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逢魔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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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不起了……我已经尽力了……”忍不住想按照内心里的想法这样说，可是……既然是白兰用生命之火献祭，而且是reborn赌上生命和世界的决定，那一定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一定有什么办法，他一直是近乎盲目的相信着reborn。
如果不对，那一定是他的觉悟还不够。
耳边的嗡嗡声音越来越大了。
“哦呀～终于可以什么都不必考虑的离开了，就让彭格列为雾守这个位置头痛到死吧kufufufu～”
“如果…如果能再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模模糊糊中，骸心满意足的声音和眼颤抖的还带着点不甘的声音温柔的交缠在一起，像呢喃的低语，所有声响在耳畔旋转，始终不停。
“阿纲答应了给蓝波留着最大最漂亮的烟花哦…”
“混蛋，我还要跟十代目一起看烟花呢，我…我才不会…就这样离开十代目呢…”
“啊哈哈哈，这下可要回去晚了，阿纲会生气的吧？”
“哼，果然不是本人连咬杀的性质都没有了，甚至都不如去咬杀群聚的草食动物！”
然后大哥的高喊直达耳边——
“极限的想要回本部去看烟花！”
没错，他答应了要跟大家一起放烟花的。
大家一直这样的保护着他，从很多年前在并盛的相遇开始。
现在，轮到他保护他们了。
就算是废柴纲，在没有找到救大家的方法之前，他就还不可以放弃！
不管有多么艰难，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一定会做到！
狼狈的扶住地面，沢田纲吉听到reborn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要说出你的心底话……” **
“想要大家都活着……我……”他一字一句的说，在遍布伤痕的脸上，眼睛里流露出坚韧的光芒，“我……我想要跟大家在一起！”
沢田纲吉并没有注意到地面的颜色已经慢慢深起来，延伸至墙壁、天花板。因为在耳边低声渐渐消失的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带点嘲讽口气的声音——
“哦呀哦呀？这时候还有这种眼神吗？真是叫我意外呢~”**
！！！他听见了什么！虽然带点少年的稚气，但这心高气傲的调调——分明是六道骸的声音！
沢田纲吉猛不可置信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堪堪避过肩旁的三叉戟，，“……阿骸？”是你么？
“……蠢纲？”他听见他的恶魔家庭教师reborn的声音一如昔日，“你被叹息弹打迷糊了吗？”
他惊讶的看向身手敏捷、完全没有射线影响样子的小婴儿，然后瞥到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众人：狱寺隼人、碧洋琪、山本武、云雀恭弥、六道骸、风太、犬，还有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三叉戟的千种，或者说是被骸附身的伪千种。
这一瞬间樱花绽放，满眼璨光，美好的不敢想象。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人……是黑曜战！
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一个个稚嫩鲜活的脸庞，贪婪的想要把这一刻留住，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虽然遍体鳞伤，虽然年少无知，虽然刀叉相向，但是……大家都在这里。
突然就安心下来。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哪怕这只是阿骸安慰他的虚幻梦境，他突然都觉得身上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他躲过再一次的攻击，不自觉的向着骸伸出手，在快要碰触到他的瞬间又倏地缩回。
这么美的梦境，他连触碰一下都不敢。
哪怕是假的也好。
他不知道如果摸到的会不会是空气，是不是碰到那片衣角梦就会消散。
呐，阿骸，如果这是一场美梦，请让我不要醒来。
眼前六道骸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但纲吉终于在无法躲闪的三叉戟面前选择推开骸的手臂，在闪开之前轻轻的环了他一下——他碰到了他，那感觉……温热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他怔怔的握起拳头，温度仿佛还凝结在手上。就像是真的，就像这确确实实就是在那么多年以前的黑曜之战的时候。
这是真的吧？他又忐忑不安又欣喜若狂，这一定是真的吧，如果是阿骸的幻觉的话，就算不是平时的生活，也该是指环战和十年战的，怎么会选择黑曜那么狼狈的时刻？
或者……是类似于十年火箭炮这样的吗？他低头沉思。
“阿骸”？reborn玩味的挑起眉毛，棕发的少年在叹息弹生效后，抬起头对他绽放了一个安抚的微笑……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泪光中还坚持在对他说“不要担心”的样子——有点BOSS架势了呢，蠢纲。不过叹息弹的效用有点奇怪啊，可惜只有一颗，要不就能给强尼二找点事情干了。
“蠢纲，要是不赶快解决，狱寺他们会有生命危险哦！” Reborn打断了棕发少年迷惑的思考。
阿骸？
附在千种身上的六道骸站在角落打量着少年，也少见的犹豫了一瞬。
实话说，他是有点焦躁的。
那种他说不出的感觉，那亲近熟悉的口气，那欣喜的目光，那美丽的橙色火焰，都让他讨厌，就好像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什么人——他一直讨厌无法控制，从以前在实验室里就讨厌。
那个少年那双伸出的犹豫的手，轻轻的带过他的衣角，就像是……他是精美的瓷器，唯恐碰坏了一星半点。
其实他真的很想大笑出来，他也经常扮演柔弱无知的少年。但是在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后，没有人……再没有人会害怕伤害到他。
六道骸很强大很残忍，他不必被小心呵护，他也不需要被谁捧在手心珍惜。
但那个轻轻的无比轻柔的半个拥抱，小心翼翼的，就像是他知道的世人对最心爱的珍宝的态度，让他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但在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下，那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笑不出来……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大家，”那个少年听到reborn的话后，金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浑身是伤仍顽强的站在那里，“就算是骸也不行啊。”
