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树下》临一一

54、 Chapter 54

　　“还走吗？”林裕新神色自若。

　　江予回醒，抬脚下台阶，脑袋空空，感觉被牵住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

　　走到到楼梯口，视野里透进光亮。
　　这会儿同学们都陆续下楼，通通加入唱歌的阵容。
　　在氛围的加持下，有的同学热泪盈眶，有的同学高声呐喊。

　　刚到楼梯口的两个人被拥挤的人群包裹，手仍在底下牵着，谁也不曾放手。
　　江予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手小幅度地摩擦着，甚至能感知到对方皮肤的纹路。

　　眼前，沈近阳唱得放飞自我，快步从中心走向人群，拉住一个女孩的手腕，带着她往中间走去，传给她一个话筒，带头鼓掌。

　　周围人起哄声渐起，嚷嚷着要祝可昕献唱一首。

　　祝可昕沉浸在彩色世界里，缓缓歌唱：“直到有另一个人，能体会我的感觉，不用说不用问，就明白就了解。”

　　唱完这一句，她把话筒伸向前方。

　　身处在中央的人看到话筒很是兴奋，大声唱出下一句。
　　荧光棒在每个人的手中有节奏地挥动，祝可昕在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里，一眼看到暗处的江予。

　　祝可昕示意她过来。江予停止了哼唱，朝林裕新说：“我要上去啦。”
　　接着走到祝可昕的旁边。

　　林裕新留在原地，用拇指摩挲着温热的手心，几秒后才动身，钻各种缝隙，站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他所在的地方旁边还站着刘婷婷和方潞。

　　两个女孩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熟络起来，刘婷婷主动挽上她的手，一起合唱。

　　江予见他们都聚集在一处，目光就始终落在这一处。

　　一首歌结束，江予清了清嗓，盯着某一个人说：“你可以祝我高考顺利吗？”

　　此话一出，同学们都心照不宣地看向林裕新。

　　沈近阳从音响上起来，喔了一声：“我去，你搞这出。”

　　随后，他自觉走到林裕新旁边，热情地把话筒递到他的嘴边。

　　四目相对，林裕新静了几秒，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祝你高考顺利，京北见。”

　　……

　　喊楼活动差不多结束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带的头，楼上的人全开始撕试卷。

　　白花花的试卷碎片从空中飘落，像下了一场属于南方的夏日暴雪。

　　在雪白色的光景中，有不少社牛的人在走廊高喊“青春万岁，高考加油”，甚至有校领导在广播站跟着喊了一句。

　　江予和朋友们就站在楼下，他们都在抬手接碎纸。
　　碎纸落在掌心，江予合拢手指，将它握紧。

　　今晚过得不太真实，她有点无法相信后天就是高考，心里终于有了紧张的情绪。

　　高中三年恍若梦境，只在脑海里留下了零星的记忆碎片。

　　这两年和其他几个人经历了太多疯狂开心的事，为彼此都留下了最美好的青春回忆。
　　如果回忆都变成了碎片，江予也想用力的记住。
　　就像这张被紧紧攥在手心的试卷碎片。

　　-

　　高考当天必下雨的魔咒似乎永远打不破。江予检查好文具袋里的物品，撑伞慢步进教学楼，在安检的地方碰到了林裕新。

　　她也是在前些天老师发准考证的时候，才知道他凑热闹报名了高考。

　　林裕新踏过安检门，问她：“紧张吗？”

　　“没感觉。”江予说，“你是不是在我隔壁考场呀？你考完在楼下等等我呗，我想和你一起走。”

　　“好。”

　　八点五十五分。
　　试卷和答题卡全都下发完毕，江予小心地撕下手背的条形码贴到答题卡的对应位置。

　　外面雨声哗啦啦，她突然想起之前的一次月考，也是下了一场小雨，那个时候她告诉自己这算适应高考，如今江予真坐到了高考考场上，不禁感慨。

　　九点整。
　　高考语文正式开考。
　　全国的考生此刻都坐在考场里，认真地审题。

　　这场考试江予写得非常顺，连让人头疼的文言文和作文都完成得相当快，选择题的答案就像会说话一样，告诉她“选我”。

　　整张试卷写完，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考试信息有没有写对，确保无误后，举手提前交卷。

　　江予走到楼下，发现林裕新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但他没有出去，就靠在墙角边看手机。

　　学校校道上空无一人，校外却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有家长有记者。

　　江予四处扫了一眼，开始怀疑自己是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
　　她有些不敢出去，走最边的小道，到林裕新的身旁。

　　江予：“你出来多久了？”

　　“刚到这。”

　　江予点头：“应该不能逗留，我们出去算了。”

