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在混乱之间 至少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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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断了谈话。”斯内普说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坐到了办公桌后面，面对着德拉科。德拉科正以一种奇怪的紧绷姿势坐在对面。
“呃……出什么事了？”德拉科问道。他从早上那场学院会议结束后就一直等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外面。他还没准备好去参加那个会议，但昨天那个奇怪的女人告诉他的一番话，让他鼓起勇气来找斯内普谈谈。
不幸的是，他们的谈话中途被打断了：一只家养小精灵猛地冲进来，开始对着斯内普嚎哭。德拉科只听清了“塞涅尼小姐”和“格兰杰小姐”。然后斯内普就站了起来，在脸上挂上一副假笑，让他等着，就跟着小精灵快步离开了。德拉科认得那个假笑，那通常意味着波特和他那伙人惹上麻烦了。
要是一年前，德拉科会很乐意看到这种场面，但现在，他出人意料地感到了一丝担忧。
“很平常的事。”斯内普说，“我那些不情不愿的责任之一，又一次选择了靠混乱而非理智行事。”
德拉科尴尬地笑了笑。
“那么，你想和我谈谈？”斯内普问道。
“呃……好吧，昨天那个女人说，我应该……”德拉科说着，抬起两根食指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比了比。
“塞涅尼。”斯内普说。
“对。她。”德拉科咕哝道。
然后他又沉默了。斯内普等了一会儿，随后挥了挥魔杖，一个茶壶自己装满了水，开始自动泡茶。
“慢慢来。”斯内普说。
犹豫了几分钟，德拉科终于直截了当地问：“波特说……你替我……杀了邓布利多。为了保护我的灵魂。”
说到“杀”这个字时，他打了个寒颤。
斯内普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好迎接即将淹没他的可怖记忆：那个寒冷的夜晚，绿光闪过，电闪雷鸣，还有坠落。
他放慢呼吸，等待着那段记忆像往常一样将他碾碎。
它来了。他看到了邓布利多恳求的蓝眼睛。他看到自己举起了魔杖。格雷伯克身上腐肉和皮毛的恶臭充斥着他的鼻孔……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念出了咒语，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从塔楼顶端消失了。
但随之而来的痛苦并不像斯内普预期的那样尖锐。那一夜的事件不再那么鲜明，仿佛有一层薄雾轻柔地笼罩了它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双绿色的眼睛浮到了他记忆的最前面。
他又能看见德拉科了。脑海里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德拉科的灰眼睛一样写满了尴尬。
“你——呃——睡不着吗？”
连他们问的问题都同样愚蠢。
德拉科现在就坐在他面前，为自己问的问题而惊慌失措。
“是邓布利多教授，德拉科。”斯内普轻声纠正道。
茶壶偏偏在这时尖叫起来。
德拉科跳了起来。斯内普借机移开视线，倒了两杯茶。
其中一只杯子飘到德拉科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边。他默默地接过茶杯。
之后，话语仿佛卡在了喉咙里。德拉科绝望地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茶，好像它永远凉不到能喝的温度似的。
“教授……”他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为……我六年级时对您说话的方式。”
他恨自己绞尽脑汁，最后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蹩脚的道歉。
斯内普简短地点了点头。至少这孩子没说“谢谢”，他想。
德拉科溜出了房间。
斯内普花了长得离谱的时间喝他的茶。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他想。他希望麦格别指望他参加每一次这样的会议，尽管她很可能还是会这样做。
斯内普叹了口气。那是以后要操心的事了。现在，他还有课要准备。六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需要开始学习N.E.W.T.级别的魔药理论和配制了。
他检查了一下教学大纲，一口气喝完了茶。也许他该最后再检查一次库存，确保所有材料都齐全。
斯内普大步走进他的储藏室，瞥了眼墙上裱着的羊皮纸。看起来有几种配料快用完了。他正要召唤塔利，今天早些时候的场景突然涌回了他的脑海。
斯内普任由思绪飘远。
他会私下承认，今天早些时候，跟着抽泣的塔利去找塞涅尼的麻烦时，他确实感到了一丝兴奋。
昨晚之后，斯内普感到一种迫切的需要……该怎么说呢？
说教。是的。需要好好说教塞涅尼一顿。为了她惹来的所有问题。
他很少有机会这么做。毕竟，很不幸，多年来他一直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教师。终于轮到他可以像他那些可敬的年长同事们一样行事了。
