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九彩炎日》一剑悬千秋

76、全大陆魂师精英大赛（2） 武魂殿

　　武魂殿学院，黄金一代的宿舍，
　　厨房里弥漫着奶香和淡淡的甜味。
　　云栖鹤站在案板前，手里捏着一团还没成形的面团，一脸茫然地看看面团，又看看身旁的邪月。邪月手法娴熟地将面团揉搓、塑形，指尖翻飞间，一个雏形就出现在了案板上。
　　“你先把这个基础形状做出来。”邪月将那个雏形推到云栖鹤面前，“然后按照我教你的步骤来。”
　　云栖鹤看看那个漂亮的雏形，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团不成样子的面团，嘴角抽了抽：“……啊？这就要我自己做了？”
　　邪月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要不然呢？我给你做，那还叫什么你亲手做的？”
　　云栖鹤捂着额头嘀咕：“那你帮我做个雏形算什么？”
　　“算示范。”邪月面不改色，“行了，别废话，动手。”
　　云栖鹤认命地低下头，开始笨手笨脚地揉面团。他的手指修长好看，平跟邪月学月刃时灵活得让人眼花缭乱，但面对这团软塌塌的面的面团，却显得有些笨拙。面团在他手里一会儿被捏扁，一会儿被搓圆，怎么都不成型。
　　“不是这样。”邪月看不下去了，伸手覆上他的手，带着他的动作，“力度均匀一点，不要忽轻忽重。对，就是这样，然后从边缘往中间收……”
　　邪月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将云栖鹤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云栖鹤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邪月哥哥。”云栖鹤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在教我做阿酪酥，还是在占我便宜？”
　　邪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退开半步：“你自己做。”
　　云栖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再闹，认真地按照邪月教的方法揉面、塑形。虽然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比起一开始已经好了很多。
　　两人一边做一边聊天，厨房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说起来，”云栖鹤忽然想起什么，“你做的八宝鸭，味道真的很特别。”
　　邪月正在调制配料，闻言微微一顿：“怎么了？”
　　“就是……你说你第一次做，但吃起来完全不像新手做的。而且你说，你做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之前就做过很多次一样。”
　　邪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嗯，确实有那种感觉。说不清为什么，但拿起刀、处理食材的时候，手好像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云栖鹤垂下眼眸，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在梦里，似乎也有厨房，有食物的香气，有一个人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忙碌。
　　那个人，和邪月好像。
　　“茸茸？”邪月见他发呆，唤了一声。
　　云栖鹤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还挺神奇的。说不定你上辈子就是个厨子。”
　　邪月挑眉：“我上辈子是厨子，那你上辈子是什么？”
　　云栖鹤歪头想了想：“吃货？”
　　邪月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锅碗瓢盆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胡列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邪月在灶台前调制酱料，云栖鹤在案板前认真地和面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哟，还挺像那么回事。”胡列娜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云栖鹤抬头：“娜娜姐，你怎么来了？”
　　“来找点东西。”胡列娜走进厨房，在药柜前翻翻找找，“茸茸，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疲惫，疗养身体的？最好是对魂力消耗过度也有用的。”
　　云栖鹤了然，也不戳破，直接从魂导器取出几样东西包好递给她：“这个，泡水喝，每天早晚各一次。这个是外敷的，她要是哪里酸痛就贴一片。还有这个——”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补气血的，她要是觉得身体虚就吃一粒，不要多吃，一天最多两粒。”
　　胡列娜接过药包，眼中带着笑意：“你倒是知道我要给谁。”
　　“除了怜星姐还能有谁？”云栖鹤笑了笑，“她这几日过于用功了，你看着心疼，对吧？”
　　胡列娜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丫头白天训练，晚上还偷偷修炼，我半夜起来都能看到她房间的灯亮着。我知道她武魂特性特殊，半夜修炼效果更好，但也不能这么拼命啊，身体吃不消的。”
　　邪月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碟刚做好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胡列娜拈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哥，你手艺又进步了。”
　　邪月笑着“嗯”了一声。
