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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路被劫 素青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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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青要解释那只箭簇是被他打飞出去才误伤了兔子,但苏棠梨拦下了。
“你们一开始就不想吃,何必要捉。我们虽是一介弱女子,可也不会甘愿任人摆布,你们到底想如何?”
陆景清冷的目光投来,这二人虽是主仆,县令之女是谁菱花县人尽皆知,随意冒充的可能性不大,但正如许宁所说,弱女子可没胆量面对死人还能淡定自如。
且不说人是不是他们杀的,但凭这点,就能看出,她绝不是规规矩矩柔弱的贵女。
苏棠梨被这带着上位者权威的审视目光看得很不舒服,但眼下人多势众,她没法脱身,只能先忍耐,以同样目光审视回去。
陆景在她脸上,完全没有看到丝毫怯意,更坚定了心中猜测。
他往草丛里的尸首看去,那人被打中的部位都是双腿,但又被布条包裹,看得出来苏棠梨并不想要他的命,或许真如她所说,不知何故车夫要服毒自尽。
世家深宅后院的勾心斗角,陆景早已领教,他不欲多掺和,但既然碰上,同为一方父母官,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许宁上前查看:“腿伤不致命,面色苍青,口唇紫绀,身体僵直,是乌头中毒症状。”
他正要让人抬走,突然想起近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调查的一个杀手组织,里面的成员会在身上纹一些器官的符号以彰显不同级别的成员,虽然知道与苏家大小姐扯上关系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下意识伸手到车夫脖颈处,将衣领往下拉了些。
做事要严谨,这是公子时常的教导。
他没打算也没想过会看到什么,但那人脖子下,居然真的有一只蝎子图案,他变了神色,朝陆景看去。
苏棠梨也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你们有什么发现?”
她要去看,被陆景拦下:“苏大小姐,看来得麻烦你们和我走一趟了。”
“陆大人这是要仅凭眼前所见来定我的罪?”
“苏大小姐仅凭一言便想洗脱嫌疑,不也同样难让人信服。”
许宁:“来人,把人带下去。”
“你们要带去哪?”
他向苏棠梨走来:“苏大小姐,事实真相如何,我们陆大人一定会调查清楚,若您真是无辜的,一定会还您清白。”
素青嗖的一下又跪下去:“人是我杀的,和我们家大小姐无关,你们要带走,就带我好了。”
苏棠梨:?
“你瞎说什么?”
但她看素青慌张惊恐的神色,亦不由生起一丝不安。
素青泪眼朦胧:“大小姐,他们都说陆大人是个活阎王,到他手里的人,无论无辜还是有罪,统统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身子骨不好,素青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
许宁忍不住笑出来:“公子,原来你在他们眼里是活阎王,哈哈哈,太好笑了,我……我闭嘴。”
苏棠梨心道,今日是真倒霉。
她把素青强拉起来:“大小姐还站着,就还轮不到你挡在身前。”
“陆大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县令之女的身份,没回菱花县之前,多少能让陆景忌惮几分,若是就这么被他绑回去,苏建和王氏一定会借题发挥,不分青红皂白把原来要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用到自己身上。
她不能坐以待毙。
陆景淡淡看了她一眼,还未回答,就见远处丛林里突然生起一股紫色的烟雾,他的眼眸沉了几分。
“事关重大,还劳烦苏大小姐委屈几日,等我忙完手上要务,亲自护送你回菱花县。”
他这是要带她们走。
“我能知道是去哪里?”
“城西寺庙,与苏大小姐要去的地方,正好顺路。”
苏棠梨:……
面对上位者从内心里散发出来的威压,一时半会儿极难消除,苏棠梨想逃,但没有素青的助力,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们一行人走。
可他们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像那车夫一样,带他们在密林里穿梭。
苏棠梨的身子骨禁不住,脚下很快被磨出水泡,无处不在的嗜血蚊虫,更让她不胜其烦。
原本乘马车半日就能到达的城西寺庙,他们走到日落,也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素青担忧:“大小姐,看他们的样子,我们今夜要在这里过夜了。”
苏棠梨安慰她:“别怕。我们挑选出一块平坦的地方,你把周围的杂草都除了,山林夜间温度低还有猛兽,我们多捡些柴火,篝火一定不能熄灭。”
许宁拿来干粮和水,陆景看着舆图,抬眸扫了一眼:“我不饿,给她们也拿一份。”
“已经送了,人家警惕性可高了,非要我从一块饼上掰扯了几块下来当着他们的面吃掉,这才肯接。”
“公子,你说这事好笑不,你在京中雷厉风行处置佞臣的雷厉手段,到了这边境附近,就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只会冤枉人的活阎王,我真是一想到这就觉得很好笑,你觉不觉得……等等,这是我的那份。”
陆景不客气:“你今晚有一笑充饥的潜力,莫辜负我的期望。”
许宁:……
陆景朝不远处的苏棠梨看去,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靠着火把将馕饼掰了,就着水壶来吃。
他看得有些出神。
苏棠梨手中的饼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吃馕饼时不是饿极没有选择的无奈,而是非常珍惜地在吃,他竟然看出来一点虔诚的感觉,反应过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看来苏大小姐也不像旁人眼里的那般深闺娇贵。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高宅里从不缺争权夺利失败的牺牲品,他也没有义务去救。
素青吃得快,将手上的碎屑拍掉想去添柴火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景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并且笑了一下,看到她看去,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心中一凛,又忍不住想发抖。
苏棠梨察觉到,问她怎么了?