他偶尔也会放纵自己，对他那些不太有天赋的学生进行一番慷慨的纠正，但能说教同事的机会太少了。自从四年前卢平辞职后，这样的机会几乎就没再出现过。
嗯，话说回来，卢平这家伙又回来了。斯内普用更重的笔画写完了给塔利的清单上的最后几个字母。他召唤来小精灵，看着塔利一蹦一跳地离开，然后转身面向货架。
明天是周一，他不如现在就熬制能隐藏塞涅尼那条可笑的尾巴和鹿角的药剂。
完美。现在显然有三个人需要他浪费宝贵的时间。两个，准确地说。总算彻底摆脱了波特。至少他希望如此。
熬制药剂很快。斯内普短暂地考虑过把它做得更苦一些，纯粹为了恶心塞涅尼，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想他能在图书馆轻易找到她，他猜对了。那个爱管闲事的半魔法生物似乎天生就擅长把事情搞得更复杂。那个格兰杰家的女孩一请她帮忙，他就知道塞涅尼很可能会驻扎在图书馆。
他决定只站到她的视野边缘把她召唤过来。他可没蠢到端着一杯冒烟的魔药进图书馆。他和平斯夫人关系还算融洽，他打算保持下去。
斯内普注意到塞涅尼过来之前合上了一本大部头。那本书的封面很薄，和城堡里常见的精装书很不一样。
当塞涅尼走近时，他把书召唤到了自己手里。
“哼。格兰杰父母寄来的？”他问。
“是的。”塞涅尼似乎对书刚刚从她头顶飞过毫不在意。斯内普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是不是该把书的行动轨迹瞄得更低点。
而他最后只是心不在焉地翻开书。扉页上用整洁的麻瓜印刷体写着：《档案管理手册》，艾拉·A·佩恩等著。
“真令人激动。那么，你具体打算用这个做什么？”他把书还给她，问道。
“还不确定。它刚到没多久。但我确实打算从里面学点东西。”塞涅尼说。
“我强烈建议你在采取任何……意想不到的行动之前，先咨询一下金斯莱。”斯内普慢吞吞地说。
“正有此意。”塞涅尼平静地回答。
然而，第二天在魔法部里，事情并没有按塞涅尼的预期发展。
“你确定？”金斯莱从他的阅读眼镜上方看着塞涅尼。他因过度劳累而新生的皱纹里，藏着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
塞涅尼犹豫了。她只是请求查阅过去几年里金斯莱认为最需要处理的部门的文件。但金斯莱那不同寻常的笑容让她对自己刚刚提出的请求产生了一丝警惕。
应该不会太糟吧？塞涅尼心想，然后说：“是的，沙克尔先生，我想熟悉一下文件归档流程。”
“嗯。那可有得你忙了，我保证。”他若有所思地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来。”金斯莱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回头看向塞涅尼。
“我们去档案室？”塞涅尼问，略感惊讶。她本以为顶多又是几篮子尖叫的文件夹。
“嗯，差不多吧。”金斯莱回答。他比平时高得多的音调里透着某种相当令人不安的东西。
塞涅尼跟着金斯莱走进电梯。金属箱在下行途中向四面八方摇晃，塞涅尼庆幸自己早餐没吃太饱。电梯里的其他人看起来都有点脸色发青；连金斯莱都不舒服地皱着眉头。
“我得为此顺路去一趟魔法维护司。幸好不需要绕太远的路，不然我可能真要吐了。”金斯莱说着，闭上眼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塞涅尼想问电梯怎么了，但她正忙着扶着墙稳住自己。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怀念自己的尾巴。
电梯终于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几乎是把他们发射到了第八层。金斯莱走出电梯门，身子还有点摇晃。他捕捉到她询问的表情，说：“食死徒。他们把整个电梯通道网络都炸毁了。”
金斯莱把他歪了的紫色礼帽戴正，向右拐去。塞涅尼紧随其后。他们正要走近一间宽敞但空旷的办公室时，一个穿深蓝色袍子的巫师从一堵墙后面冲了出来，差点径直撞上金斯莱。
“卡特莫尔先生，”金斯莱说，“你去哪儿？”
看起来非常狼狈的卡特莫尔先生用急促的声音回答：“啊，部长，早上好。我……呃……想从神奇动物动物司找更多人手。您看，动物司的墙又塌了，而且据说有些隐形兽跑出来了……”他擦了擦汗涔涔的脸。
“啊。”金斯莱平静地说。在塞涅尼看来，他对这种事情肯定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其他员工呢？”金斯莱打量着几乎空无一人的魔法维护办公室，又问。
“部分飞路网出了故障。据我所知，男女巫师们飞到一半被吐出来，或者掉进了错误的壁炉里。哦，对了，似乎还有些麻瓜也被卷进了飞路网，所以遗忘咒分队全体出动了。”
“他们为什么用壁炉？现在连冬天都还没到。”金斯莱平静地问，尽管他低沉的声音有一丝微弱的颤抖。
“他们在清理壁炉。”卡特莫尔回答。
“我想我们改天再去修电梯吧。”金斯莱点点头，拍了拍卡特莫尔的背。
送走卡特莫尔后，金斯莱转过身，朝塞涅尼摊开双手。
“以防我之前没说过，欢迎来到魔法部。”
塞涅尼笑了一声。“这是日常，还是就今天这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金斯莱说。“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这些事故都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看，所有东西都太旧了。恐怕我们那位老朋友伏地魔给这辆生锈的老爷车狠狠地推了一把。现在零件正掉的满地都是呢。”