　　云栖鹤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邪月：“邪月哥哥，这个给你。”
　　邪月接过，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
　　“一种药丸，你自己研究去吧。”云栖鹤摆摆手，一副“我忙着呢别打扰我”的样子，“我要专心做阿酪酥了。”
　　邪月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又看看云栖鹤那副“打发小孩”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但还是将瓷瓶收了起来。
　　胡列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苏怜星正跟着白镜辞学习防身技巧。白镜辞的动作简洁凌厉，每一个招式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苏怜星学得很认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专注，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动作。
　　“手腕再抬高一点。”白镜辞的声音清冷，但不严厉，“对，就是这样。转身的时候重心要稳，不要飘。”
　　苏怜星按照她的指导调整动作，果然感觉顺手了许多，不由得赞叹道：“镜辞你好厉害啊！这招是你自己创的吗？”
　　白镜辞微微点头。
　　“自创魂技！”苏怜星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而且还愿意教给我，你人也太好了！”
　　白镜辞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很浅，如同初春时节冰雪初融时露出的一抹新绿，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苏怜星却捕捉到了，顿时惊呼：“你笑了！这么久了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呢！”
　　白镜辞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燕惊澜刚刚练完一套枪法，收枪而立，气息还有些不稳。苏清徽坐在廊下，指尖轻拨，悠扬的琴音在院子里回荡。
　　燕惊澜擦了擦额头的汗，朝苏清徽竖起大拇指：“好听。”
　　苏清徽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当然好听。要在邀月阁听，还要好多钱呢。”
　　邀月阁是武魂城最贵的茶楼，据说在那里听一曲，够普通人家吃半年的饭。
　　燕惊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岂不是赚大了？天天免费听。”
　　苏清徽没有接话，但指尖的琴音似乎轻快了一些。
　　“娜娜！”苏怜星眼尖，看到胡列娜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
　　胡列娜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有她刚做的滋补品，还有邪月做的糕点：“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苏怜星凑过去，看到那碗专门为她准备的滋补品，眼睛亮晶晶的，撒娇道：“娜娜最好了！”
　　胡列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狐狸眼微微眯起，语气妩媚又危险：“那你说，下次还敢不敢熬那么晚了？”
　　苏怜星立刻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不敢了不敢了，我保证！”
　　胡列娜哼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众人陆续围过来，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胡列娜环顾一圈问：“焱和凌风呢？还有蓝宴，怎么也不在？”
　　“蓝宴一直在房里没出来。”苏清徽说。
　　胡列娜挑眉：“在房里待了一下午？”
　　“嗯。”
　　“那焱和凌风呢？”
　　“单挑去了。”
　　苏怜星俏咪咪地凑到胡列娜耳边，压低声音：“其实是凌风在遛焱呢。”
　　胡列娜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怜的焱，又被凌风坑了。
　　几天后，第二轮比赛如期而至。
　　第二轮开始了。
　　当对阵名单公布的时候，整个竞技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武魂殿学院，对天斗皇家学院。
　　史莱克学院，对星罗皇家学院。
　　云栖鹤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对阵表，微微挑眉：“这签抽的……有意思。”
　　蓝宴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星罗皇家学院”那几个字上，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云栖鹤听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蓝宴在笑什么。
　　星罗皇家学院，戴维斯，朱竹云。那是蓝宴的表哥和表姐，也是戴沐白的大哥和朱竹清的姐姐，这场比赛的恩怨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本来说好要约训练赛的，”云栖鹤收回目光，看向另一侧天斗皇家学院，“这还没约呢，就对上了。”
　　邪月站在他身旁，双手环胸，闻言开口：“迟早的事。”
　　比赛很快开始。
　　史莱克学院对星罗皇家学院。
　　戴维斯站在星罗皇家学院队伍的最前方，一身华贵的衣袍衬得他气度不凡。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戴沐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朱竹云挽着他的手臂，身姿曼妙，一双猫眼微微上挑，与朱竹清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