素青担忧:“大小姐,方才陆大人对我们笑了,你说他是不是要对我们下手了,方才给的馕饼和水,就是我们的断头饭。”
苏棠梨:……
墙都不服也得先服一下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素青,就不能是你家小姐我魅力过人,他被我的美貌折服?”
素青忙摇头。
“你竟然觉得我丑?”
素青头摇得更厉害了。
“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个陆大人这个人,他做的事真的不能用常理来想。我也是到了牛大哥铺子里,才听说的。”
苏棠梨看着左手的水壶,右手的馕饼,这不正是吃瓜的标配么:“我早想问你了,你与我说说,他怎么就成了大家口中的活阎王了?”
她留心一路,发现素青口中的活阎王陆景和身旁人交流,看不出多大架子,就方才,还和那个叫许宁的抢馕饼吃。
从他们的神色中,她推测车夫的来历他们或许知晓,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卷入,她们还是安全的。
素青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缓缓道来。
“这陆大人啊,是京中威武大将军陆深远和侍女所生的第三子,从小到大一直不受待见,他十五岁那年,陆将军领兵离京,然后陆家内宅莫名起了一场大火,老祖母年事已高受了惊吓,从火场里被救出来后没多久就离去了,这救出老祖母的人,正是陆大人。”
苏棠梨不解:“如此说来,这算救驾有功,与活阎王何干?”
素青:“此言差矣,后面官府调查,是人为纵火,并且陆大人有很大的嫌疑。”
“有证据?”
“没有。”
苏棠梨好笑:“就因为他是旁出,然后又救了人,所以嫌疑最大?”
这里官府的断案水平未免太低。
素青深吸了一口气:“大小姐,你若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你也很难不这么想了。”
“第二年春,陆家长子战场负伤,回京修养,只是腿上的伤势,在回陆家三官堂月后,居然不治身亡,陆大人的院子,就在他的隔壁;再有第三年夏末,他二哥雨天要去寺庙祈福,他出言劝天晴再去,他二哥没听执意要去,结果在回来的路上,好端端的栽入池塘里,等打捞起来,人都泡烂了,你说一次两次是巧合,总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吧?”
苏棠梨乍一听,也觉古怪,陆家每次出事,多多少少都和他有关系。
“陆将军难道就没有发现异常?”
“当然了。陆将军戎马一生,归来先是丧母,后又丧子,对唯一仅存的一个庶子,自然起了怀疑,便向圣上请调回京,可还没等他开始调查,莫名中风偏瘫了,陆大人去伺候,病情还越来越严重。”
“陆将军没办法,只能让他出府,在大理寺替他谋了个官职,可没想到,他上任没多久,大理寺的案件处理效率得到极大提升,但他经手的安置的犯人,十个里往往九个都没能出来,出来的,也非残即伤,你说,这不是活阎王是什么,哪有这样断案的。”
“圣上听说后,估计心里也有芥蒂,于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打发他到咱们这里当冶监使,估计想把烫手山芋扔远一点。”
“大小姐,现在再看陆家祖母被火困,他去救是不是感觉也没有那么单纯了?”
“我还听说有被救出来的老人,说那天起火,陆大人是第一时间冲进去的,在外面通过缝隙能看到他已经找到了老妇人,可是没有第一时间把人带出来,还在里面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老祖母整个人也是惊魂未定,出来没多久就咽气了。”
苏棠梨往陆景那边看了一眼,白净素雅身躯下,居然藏着一堆血腥过往的事。
就和那个辜负她十年青春的渣男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说得对,我们得小心些。”
她和素青分了任务,晚上一人守半宿,让她先睡。
素青一开始不答应,但见她坚持,也只好同意。
“大小姐,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叫醒我。”
“知道了,快点休息。”
她挑着火堆,时不时往四周看去。
陆景带来的人陆续歇下,素青轻微的鼾声,也渐渐响起。
守夜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可对这副身躯来说太过勉强。
大半天的奔波,遥遥到深夜,苏棠梨精神上能支撑,可身体上已经快要罢工。
眼皮越来越沉,她努力撑着,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第三次惊醒,她赶紧回神,下意识往陆景那边看去,却没有看到人,整个人瞬间清醒。
身边气流轻微搅动,她敏锐意识到有人靠近,立刻抬起袖箭。
陆景身子猛地一僵,缓缓将放下的香囊拿起。
“只是驱蚊虫的药草,我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