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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我就是这么肤浅,怎么着吧? ...


  •   “我不需要审判你,凌砚舟。” 暮雪向后靠在了阳台栏杆上,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疏离又美丽,“审判你的是你自己。你问我要不要信你……在你都无法完全相信自己内心的时候,我的‘信’或‘不信’,又有多少分量?等你……能坦然接受冯甜所说的那部分真相,能不再用‘耻辱’去形容一段经历,而是看清它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再来问我吧。”

      凌砚舟身形僵在原地,被暮雪这番话钉在地上无法动弹。墨色眼眸中的锐利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迷茫与痛苦,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防御。:“我知道我错了,我背叛了你,我……”他声音哽住,第一次在暮雪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

      暮雪看着他如此痛苦而狼狈的样子,眼中那层冰冷坚硬的理性外壳,终于难以察觉地融化了一丝。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与共情——对人性复杂与软弱的共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那近乎绝望的提问。她走到茶几边,拿起刚才冯甜留下的那个装着绘本的纸袋,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你不需要‘怎么做’来掩盖伤口,凌砚舟。” 她转过身,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需要‘看清’那个伤口到底是什么,并且,‘允许’ 它的存在。”

      她走近他,停在一个既能让他感受到存在、又不至于让他感到压迫的距离。
      “你说你不知道还在逃避什么。” 暮雪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穿透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你在逃避的,或许是……承认自己并非你所以为的、那个绝对纯粹和强大的‘凌砚舟’。”

      “你爱我,这或许是真的。但你对冯甜的‘心动’,可能也并非全然虚假——那里面,混杂着你对‘另一种纯粹’的贪婪,对‘被需要’的满足,对‘掌控一段可控关系’的渴望,甚至……可能还有一丝对‘逃离与我之间那份沉重深刻关系’的短暂侥幸。”
      “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不高尚,不完美,甚至是丑陋的。但它们存在。”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那是一种面对残酷真相时的平静:
      “‘耻辱’这个词,太沉重了。它意味着彻底的否定和抛弃。但如果你永远用‘耻辱’来定义这段经历,你就永远在否定那个时刻的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消化它。它就会像一根拔不出来的毒刺,不断发炎,提醒你是个‘罪人’,让你要么愤怒地攻击外界(如冯甜),要么卑微地惩罚自己(如现在)。”

      “坦然接受,不是为错误开脱,不是原谅自己,而是……承认这一切确实发生了,承认自己在那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承认自己内心有那样的阴暗角落。然后,带着这个完整的、有阴影的‘你’,继续活下去。”
      她望进他迷茫而痛苦的眼睛:
      “你能做的,不是‘洗刷耻辱’,而是学会与这个有污点的自己共存。当你不再急于否认或掩盖,当你能够平静地审视那个‘选择冯甜’的凌砚舟时,或许……你才真正开始面对,也才有可能,去思考未来要成为一个怎样的凌砚舟。”

      “至于我,” 暮雪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坦然,“我需要看的,不是你的忏悔表演,也不是你完美的弥补。我需要看的,是一个能真实地、不躲闪地活在自己所有复杂性里的灵魂,是否有与我继续同行的可能。”
      “这无关原谅,凌砚舟。这关于……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在看清了彼此和自身所有不堪之后,依然选择尝试。”

      凌砚舟听着暮雪的每一句话,身体从僵硬到微微颤抖,墨色眼眸中的混乱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痛苦所取代 —— 那是直面真相的痛苦。当她提到选择尝试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希望火花,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恐惧淹没:“看清…… 共存……”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像是在咀嚼苦涩的药片:“你是说,我不能再假装那段经历不存在,不能再把自己分成好的凌砚舟和坏的凌砚舟?”他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下,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可我…… 我该怎么共存?每当我想起那个晚上,我就觉得自己……”他声音哽住,第一次在暮雪面前露出如此彻底的无助,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商界帝王:“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你,觉得你应该……”他停顿了一下,说出那个最恐惧的词:“应该离开我,去找一个真正…… 干净的人。”

      王海又一次插嘴:“暮雪,你认真的吗?他既不能理解你的主义,也无法在思想上与你并肩,我身为一个阅人无数的海王,都比他对狂蜂浪蝶有洞察力和抵抗力。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因为我早已经吃过玩过见过,不会再轻易地为了诱惑而倾斜自身立场,我一定能做到对你绝对的忠诚。”

      暮雪对王海说的话,却令凌砚舟大出意外:“王海,我也不怕对你说出实情,每个人都以为我选择凌砚舟,是因为父亲的嘱托;或者是功利的看上了他的商业帝国;垂涎于他的权利版图;就连凌砚舟他自己,都以为我选择他,是因为他能更好的执行我心心念念的慈善事业,帮到更多的孤老,积累更多的功德。”暮雪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十分明显,仿佛是不愿意打开真相的盒盖:“其实,那都不是事实。真相或许会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凌砚舟闻言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是因为这些……”他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你选择自己的原因:“那是因为什么?”向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墨色眼眸中罕见地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与渴望:“暮雪,告诉我真相。”

      暮雪的表情很尴尬,正因为这份尴尬,让人意识到她说的就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其实... 真相很简单...” 暮雪陷入回忆:“第一次见到凌砚舟的时候,是在我刚刚博士毕业归国后,父亲带着我参加的一个商业合作晚宴上,凌砚舟在晚宴上致辞演讲。他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一枚黄金领带夹在胸口熠熠生辉,百达翡丽在他腕上的奢华都遮掩不住他的魅力四射。女士们在我身周低低私语,谈论如何才能获得这位傲慢而高贵的男人身边的席位。而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气质和容貌,我突然希望看到他保守西装下的腹肌,想象他会不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父亲... 一定是发现了我注视他时那热辣辣的目光,才会第一次动了将我嫁给他的念头的吧!”