　　对面，戴沐白和朱竹清并肩而立。戴沐白面色冷峻，一双异瞳闪烁着战意；朱竹清面无表情，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四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戴维斯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沐白，好久不见。在天斗过得还好吗？”
　　戴沐白冷冷道：“托大哥的福，还不错。”
　　朱竹云的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竹清，长高了不少，不过，还是那么瘦，就是不知道长进有多少”
　　朱竹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朱竹云的面容，却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几句话之间，台下的观众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四人之间的关系，兄弟，姐妹，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纠葛。
　　“星罗皇室的规矩，”蓝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皇位继承人只能有一个，其他的，都是绊脚石。”
　　云栖鹤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星罗皇家学院的阵容确实强大，六名魂宗，加上戴维斯和朱竹云两名经验丰富的高级魂宗，整体实力在所有参赛队伍中绝对排得上前列。
　　但史莱克学院更强。
　　七名魂宗，全员魂宗。其中唐三更是拥有一个万年魂环，在魂宗级别中堪称恐怖。而最让人惊讶的，是朱竹清，不到十五岁的魂宗，这个天赋放在整个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个朱竹清，”胡列娜靠在栏杆上，语气带着一丝赞叹，“不到十五岁的魂宗，确实厉害。”
　　“天赋是一方面，”邪月也赞赏道，“努力是另一方面。”
　　云栖鹤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蓝宴身上。蓝宴正专注地看着场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战争一触即发，很快打响。
　　戴维斯和朱竹云率先出手，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攻势凌厉。戴维斯的白虎武魂爆发出的力量远胜戴沐白，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朱竹云的幽冥灵猫速度极快，身影在场上飘忽不定，朱竹清虽然也是敏攻系，但在速度和经验上都落了下风。
　　“白虎烈光波！”戴维斯一声低喝，一道炽烈的白光从他口中喷出，直射戴沐白！
　　戴沐白咬牙，白虎金刚变全力催动，双臂交叉格挡。白光轰然炸开，他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发麻，手臂上的衣袖被灼出了焦痕。
　　“弟弟，你就这点本事？”戴维斯轻笑，身形再次欺近，白虎之爪撕裂空气，直取戴沐白的胸口！
　　戴沐白侧身躲避，但戴维斯的速度太快，他的肩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朱竹清这边也不乐观。朱竹云的幽冥灵猫速度比她还快一分，利爪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朱竹清的破绽
　　“竹清，你还是太嫩了。”朱竹云的声音带着嘲讽，利爪擦着朱竹清的颈侧掠过，削下几缕发丝，“速度不错，但力量不够。在天斗待了几年，连怎么打架都忘了？这样下去，你赢不了我。”
　　朱竹清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着姐姐的攻击。
　　赛台上的局势越发胶着。戴沐白和朱竹清虽然顽强抵抗，但戴维斯和朱竹云的配合太过默契，每次的攻击都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遍，一招一式都精准地打在两人配合的薄弱处。
　　“白虎流星雨！”
　　戴维斯和朱竹云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击，无数虎爪的虚影和幽冥灵猫的利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攻击网，铺天盖地地罩向戴沐白和朱竹清！
　　“这一击，躲不开了。”
　　宁荣荣的九宝琉璃塔亮起，想要给戴沐白和朱竹清加状态，但星罗皇家学院的辅助系魂师死死锁定了她，她根本腾不出手来。
　　唐三的蓝银草疯狂生长，试图织成一道屏障挡在戴沐白和朱竹清身前，但那些虎爪和利刃的虚影太过密集，蓝银草的屏障在一瞬间就被撕碎！
　　眼看那些攻击就要落在戴沐白和朱竹清身上，
　　戴维斯和朱竹云同时恍惚了一瞬。
　　那恍惚的时间极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不到一秒，甚至不到半秒。但就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击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虎爪虚影偏离了戴沐白的要害，幽冥利刃也不再直取朱竹清的咽喉。两道攻击在空中交错，各自擦着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身体飞过，
　　然后，同时转向了旁边的史莱克队员。
　　不，不是转向。是两人在即将击中戴沐白和朱竹清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将攻击拍向了对方的对手。戴维斯的虎爪擦过朱竹清的肩头，朱竹云的利刃划过戴沐白的后背，双双落在马红俊和奥斯卡身上。
