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51、第 51 章 这是一

　　这是一场宴会，举办宴会的人是混乱星有名的商人邵洲，在一个充满暴力血腥的地方做起生意的人，背后往往不简单，邀请的嘉宾来自各个党派，甚至包括联邦的驻防司令，少将商逸臣。

　　邵洲的宅子在混乱星东区最贵的那条街上，前后三进，院墙三米高，顶上铺着碎玻璃和电网。门口停的车从巷头排到巷尾，装甲的、防弹的，什么牌子都有，司机们扎在角落抽烟，谁也不看谁。

　　原锏从后门进去，厨房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舌头比刀子快，但眼睛不太行。原锏递过去的那张雇佣单是她手下一个小领班签的，名字和钢印都对得上，唯一的问题是那个小领班昨天夜里下班后在巷子里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管事不知道这事，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管今晚后厨够不够人。

　　“快点换衣服去！”她使劲推了原锏一把，手上全是油，“前厅已经上人了，酒杯都还没擦完。”

　　更衣室在走廊尽头，三个侍应生挤在一排铁柜子前换裤子，看见他进来瞟了一眼就别开视线。混乱星就是这样，干活的不管是谁，只要你不挡着他们挣钱。

　　原锏换上白衬衫黑马甲，领结打得很紧，袖口的扣子少扣了一颗方便活动，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头发往下压了压，然后端着一托盘香槟出去了。

　　宴会厅很大，水晶灯吊了三排，男人穿制服或西装，女人穿亮片裙子，香水和酒味搅在一起，混着某种甜腻的熏香，闻久了头晕。

　　原锏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行，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在扫。

　　邵洲没在人群里。

　　原锏在宴会厅走了两圈，端着空了一半的托盘经过落地窗和吧台，还是没有。邵洲的照片他见过，五十出头，左耳缺了半片，据说是早年跟人抢码头的时候被刀削掉的。

　　邵洲要么还没到，要么在二楼。

　　原锏把空托盘送回吧台，拿了满的重新出来，他刚走到大厅中央，右后方就有人叫了一声。

　　“侍应。”

　　声音不高，带着Alpha信息素那种惯有的压人的劲儿，原锏转过身，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朝他招了招手，桌上已经摆了两瓶酒，地上还躺着三个瓶子，那人脸色泛红，领带松了一半，靠在沙发扶手上，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空杯。

　　“过来。”

　　原锏走过去半蹲下来，拿起桌上新开的那瓶酒，倒到七分满的时候，那人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手腕。

　　“坐这儿吧。”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笑了一下，眼角褶子堆起来，“站着多累。”

　　原锏没动，手腕上的温度很烫，那只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周围几人往这边看，有人在笑，声音不大，但因为都是Alpha，这种笑便掺杂了羞辱的意思。

　　原锏的后槽牙咬了一下又松开，还是坐下了。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绷直了腰背，那人把酒杯凑过来，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腕子上，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划。

　　“啧，”那人喝了一口酒，声音很响，故意咽得有声音，“这皮肤……Omega吧？”

　　旁边桌上有人笑出了声，“老李你手够快的啊，我盯半天了。”

　　“你盯你的，我摸我的，”那人捏了捏原锏的手指，凑近了些，酒气喷在他耳侧，“怎么不说话？哑巴？”

　　原锏垂着眼，指甲掐进肉里。他想把这个人的下巴卸了，或者更简单的，拿手边这瓶酒砸下去，最好一击致命。

　　但他没有动，邵洲还没出现。

　　那人见他不吭声，反而更有兴致了。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抬起了原锏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下唇，“哟，还挺犟。我就喜欢这种，驯起来有意思。”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些。

　　“老李你悠着点，邵老板的场子。”

　　“邵老板的人不就是给人用的？”那人头也没回，拇指又往原锏嘴角压了压，“你说是吧小美人儿？”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原锏的腰侧滑下去了，往大腿方向摸。原锏的指甲把肉掐出一道白印子，然后——

　　“李叔。”