“我很佩服你还能保持你的幽默感。”塞涅尼试图表达同情。
“我想这也是当部长的一部分吧。你根本不知道，我多愿意花钱回到我的傲罗生涯，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得又暴躁又不讨人喜欢。”金斯莱耸耸肩。
有传闻说金斯莱一直是个非常冷静、沉着的傲罗。塞涅尼想到这个，笑了。
金斯莱领着塞涅尼沿着一条偏僻的走廊走下去，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他挥了挥魔杖，房间亮了起来。一张大桌子和一把椅子也凭空冒了出来。
塞涅尼好奇地环顾四周。一张羊皮纸也没有，也没有尖叫或咔嚓作响的文件夹。
“家养小精灵会把文件送到这里。”金斯莱说。“总比让十几个小精灵每隔几分钟就搬着装满烧焦、撕碎或被施了诅咒的纸的箱子们进出我的办公室要好。”
“十几个？箱子们？”
一种不安的感觉浮现在塞涅尼的脑海中。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小精灵出现了，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放在哪儿，部长大人，先生？”她用沙哑但又像母亲般的声音问。
“就放在那张桌子旁边，谢谢。”金斯莱说。
然后他转向塞涅尼。“别太发愁，好吗？你的主意听起来很棒。但这堆更大的烂摊子已经在这里放了梅林才知道多久。”
金斯莱用两只手在脑袋周围胡乱地比划了爆炸的动作，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轻轻的“砰”声。
“我知道我们在霍格沃茨那次谈话里，你说过要‘帮大忙’，”金斯莱用手指在空气里比了个引号，头向后甩了一下。
“但如果最后发现这工作量太让人头疼了，我知道肯定会——别太纠结。”
他拍了拍塞涅尼的肩膀。
塞涅尼迅速回想了一下他们之前的谈话，然后说：“哦，我当时那么说，只是想说我想成为一个神秘人物，让人们以为你背后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支持你。”
“但我现在只是做点非常、非常基础的归档工作。这次保证没有‘最可怕的是未知’那一套。”她笑了。
“啊哈。”金斯莱开玩笑地用手指点了点她。“不是每个实习生都能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家养小精灵的帮助。你的状况不太适合共用办公室，所以你就待在这里吧……”
他转向小精灵。“内蒂，你可以带一个你的朋友来帮塞涅尼小姐。”
金斯莱把手叉回腰上，说：“好了，就这样。祝你好运。”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
塞涅尼在桌边坐下。内蒂把第一批散乱的纸张递给她。
“内蒂马上回来，塞涅尼小姐。”她说着消失了。
塞涅尼把注意力转回到手中的纸上，开始翻阅起来。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金斯莱不是在开玩笑。
她皱着眉头看着两份对同一种表格使用了完全不同名称的文件，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然后她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一支羽毛笔和一张羊皮纸。她很庆幸于自己把送赫敏的礼物多做了一份留着。
塞涅尼把羊皮纸摊开在桌上，开始记下魔法部员工们对显然相同的几列信息起的各种有创意的、相互矛盾的名称。也许一个好的起点可以是：弄清楚这些文件对相同字段用了多少种不同的名称——以及，她苦涩地想，到底有多少个字段。
她的脑袋越埋越深，直到她看起来简直成了赫敏的翻版。
就在这时，内蒂和另一个家养小精灵“嘭”地一声回到了房间，又跳又叫。
塞涅尼完全糊涂了。“怎么回事？”她站起来，试图从两个小精灵挥舞的四肢之间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塞涅尼小姐！”内蒂喘着气说。“这批文件——哎哟！——非常生气！”
一个文件夹狠狠地咬住她的手指，内蒂的一只手从他们一起抬着的箱子上猛地缩了回来。
“烧了！烫！被攻击了！”那个文件夹用一种破碎的、非人的声音尖叫道。
“你们为什么不把它放下？”塞涅尼催促内蒂。“扔掉就行了！”
“内蒂不能！哎哟！它们会跑掉的！”内蒂听起来快哭了。
“什么叫它们会跑？”塞涅尼问道。
她的问题立刻得到了回答。
刚才狠狠攻击了内蒂手指的那个文件夹，用它侧面粘着的书签标签把自己撑起来，跳出盒子，像一条长着彩色腿的蜈蚣一样，用惊人的速度扭动着朝塞涅尼爬过来。
塞涅尼的后脖颈冒出了鸡皮疙瘩。她掀翻装着第一批文件的箱子。纸张飞得满地都是，但她毫不犹豫，立刻把盒子口朝下扣在了那个发了狂的文件夹上。
是谁设计的这些？她在脑海里无声地尖叫。
这起意外事件最终在叫宾德*的小精灵抓起门口的脚垫，扔在那盒暴躁的文件夹上时才得以解决。垫子下面仍有一些可疑的动静，但没了清晰的视野——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它们似乎安静下来了。
塞涅尼谢过两个小精灵，回头看向她的桌子。有些东西让她顿住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在混乱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