他额头上猛地迸发出像眼睛里一样美丽而强大的光芒，六道骸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这个棕发的少年，眼睛里的神色简直要灼伤他，身上遍布伤痕的挡住众人面前。就像是他小时候在夜里点过的蜡烛，烛光在暴风骤雨里飘摇，为了那点希冀，还奋力的燃烧。
为了同伴啊……哦呀，有点可惜呢。但他已经决定要将这支蜡烛熄灭了。
“呐，骸，”那抹让人窒息美丽的橙色躲过他的进攻，“到我身边来吧，虽然□□是没法完全消灭的，但我们可以一起让□□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少年的脸上流露出难过的神色，低声喃喃的说，“想要一个人实现……是……会很疲惫的……”
“kufufu~以为靠这样蹩脚的谎言就能骗过我吗？□□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六道骸不置可否。
“因为是□□所以就区别对待吗？”少年神色坦然，专注而坚定的直视着他，“我不是不清楚你的事情啊……我跟你约定，一旦我踏入类似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那种糟糕的道路，你就可以随意的使用这个身体，这样呢？”
“哦呀哦呀~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相信你能做到的。” 自愿的契约吗？六道骸有些心动了，但是，和□□的交易……他突然莫名烦躁起来，三叉戟用力的刺向少年的胸口。
棕发的少年握住银色的三叉戟，脸上的认真满满的简直要溢出来，“不相信的话就站在我的身边监督我吧！”
“kufufu~闲聊还是到此为止吧！”他停顿了三秒钟，还是按原计划指挥着所有人一起围攻上来。
但围困并没有获得效果。他看着少年用伤害最小的方式，将他的朋友们干脆利落的用手刀一一敲倒，脱离他的控制。他看着少年扶起所有人，将他们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吗？”沢田纲吉低低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棕发少年环视一周，目光缓缓的从每个人身上掠过，最后定在六道骸身上，“让大家久等了啊。”
久等了吗？
是不是他也像被他控制的那些人一样，听到心里最想听到的话就能解除罪孽？六道骸突然感觉到心底有一股暖意流过，经过四肢流入头顶脚底，满满的简直要淌出来。
明明胆小的要命，碰到他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明明愚蠢的要命，连必须打败他的拳头都总不落在致命的地方。明明怯懦的要命，仿佛下一句就要哭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让人意外的感觉有点温暖啊。
总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里的烛光。那种无限接近于温柔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那个少年只是带着满身的伤痕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绷到了极限，再有一根稻草就能让他倒下。
但他还是这么倔降的站在那里。
带着那纯净的橙色火焰，在那里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光。
他着迷似的看着那道光芒。
之后的失败这一定是之前被云雀打伤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
少年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紧张的查看每一个倒在地下的人，试他们的呼吸心跳，就好像不亲手摸到就不敢相信一样。
“逢魔时刻啊……”沢田纲吉喃喃的说。看着窗外的夕阳，他的额头的火焰慢慢的平息下来。
“……还好你们都没事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棕发少年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在这个该当庆祝胜利的时候，眼泪突然猝不及防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扑簌簌的滚下来，“啊哈哈，我只是太开心了……”他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手背慌张的在脸上抹了几下，却越抹越多。
大家都在这里啊……沢田纲吉看着众人狼狈的或趴或躺在地上，酸涩的眼眶里泪水就怎么也忍不住。
只是想到这一点，无论他怎么拼命睁大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水光。也许是已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的缘故吧，再也没有办法阻挡身体里滚滚的洪水奔涌而出。
如果是十年后火箭炮的话，时间也到了吧？
但是，自己还留在这里。
六道骸定定的看着这个打败自己的少年，试图在那瘦弱的身体里找到击败他的力量，半晌也没有找到答案，闭上眼睛。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泪眼婆娑的少年带着欣喜和莫名的不安，在低声的自言自语。
是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也想知道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你这种人的存在……
复仇者来的很快，原本以为可以借着彭格列的身体谈判的，没想到一败涂地。果然力量才是绝对的吧，六道骸嗤了一声，从身体到内心都被少年都打败的自己真是够狼狈啊。
“骸……”
三人被铁链子拖走的时候他眼角瞥见那个少年焦急的神情，就好像的确是珍视的朋友一样。
“夏日祭的时候一定要来啊，骸，”少年认真对他说，“我知道你总有办法来的。”
“kufufu~~我是不会跟□□交朋友的哦。”知道的不少啊，是那个小婴儿告诉他的吗？但是六道骸就是沦为阶下囚也不会求乞的。
“互相接纳了的话就是朋友了啊。我们约定了不是吗，要一起实现你心中的那个信念的！” *
“哦呀哦呀，我的信念就是毁灭世界哦~”他笑起来，等着看少年害怕的神色，“我在你身边也会趁机夺取了你的身体哦，kufufufu~~”
“我知道不是毁灭世界，而且，我相信你啊。”那个少年令人迷惑的一点也没有害怕，笃定的就像知道他的确不舍得破坏那抹橙色一样。
“kufufu~彭格列，相信的的代价很高哟……”
“但是是骸的话就没有关系啊。”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六道骸听过的童话里那样，紧箍在胸膛上的锁链嘣嘣的裂开了。
“……哦呀哦呀，这样我可是会很困扰的——我还没有答应哦，彭格列。”六道骸狼狈的在地上抬起头，顿了顿才恢复了那一贯妖娆的声调，“这对我来说，好处不够多哦。”
他看着黄昏的光照射进来，那个棕发的少年的半边脸庞沐浴在夕阳里，在墙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金棕色的火焰中，被他打的青青紫紫的脸上露出一个忍着疼的认真的笑，“阿骸，你会得到回报的。”
……逢魔时刻……吗？他觉得累了，也许偶尔做个交易也不错，六道骸昏昏沉沉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逢魔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