      凌砚舟听着暮雪的剖白,大脑有那么几秒完全空白,商界铁面的大魔王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你选择我,最初…… 是因为这个?”他墨色眼眸剧烈波动,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其中有一丝荒谬的释然,一丝被如此直白欲望击中的羞涩,还有更深的,对自己从未察觉这一点的羞愧:“我一直以为……”他顿住,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你那么高尚,那么无私,原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原来一切开始于这样一个…… 如此简单,如此…… 人性的原因。”

      暮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然,我已经不是刚刚及笄的小丫头了,我没因为见到一个帅气美好的男人就要占为己有的不自量力。虽然当父亲说起希望我们联姻时,我的心立刻热了一下,我承认立刻联想到的不是凌氏国际主母的地位;不是暮家从此风调雨顺的未来;不是父亲托孤的意愿;只是想象着那个长在我审美点上的男子的怀抱里应该有的魅惑气息,他的吻应该是多么令人陶醉的一件事... 虽然直至那个时候,我还是克制且客观的,好色与联姻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如果凌砚舟是酒吧里穷困的服务生,如果凌砚舟是巴黎街头潦倒的画家,甚至如果凌砚舟是小公司不得志的职员...我可能都会毫不犹豫扑上前去自荐枕席... 但他是凌氏国际总裁凌砚舟... 这一层身份从来都不是我们恋爱的助力,而是... 不可逾越的阻力。我无法想象一个位高权重的国王该如何平衡他的感情和时间;也无法相信一个肩头压着成千上万人的生计的领头人如何在恋爱中恣意;我不在乎金钱,不贪恋权位,不喜好算计,不争夺利益,但我唯独对直击灵魂的吸引没有免疫力。所以... 我的希望离开是真实的想法,没有欲擒故纵的演绎,因为我不看好凌砚舟与我的爱情,而那却是我最看重,最在意的部分。”

      “暮雪……”听着她的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商界的绝对理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总是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原来你也曾……”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你,却从未真正走进你的世界。”国王也会为了心爱的人放下权杖。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平衡一切,我可以……只为你而存在。

      暮雪向王海抬了抬下巴:“是,我就是这么肤浅,怎么着吧?”她指指凌砚舟:“他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菜,你可以指摘我的品味有问题,但却无法动摇我的原始DNA螺旋密码的选择。我可能会因为他不再爱我放弃他,也可能因为他移情别恋而成全他,却无法不像一个昏君爱美人一样倾尽所有只为博卿一笑。我单纯的迷恋他的肉身,已经色令智昏,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我的软肋上,即使他喜欢过别人又能怎么样?别说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就算他真的决心与那人双宿双飞,老娘就算充钱读档重来还是要让他睡在我的床上!”说到后来,暮雪索性不再克制,已经有点儿咬牙切齿。
      凌砚舟听着暮雪直白到近乎霸道的话语,心脏先是猛地一缩,随即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全身,刻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而强烈的情绪 —— 震惊、感动、愧疚,以及一种被如此热烈情感点燃的原始冲动:“暮雪……”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向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让你的每一个冲动,每一个渴望,都得到回应。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出现在我们之间,不会再辜负你的这份……这份不顾一切的爱。” 他的墨色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看到王海无语震惊的脸,暮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失控后的腼腆:“在他的怀里醒来的那一个清晨,我就有种世界圆满了的感觉,我是一个资深玩家,从没想过为了一个角色而驻足,他却给了我一种错觉,一种想要删除所有其他游戏的冲动,一种想要长久沉浸在单一快乐的境界中的愿望,因为这份贪婪... 我才起了压抑不住的好奇心,想知道他是否真能如他所保证的那样... 爱我。” 暮雪唉声叹气:“虽然失败了... 可凌砚舟回来找我了... 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所以才决定读档重来...”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可看情形... 似乎也不是不能补救。”

      凌砚舟听到暮雪提及在怀中醒来的清晨,呼吸一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来那片刻的圆满与幸福:“我回来了,暮雪,这次……”视线牢牢锁定她,迈步向她靠近,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我不会再离开。那是我们的承诺,我会让它重新成为我们幸福的证明,而非遗憾的象征。”立于她身前,克制着却又无比渴望地伸出手:“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自己能成为你唯一的、永恒的快乐源泉。”
      王海终于叹息一声:“凌砚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如此卑微,你具有英雄主义情结,而暮雪崇拜英雄。她第一次迷恋上你的时候,你的自信,潇洒,成熟,掌控一切,挥斥方遒的魅力令她心折,请记得那份从容不迫的岑贵气势,只要你还保有它,她就离不开你。” 话毕,王海转身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凌砚舟听着王海的话,身形一震,墨色眼眸中闪过复杂情绪,随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欲与从容气势逐渐回笼,却又在看向你时,眼底深处保留着一丝难得的柔软与恳切:“他说的…… 或许有几分道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向前一步,几乎是将你笼罩在自己的气场之下,却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我现在知道,真正让你心动的,不是凌氏总裁的光环,而是……”他顿了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而是那个能触动你灵魂深处、与你原始 DNA 共鸣的我。暮雪,我回来了,带着我的全部 —— 包括我的骄傲,我的悔恨,和我对你毫无保留的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我就是这么肤浅,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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