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考核结 ...
-
考核结束后的夜晚，学院内部通道的照明调至夜间模式，光线柔和而昏暗，仅能勾勒出道路轮廓和两旁建筑的深沉剪影。白日里的汗水和喧哗褪去，空气里只剩下远处生活区隐约传来的、模糊的音乐声。
宋寄欢和原锏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清晰，Alpha 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对方的侧脸上。场馆灯光下冷硬明晰的线条，此刻被昏暗柔化，显出一种难得的、近乎疲惫的柔和，原锏的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贴在额角，走得步伐比平时稍慢些。
“很漂亮，”宋寄欢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比平时低沉，带着笑意，“看得我都不敢喘气。你那个后折避匕首的动作……怎么练的？” 他没有用任何浮夸的赞美，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和欣赏，目光灼灼。
“本能反应。”原锏简单回答，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昏暗的通道。
“你班上的学生也不错。”宋寄欢继续说，自然地缩短了两人之间原本礼貌的距离，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明知打不过，还一次次往上冲。你教得很好。”
“他们尽力了。”
“累了吧？”宋寄欢又问，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几乎像耳语，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心，“晚上饭店还开着，要不要再去吃点热的？或者……直接送你回去休息？”
“回去吧。”
他们没有再交谈，只是沉默地走着。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边界，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叠在一起，宋寄欢身上那股“烈日”晒过织物的温暖干燥气息，在这微凉的夜晚变得格外清晰，无声地包裹过来。原锏脖颈处，那点暗红色的坠子偶尔从领口滑出，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他左手腕上的白蜘蛛安静蛰伏。
气氛在这种并肩的沉默和若有若无的气息交融中，变得微妙。走到宿舍楼下，门厅的灯光比通道亮一些，但依旧不算明亮，原锏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宋寄欢。
“到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仍笑着。
宋寄欢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能看清他颈间那抹红色晶体的确切形状——是不规则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某种矿物原石，被黑色细绳牢牢系着。
Alpha 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嗯。”宋寄欢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心跳在寂静中似乎变得有些明显，一种混合着满足、兴奋和某种更深沉渴望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
最后他试探性地，向前倾了倾身，动作很慢，给足了对方反应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嘴唇上，那里颜色很淡，因为刚喝过水，泛着一点微光。
原锏没有后退。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宋寄欢，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门厅昏暗的光，深不见底，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像一片沉寂的湖。这个默许般的姿态，成了最后一根羽毛。
宋寄欢伸出手，没有去碰对方的脸，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克制，环住了Omega 的肩膀，将他带向自己。
这是一个拥抱，缓慢而坚定。
原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僵硬了一瞬，但下一秒，那紧绷感如潮水般褪去，他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极其轻微地、几乎是错觉般地，向前倾了一点，让自己的额头堪堪抵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方。
宋寄欢收紧手臂，将他更切实地拥入怀中。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撞向胸腔，耳膜里嗡鸣一片，怀里身躯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坚实，也更……温暖。汗味早已被清爽的皂角气息取代，混合着对方本身那种冷冽的、像雪后松林般的干净味道。
他的下巴轻轻蹭过那有些扎手的短发，一种强烈的、近乎眩晕的获得感混杂着陌生的沉沦感席卷了他。
他觉得自己像是终于将一件稀世珍宝短暂地拢在了怀里，明明知道这可能只是假象，却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溺下去。
他闭上眼，呼吸着原锏颈间的气息，那点红色晶体的边缘硌在他的锁骨下方，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却让他抱得更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粘稠地流淌，昏暗的门厅，相拥的剪影，交织的体温和气息。
然后，直觉一般，宋寄欢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越过原锏的肩膀，落在宿舍楼入口内侧，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走廊深处安全出口指示灯那点惨绿色的微光，勉强勾勒出那人的轮廓——身高、体型，甚至侧脸的线条……
和原锏一模一样。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穿着黑色的、类似研究员便服的衣物，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脸朝向拥抱的两人，但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实质般的视线，如同手术刀的锋刃，又像深冬墓穴里渗出的寒气，精准地钉在Alpha 的身上。
那是看一件碍事的物品，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污渍，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豸的眼神，里面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种非人的、凝聚到极致的厌恶与……杀意。
他要杀了他。
宋寄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刚才所有的暖意、悸动和沉沦感瞬间冻结、碎裂，手臂的肌肉骤然僵硬，环抱的力道下意识松开，瞳孔因为突如其来的惊骇和某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而微微收缩。
原锏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气息的变化，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推开了对方的怀抱，迅速转身，看向阴影处。
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每一丝柔和或松懈在刹那间消失殆尽，恢复了惯常的、甚至比平时更冷的硬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是他哥。
阴影中，原落依旧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清晰的眼睛，越过原锏的肩膀，牢牢锁定在惊魂未定的Alpha 脸上。
空气中残留的暧昧暖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死寂和紧绷。
宋寄欢站在原地，他本能的想要笑，想让氛围更轻松一点，背脊却发凉，心跳擂鼓般敲击着恐慌的节拍。
他看着那双与自己怀中之人相似、却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一个清晰的认知劈入脑海：他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