄绒绒的毛球。
“我要走了，但是没办法把我的小猫带回去，你能领养我的小猫吗？”
“领养你的猫？你为什么不自己带回家？”
“我家里人从来不允许我养宠物，我妈妈猫毛过敏。”
这个要求过于出奇，章茗冷漠的脸色微微松动，“不好意思……我没有养猫的打算。”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恳求，“上次来你家的时候，我看到你以前猫咪的照片了，那次吃饭的时候你妈妈也说，你养过一只大橘猫的。茗姐，你一定很喜欢猫咪，拜托了，如果你不愿意收养它，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我只放心把它交给你。它很乖的，绝对不会在家里搞破坏，而且身体很强壮，从来没有生过病。”
时佳意把小猫从猫盒里掏出来，两只手掐着它的腋下，向她展示小猫的全貌。
一女孩一猫，四只大眼睛全部紧紧盯着章茗的脸。
章茗：“……”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计划养猫，你带回去吧，问问公司其他人，如果你家里人确定不让你养，到时再想办法。”章茗语气稍作缓和。
“可是我今天夜里就要坐飞机回去了。”
“这么急？你的手续在人事处都办完了？”
“办完了，夜里的红眼航班比较划算嘛。”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着，时佳意低头看小猫。雨水顺着她的发丝、雨衣滴下来，她站着的大理石上一圈水渍，狼狈而无措。
“你几点的飞机？”
“夜里1点。”
1点的飞机，她居然还在这里磨蹭。
章茗深深叹气。
“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就先寄养在我这吧。”
时佳意眼睛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只是暂时寄养，等你回到老家要再找新的领养人。你先去赶飞机吧，别误了航班。”
女孩微笑着重重点头，整个人如同松了一口气，轻轻把小猫塞回猫盒。
再站起身时，长睫毛的阴影掩着有些黯然地眼神，她看着章茗说，“谢谢姐姐，祝姐姐以后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章茗心中划过一丝怅然，“也祝你一帆风顺，到了新单位记得不要再迟到。”
时佳意点点头，带上雨衣的帽子，“我会记住的。”
临下电梯，时佳意又恋恋不舍地回看章茗，对着她挥挥手，脸上挤出一个笑脸，轻声说，“我走啦，再见，姐姐。”
*
夏天就那么彻底过去了，以后的生活一切如常。
和很多年轻人一样，时佳意辞职后删掉了所有同事的微信，像一滴水一样，消失在了世界的汪洋。
她的小橘猫就这么彻底赖在了章茗家。
好在，小橘猫和时佳意所说一致，健康强壮，乖巧听话，从不在家里搞破坏，看到桌上有水杯甚至会绕道走。每当章茗加班到深夜，它都会双脚并立地站在她的屏幕旁，耷拉着眼皮，静静陪着她。
这天，章茗带着它来到熟悉的宠物医院打疫苗。
小护士看到小橘猫很意外地说：“这不是我们店里之前卖出去的小咪吗，怎么会去了你家？”
章茗也意外：“是吗，这是我同事的猫，她辞职回了老家，把猫寄养在我家。”
“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年轻女孩？”小护士说，“她好会挑猫的，把我们店里每只小猫都摸了一遍，还贴着脑袋跟他们说话呢，逗死我们了。小咪是我们店里长得最可爱、体质最好的小猫，我们店长想留着自己养的，被她抢走了。话说你以前那只小猫也很可爱，就是天生体质不好，有的品种猫就是那样子，有基因缺陷。这只你养着就会省事很多啦。”
小护士是个话痨，章茗忽然问，“她是哪天来买的？”
“就前阵子……哦我想起来了，应该是9月13号，那天我们店庆还搞活动打9折。这女孩也是，都要辞职了，干嘛还买猫……”
9月13号，正是时佳意来找她的那晚。
原来，这不是她养的，是她临走当天买的猫。
章茗就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可她为什么要编那样一个拙劣的谎言呢？
也许是为了之前的事道歉，又也许，这就是年轻女孩独特的道别方式。
隔壁打开门的手术室内隐隐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哭泣声，章茗好奇地看过去，小护士说，是女孩的狗狗遇到车祸，抢救后无力回天，这会儿正在伤心。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夹杂着爸爸妈妈的软声安慰，然后是医生的“童话故事”。
“妹妹，不要哭了，小动物离开世界以后，如果主人很爱它，它就会换一种方式再回到你身边陪伴你。以后你抬头看星星的时候，最亮最亮的那颗，就是它就在天上对你笑。”
几分熟悉的话语。
章茗想到自己那只名叫“十一”的小猫，去年年底她带着它来抢救的那天，医生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小橘猫在温柔护士的手下被戳了一针，发出轻轻一声“喵”。章茗回神，安抚地摸摸猫头，小橘猫亲昵又信任地用脸颊蹭她。
换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陪伴你。
章茗看着小橘猫想，也许，这就是另一种方式吧。
*
打完针回家，章茗给小橘猫开鸡肉罐头做奖励。
房间里“啪嗒”一声，像是什么倒了。她走进去，发现是窗口灌进来的秋风吹倒了床头柜上的相片。
章茗拿起相框。照片里，顽皮的“十一”看着镜头，脑袋圆圆，眼睛亮亮，两只脚并在一起，脚边是它最爱的小鱼毛绒玩具。
几年前，表姐家的大猫下了猫仔，于是她意外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只宠物。不好意思和别人一样自称是宠物的妈妈，便自称是姐姐。“十一”曾为这个冷清的家带来过无数温馨时刻，填满了她生活里所有孤独的缝隙。它因病离开后，章茗伤心了很久，一直把它的照片放在床头。
章茗用餐巾纸轻轻擦去相框玻璃上的浮尘。
然而，右下角却有擦不去的黑色痕迹。
再细看，好像不是浮尘，更像是里面相片上的字迹，被相框的实木边遮着，只露出零星黑点。
章茗有些疑惑地拆开。
一行陌生的小字在照片的右下角清晰显现。
“谁是姐姐最爱的小猫咪？是我！”
疑惑更深了。
她从来没有在相片上写过字，这是谁写的？
反应两分钟后，一头雾水的章茗慢慢眯起眼。
伴随着内心深处的一阵涌荡，她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张向日葵般明媚灿烂的脸。
*
客厅里，吃饱后的小橘猫舔舔毛，慵懒地踱步到主人身边。
按照和天使猫做好的约定，它撒娇地在她脚边倒下，露出毫无防备的、白绒绒的肚皮。
天使猫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会给它买好吃的鸡肉罐头，永远地爱它、照顾它。它一定要乖乖的，每天必须露三次肚皮。
然而，今天的姐姐似乎不够爱它，对它的肚皮毫无反应。
它舔舔猫爪，好奇地自下而上地偷偷观察，闪烁的阳光里，只见她捏着天使猫的照片，久久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时佳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