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六道骸番外·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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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仇者最深的水牢里，没有色彩，没有声响。
泡在水里的蓝紫色凤梨头试着摇晃，绑住他的装置却纹丝不动。
这样的监禁，如果不是能附身暂离的话恐怕迟早会疯掉。六道骸苦笑，像每次在监狱里一样，筹划着颠覆□□的计划，耳边突然响起总是少年脱口而出的话语——
“到我身边来吧，虽然□□是没法完全消灭的，但我们可以一起让□□变成我们希望的样子。”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大家！”
“不相信的话就站在我的身边监督我吧！”
“因为之前的人生无常，所以之后才更应努力求取不是吗？”
“可是，是骸的话就没有关系啊。”
“我违反约定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得到我的身体。但是你如果肯站在我的身边，得到的一定会比你想象的多。”
“就算没法保持纯白，我也会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黑的慢一点的！”
“我没有选择那最好的，是那最好的选择我。”#
“对我而言，再也没有比大家更重要的东西。”
“我要接他回来。”
“互相接纳了就是朋友了！”
这样的一个少年呐，又愚蠢，又……愚蠢。
好吧，他已经想不出除了愚蠢之外还有什么词能够更加恰当的描述他。
或者，还有……任性？
在那傻的跟主人一样蠢的忠犬疑问为什么是六道骸的时候，在小婴儿说多等几年的时候——
“如果要怪六道骸的话，那他又该怪谁去呢？”
“谁又是没有过错的完美的人呢，不是完美的就不行吗？”
“也正是因为所有种种的过去，才构成了今天的六道骸啊。”
“就算你变出再华丽的幻觉，也抵不过现实里一支线香的美丽！”
“我不会让他死，也不会同意让他半死不活的泡在那里！”
“没错，幻骑士性格比他好，能力比他高，比他勇敢，比他忠诚，可是——我的雾守，不是六道骸就不行。”
“可是我已经等的够久了，多哪怕一秒都太漫长。”
“呐，里包恩，我可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更好的活着才站在这里的。”
是的，那种感觉是……温暖。
看着他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
一脸畏惧仍奋力向前。
被打的几乎站不起来，还对着甚至有些犹豫了的里包恩说， “再来！”
望着棕发少年为了守护大家，那样努力地样子，他总想起雨夜里点起的那盏油灯。
他总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像只要接近他，心底的寒冷就能少一点。
在暴风骤雨里挣扎的那橙色光芒，美丽而强大，温暖而不是炙热，柔软却坚韧。
连六道骸也要对犬和千种承认，就算是□□，沢田纲吉也是不一样的。
他把少年从梦里掳来的时候，这个仿佛天生带着光明气息的少年，只是简单地站在这里，甚至还带着点不合身份的怯懦，却已经照亮了他的整个幻境。
六道骸在漆黑的水里轻轻的笑了起来，或者说，试图轻轻的笑出来。
可是只是冒咕嘟咕嘟的冒出了两个泡泡，这恐怕是水牢里唯一的消遣了。
“kufufufu~正做着拯救世界的美梦吗？”他一语双关的说。
“我没有本事拯救谁啊，但我可以和你一起站在这里，改变这个世界。”
渴望接近但是又害怕接近，这样的矛盾是怎么一回事。
每一次附身在小男孩身上，总忍不住去寻找他，观察他，与他擦身而过。
奇特的是，他总是能发现他。
“刚才怎么不在小麻雀面前说出我的身份呢？”六道骸有点迷惑的问。
“因为我，实在提不出一点勇气，再一次的和你敌对了。”少年的语气里沉重的仿佛带着好几千吨的铅块。
后来，他终于跟少年做了这个交易，如他所愿的不再敌对。
没错是交易，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请不要在愚人节的今天，骗我说答应了……我很傻，会当真的。”那时少年露出像被诱拐的小萝莉般羞赧的笑，温柔的一塌糊涂。
笑里隐藏的受伤与苦涩一闪即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见了。
而且莫名地被触动了。
那个少年总是那样温润的笑着，就像是迷雾里指引方向的光芒。
所以大大小小的飞蛾都围绕过来。
但是他还站在浓雾里，用笑容挡住自己的疲惫。
“约定了哦！”棕发少年的眼睛瞬间亮起来，灼的他简直无法直视。
