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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尸还魂 徐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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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弶是在一阵喧闹中醒来的,她想动一动身子,但感觉四肢绵软无力,只能瘫倒在床榻上。
身边的婢女侍从将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都诚惶诚恐中低垂着头,只听尖锐的一声:“长公主到~”一个美目圆瞪、来势汹汹的华服女子后面跟着几个中年仆妇,周边仆从皆给她让出了一条道,纷纷头垂得更低了。
华服女子快步上前,扬起右手,便狠狠给还在床榻上魂不守舍的徐弶“啪!”的一记巴掌。
那一阵痛感让尚在迷茫中的徐弶疼得回魂,但联想到徐弶昔日作派,她只能紧咬牙关,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长公主”,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长公主听闻亲生女儿投湖刚来不及有什么情绪反应,又听见下人将她救起,人并没有大碍,一时间心情内心不得燃起一股无名怒火,急匆匆赶来,刚巴掌落下,顿觉后悔不已,又立马流下两行清泪,捧着徐弶脸上红肿之处,哭得是一个凄凄惨惨、情深意切,“我的儿啊,你何苦这样呢?!差一点,就差一点,你我母女二人就要阴阳相隔了!呜呜呜……”
长公主拉起来徐弶,差点要和她“阴阳相隔”的徐弶此时内心生不出什么悲切的感觉,只能假装哽咽、抱着母亲齐齐落泪;因为这位长公主殿下的亲生女儿徐弶,早就溺亡于冰冷湖水里,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另有其人。
是十三年前就死的透透的华宸,靠着多年冲天怨念终于借尸还魂了。
“是女儿一时置气,让母亲担心了。”徐弶抽泣低语,望着自己的母亲。
“徐弶”看着眼前这位姿容甚美但已有岁月痕迹的长公主,脑海里浮现出她年轻时怯懦清纯的模样,那时她在自己身边不过是不起眼的侍读之一,十三年过去,昔日的软弱女子摇身一变成为盛气凌人又爱女心切的“长公主”,但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也让重获□□的徐弶感受到灵魂不再浮于空中的实感。
她死后并未跟着牛头马面魂归地府,因为经历烈火焚烧,她死时死状极为惨烈,魂魄留在人间久了,看的多了,便成了时时刻刻想办法夺舍他人的怨灵。
“真好啊,这就是还活着的感觉吗?”她品茗着那一丝的痛楚心想。
但这具躯壳却是熟人之女,关系网脉络错综复杂,对于她想要做的那些事,施展起来也未免太束手束脚。
不过有利也有弊,有了这重身份的加持,接近那些人,反而更加容易了。
一环套一环,徐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观望与计划可以付诸行动,顿时感觉到一股难言的、诡异的兴奋之感涌上心头。
她快速眨了下眼,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抬头望向自己这位“母亲”,“女儿愿意与太子表哥订亲,之前的事,是女儿一时没想明白。”
她顿了顿,看着“长公主”虽满目慈爱但仍居高临下的姿态,又说道:“之前是女儿天真,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懂母亲的良苦用心,是女儿任性,让母亲担心了。”
长公主宋窈玉看着女儿,神色微动,身居高位十余年,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前朝公主身后的懦弱女子,浸淫在权利之中,她早形成了颇为威严的气场,如今看着亲生女儿与自己年轻时相仿的面容,再露出几分认错求饶的态度,便满意地抚过徐弶的手,轻拍说道:“弶儿,娘知道你脾气倔,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但你舅舅圣旨已下,为了咱们满门的荣耀,可不能抗旨啊。”
宋窈玉见女儿又俯首乖乖认错的模样:“你能想通便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怼,但除了太子,全天下谁能配得上你‘长公主之女’的身份,这件事咱娘俩就此揭过,你安心养病就好。”
徐弶胸膛间起伏不断,听到宋窈玉的一番话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全身放松了一般。
但心底却暗自想:“你的亲生女儿不知道魂飞何处,我这个本该魂飞魄散的恶鬼烈火中借尸还魂,就是为了让那些颠覆我华氏皇族的人付出代价!”
宋窈玉终于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她看着亲生女儿还苍白瘦削的面颊,满意地笑了笑,抚过她的手缓缓说道:“娘还要去你祖母那一趟,你先好好休息别起来走动,让青簪服侍你喝药。”
她温和的话语像是一位真正关切女儿的母亲,但这完美柔善的面容下,却是一只茹毛饮血的伥鬼。
宋窈玉起身离开,徐弶躺在榻上,慢慢梳理这一桩桩事。
这具躯壳——徐弶如今十五岁,是如今长公主宋窈玉和辅国公徐淼的长女,虽然外貌更肖似其父,并不出众,但胜在气质清冷斐然。而身份是一众贵女中除公主外最为尊贵的,徐弶从小就是众望所归的太子妃人选,但不知道是何缘由,徐弶虽是有名的才女但性格冷淡孤僻、心思敏感,平时只喜欢读书抚琴练字;而太子宋昭却也是个阴冷、心思缜密的主,二人或许因为过于相像的缘由互相看不上,但因为权利不得不捆绑在一块,徐弶内心抵触与这位太子表哥见面的每一刻。
不慕权利爱才华的才女徐弶不喜皇室宗亲、整个新朝上层贵族的一切行为言语,那种充斥追逐着权利交易的生活令她打心底无比厌恶,但从小受到的教育又让她不得不遵从这种腐朽糜烂的生活。
于时代而言,她是独特的、不如世人一般庸俗、钓名沽誉的高岭之花,但于家族而言,她是反叛的、孤僻的,不戴着贵族假面的逆女。
华宸她生前自诩清傲,而接受完徐弶的记忆后,这位倔强的徐姑娘着实令她高看一眼。
“宋窈玉与徐淼这二人,却是歹竹出好笋。”她心想。
而此次令徐弶投湖的导火索,却是一位琴师听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