　　林裕新犹豫了一下，道了声“嗯”。

　　于是两个人从墙角冒出了头，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刚踏出校门，就有一个记者涌上来，几个摄像头对着她拍，江予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记者：“你好同学，作为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江予扬起礼貌性的微笑：“很意外。”

　　记者：“这次的语文试题对你来说难吗？”

　　江予说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还行。”

　　记者转头问旁边的林裕新：“请问第一场考试对于你来说紧张吗？”

　　“不紧张。”他实话实说。

　　记者颔首：“看来这位同学非常有信心啊。”

　　江予笑笑：“不是的，是因为他保送了。”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看样子二位认识啊，那么高考后你们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林裕新不语，偏头看着江予。

　　江予依旧保守回答：“也许会和几个朋友去旅行吧。”

　　记者：“包括你旁边的这位男同学吗？”

　　“包括的。”

　　简单的几个问题之后，他们终于解放了。
　　江予走在回家的路上：“你高考之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有。”
　　“是什么？”
　　林裕新：“没什么。”
　　“好吧，不说就不说。”

　　-

　　江予回到家，一打开门，沈枝意就拉她来了厨房，端来一盅汤。
　　“宝贝，快喝喝，这是我人生中第三次煲汤呢。”

　　“好呀。”江予憋气抿了一口，尝到味道后笑了笑，“哈哈。”

　　“不好喝吗？”

　　江予不忍心说出口打击她，只是慢慢摇头。
　　她真怕这三天妈妈都要自己做饭。

　　“又失败了啊？”沈枝意说。

　　“咱家就没有做饭基因。”

　　沈枝意不赞同：“谁说的，你舅舅年轻的时候是高级饭店大厨呢。”

　　“只有他会。”江予淡淡道。

　　“好吧，那这几天还是让阿姨做吧。”

　　江予：“嗯嗯嗯！”

　　吃过饭后，江予回房小憩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复习数学。
　　如果这科不出意外，那她估计还能考挺高分的。

　　下午三点整。
　　江予准时出现在考场内，她简单翻看了数学试卷，一眼望去，几乎都是会的题目，差点笑出声。

　　和上午的语文考试一样，她写得格外顺，抬头看钟发现还有十多分钟，但这次她不想选择交卷，怕又被采访。
　　毕竟，江予只想快点回家吃饭。

　　考完一天的科目，叶梅在班群里发了一长串的文字，大概意思是说不要对答案，觉得自己没考好也不要气馁，好好准备下一科的考试。

　　本来以为高考有多轰轰烈烈，但其实也就这样，江予把叶梅的话铭记于心，保持第一天的状态考完了后两天的试。

　　江予选的科目是历政地，最后一科考的是政治。
　　写完“推动世界的和平与发展”，再画上了句号后，她停下笔，对着句号恍神。

　　这一刻，她意识到高考真的结束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因为高考而焦虑了。

　　收卷铃响起，江予眼睁睁看着答题卡和试卷被收走，松了一口气，竟有想流泪的冲动。

　　监考老师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答题卡，说可以走了，她站起来，拖着飘忽忽的身体，跟着人潮走出考场。

　　高考结束的第一时间，江予回宿舍收拾了东西，不舍地跟这个小小的房间告别。

　　行李都被搬到楼下，江均城入校帮她把行李箱放到车上，江予则回到教室和各科老师合影，在好几位同学的校服上签下了名字和祝福语。

　　一切都搞好后，江予在校门口坐上了车，离开了这座学校。

　　高考结束，回到家江予一时不知道该干嘛，有种在牢里待久了，不适应牢外生活的感觉。

　　超长暑假的第一晚，江予痛痛快快地玩手机到半夜。
　　刷视频刷着刷着，手机上方弹出了微信消息，她点进去，只有沈近阳发来的简短四字。

　　哥（有钱版）：【我恋爱了。】

　　江予：【？？？？？？？？？？】

　　哥（有钱版）：【没见过人谈恋爱？】

　　江予：【你表的白？】

　　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回：
　　【嘻】
　　【嘻】
　　【不】
　　【是】

　　江予：【你很牛？】

　　哥（有钱版）：【你怎么还没谈上？你不行还是那谁不行。】

　　江予翻了一个白眼，删掉给他的备注，就当只是陌生人。

　　Sun：【你怎么不回我？】

　　江予：【你，等，着。】

　　Sun：【哦】

　　江予退出聊天界面，想看看朋友圈，刷新了一下，弹出两条新的朋友圈。

　　祝可昕：:)
　　下面配了一张合照。

　　江予回复：小昕昕幸福就好[爱心]

　　Sun：幸福了沈。
　　下面配了一张牵手照。

　　江予回复：[微笑]

　　接着，她又下滑刷新，发现了林裕新紧随其后的评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