这个天真愚蠢的少年，在他黑暗的心里悄悄燃起了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小火花。
总有一天他会被灼伤的，六道骸想。
“彭格列，这只是一场交易哦~”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
“嗯？哦，我知道的呀，”那个少年却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是六道骸，答应担任我的守护者，”棕发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笃定的说，“那就够了啊。”
没错，不管透过自己沢田纲吉看到的是谁，六道骸就是六道骸——模棱两可，谎话连篇，行事莫测，讨好我的不在乎，辜负我的就毁掉。
看着棕发少年热情洋溢的脸，鬼使神差的，他又问了一句：“如果明知是错的……”
“那我也不会后悔。这辈子不后悔，下辈子也不！”
不是谁都能有机会遇见沢田纲吉的。
六道骸一直独来独往，但如果是那抹橙色光芒的话，暂时一起倒也未尝不可。
要让一个人一生的信念改变需要多长时间？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但是只是这一瞬，六道骸已经作出了决定——
就算心里明明觉得这不可能，但我还是相信你，会把那样一副美景在我眼前创造出来。
如果你违背了你的诺言，我就毁灭掉这个没有一丝光明的世界。
但是，如果你没有，我就站在你的身边，暂不离开。
他透过别人的眼睛看见沢田纲吉已经沉沉入睡，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不去骚扰那个可怜的少年，也放松的沉入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想象了很多的缘故，他梦见了多年之后的场景。
在子弹纷飞的谈判桌后，右眼眶鲜血横流的他耗尽全力施了一个结界，在那个无力的棕发少年周围——应该说是棕发的男子了，他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模样，却依然带着那少年样的温暖。他把食指竖在唇前，妖魅的笑着说，“彭格列，待会再见了哟~”
kufufufu~他果然到死都不忘要欺骗他。
这样的情形，想也知道，他和他，待会怎么可能再见。
不过，他说谎说了这么多年，多这一个也没什么。
听着男子在结界里拼命的大吼，或者说他也只能吼叫了——他果然还是那样宁愿自己受伤的性格，突然觉得心情宁静而愉悦。
梦里的六道骸似乎跟沢田纲吉已经一起经历过数十年的艰难险阻，但纵使荆棘遍地，痛苦过，伤心过，那个温柔的首领却从不曾放弃源于最初的主张——即使它在□□里像个易碎的梦，却依然兢兢业业的保护着它，像护着幼崽的母狮，像坚持守护他们的信念，始终坚定不移。
在六道骸记忆里，无论期待的是什么，每次自己总是被迫放手。
但这一次，他把那个棕发男子推到安全的地方，自己离开。
——如果要扑灭心中的那点光芒，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哦呀哦呀，这样心甘情愿的为了保护一个什么人什么信念赴死，真是……不符合自己的死法呢。
但就算是这样，也很好啊。
只因你曾这样地俯就我。*
只因你的快乐是这样地充满了我的心。*
想起那些临死前恶毒的诅咒：“你这种人，会得到报应的，一定会的！”
原来，报应不是不来，只是来的晚了。
所以才会在最欢喜的时候，戛然而止。
啊呀呀，像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报应，实在太是恰当了。
可是，也实在是……太残忍了……
好想再见到你。
该怎样做，才能再一次见到你呢，沢田纲吉？
哪怕只留下一个幻觉，就算是没有记忆的自己，也想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像一群思乡的鹤鸟,日夜飞向他们的山巢。**
像变幻莫测的浓雾，光明出现的时候毫不迟疑的奔向天空的怀抱。
过了很久很久，六道骸才从这个梦里醒过来，在水牢里怔怔的出神。
这个梦真实的，就像是发生在刚才。
连右眼被强行取出的痛楚都清晰可辨。
“喂，你还活着吧？”紫色小婴儿嘟着嘴接驳上了他的意识，“明天傍晚行动——沢田纲吉那小鬼催的简直要命！”
来了吗？他泡在水里的心脏忍不住一阵悸动。
为了这个，他从早到晚的在守候在这里，而且——他莫名涌上一股念头：他已等待得够久了。
假如光明在这里来临，就让它来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六道骸番外·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