　　一个声音从侧面插进来，带着点客气的笑意，但那人摸在原锏腿上的手停了。

　　原锏转过头。

　　他认得这个声音，这声音他听过太多次了，在公寓里、私人星船上、在凌晨的床上，但此刻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宋寄欢站在沙发旁边，年轻的Alpha 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领口别了一枚暗红色的胸针。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点，也更具有攻击性，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往下弯，看着什么人都是温温的，好像他跟谁都没有距离。

　　“这人我瞧着不错，”他说，很自然地拉了原锏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带起来，“匀给我行不行？”

　　老李眯起眼睛看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宋家小少爷？”

　　“李叔认得我？”

　　“谁不认得你，”老李摆了摆手，靠在沙发上，把那杯酒端起来喝了，“行，给你。不过宋少你可注意点，这玩意儿看着乖，爪子利着呢。”

　　老李当然知道宋寄欢，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宋家虽然在混乱星根基尚浅，但在其他信息产业遍布，和军方也有合作，再着宋寄欢是宋家老幺，宋家老头子很是喜爱，故而做事情也骄纵了些，横刀夺爱这事做出来也不奇怪，因为这点破事扰了对方的兴致，反而因小失大。

　　宋寄欢笑着道了谢，拉着原锏走到自己那桌坐下来，桌上还有三四个人，正在谈什么事，见宋寄欢回来了也没在意，继续该说什么说什么。宋寄欢坐下后把原锏往自己腿上一带，手搭在他腰侧，语气自然地接上了刚才断掉的话题。

　　“……那条线的报价我看了，三点五的利润空间确实不大，但如果走我们的数据中心过一道，能把物流成本再压掉零点八……”

　　原锏坐在他腿上，他能感觉到宋寄欢搭在他腰上的手指隔着一层衬衫薄薄的布料，指腹轻轻搭着，很痒。

　　桌上的人在谈他听不懂的信息流、物流和端口费用，这些词从宋寄欢嘴里说出来很顺。原锏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掐出来的那道白印子还没消。

　　他们很久没见了，他没想到会在混乱星见到宋寄欢，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

　　“……那行，先这么定。”桌对面的人站起来，跟宋寄欢握了握手，“回头让法务拟合同。”

　　宋寄欢点头，笑着送走了一个，又跟另一个碰了杯，他谈事情的时候很专注，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笑。原锏坐在他腿上，感觉自己像一个任人玩弄的布娃娃，并不碍事，但谁都能看见。

　　等桌上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宋寄欢低头喝了口酒，忽然偏过头在原锏的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嘴唇碰到就离开了，像是不小心蹭到一样。

　　原锏僵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宋寄欢已经抬起头来，冲对面刚走过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酒杯。

　　“王叔，好久不见。”

　　那人是邵洲的副手。

　　原锏认出来了，他低下头，把额头靠在宋寄欢的肩膀上，脸埋进他颈窝里。Alpha的信息素和以前一样，是某种温暖的气息，虽然被香水和酒气盖住了大半，但仍然很好闻。他听见宋寄欢在跟人寒暄，声音带着笑，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哎呀”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邵叔那边我还没去打招呼了，王叔你见着他了？”

　　“在后头呢，跟商司令喝茶。”

　　怀里的原锏忽然闹起来，仰着头，红着脸舔.舐宋寄欢的脖子，一副特殊时期的样子，“嗯……嗯……”

　　“那我得赶紧去。”宋寄欢笑着站起来，把原锏往怀里揽了一下，冲那个王叔点了点头，“失陪，我这小东西喝多了有点闹，我先送他去歇会儿。”

　　王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年轻人。”

　　宋寄欢揽着他穿过人群，一直到拐进走廊，推开一间没人的包间门，把门关上落了锁，他才松开手。

　　原锏立马分开，神情冷漠，哪有刚才看到的样子。

　　宋寄欢靠在门板上，沉默了两秒，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原锏的脸。

　　“你瘦了好多。”

　　原锏没说话，包间里很暗，他看不清宋寄欢的表情，只看见他衬衫领口那枚暗红色胸针，那是他的腺体。

　　宋寄欢自愿戴上了原锏遗留下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