　　看台上，蓝宴猛地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场上的朱竹云，眼中的情绪翻涌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挣扎什么。
　　云栖鹤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宴宴？”
　　蓝宴没有回答，只是攥着栏杆的手又紧了几分。
　　赛场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朱竹云的身影再次掠向朱竹清，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攻势更猛，但她的声音却在朱竹清耳边轻轻响起：“小妹，你还是太慢了。”
　　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朱竹清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在皇城，这个速度活不长的。”
　　朱竹清的眼眸沉了沉。
　　她想起很多年前，朱竹云也是这样，在星罗皇城的演武场上，一边毫不留情地将她击败，一边冷冷地说：“竹清，你太慢了。”
　　那时候她以为姐姐是真的嫌弃她。
　　戴沐白和朱竹清虽然被压制，但他们的韧性远超戴维斯的预料。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将防御力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次被击退都立刻爬起来，眼神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朱竹清则凭借灵猫之瞳捕捉着朱竹云的每一个动作，虽然速度不及，但她的预判越来越准，躲避也越来越从容。
　　“幽冥白虎！”戴沐白低喝一声，与朱竹清同时催动武魂融合技。
　　终于，戴沐白和朱竹清抓住了一个机会，发动了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巨大的幽冥白虎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一爪拍向戴维斯和朱竹云！戴维斯和朱竹云虽然也试图发动武魂融合技，但时机已晚，被幽冥白虎的余波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场地边缘。
　　戴维斯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站起来。
　　朱竹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场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的队友全部被淘汰，对面的史莱克学院还有四人完好无损。
　　她看着对面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我们认输。”她说。
　　裁判宣布：史莱克学院胜。
　　全场欢呼。
　　戴沐白和朱竹清从武魂融合技的状态中脱离，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赢了！”戴沐白握紧拳头，转身想要拥抱朱竹清，却被她一掌拍开。
　　“竹清——”
　　“你身上都是汗。”朱竹清面无表情地说，但耳尖微红。
　　唐三从另一边跑过来，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辛苦了。”
　　马红俊和奥斯卡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气氛热烈。
　　朱竹清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戴沐白，又看向赛台对面的朱竹云。朱竹云和戴维斯已经走下了赛台，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刚才战斗中那个恍惚的瞬间，那不到一秒的停顿，那被刻意拍偏的攻击。
　　“竹清？”宁荣荣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朱竹清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眼底的沉思，久久没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土而出。
　　蓝宴从观战台上站起来，对云栖鹤说：“我去一趟史莱克那边。”
　　云栖鹤看着他，点点头：“去吧。”
　　他知道蓝宴去做什么。
　　有些心结，该解了。
　　蓝宴穿过观战区的走廊，日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在竞技场的另一侧，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迎面碰上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凌厉的女子。
　　柳二龙抱着双臂靠在走廊的墙上，像是在等人。她的目光落在蓝宴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你是谁？”
　　蓝宴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从容：“在下蓝宴，武魂殿学院。冒昧打扰，想找戴沐白和朱竹清，有些私事。”
　　柳二龙皱眉。她认得这个年轻人——方才赛台上的表现她看得一清二楚，蓝宴的实力远在戴沐白之上。
　　“你找沐白和竹清做什么？”
　　蓝宴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二龙老师，我认识他。”
　　朱竹清从休息区走出来，目光落在蓝宴身上，微微顿了一下：“宴表哥。”
　　柳二龙看看朱竹清，又看看蓝宴，眉头依然皱着：“竹清，他……”
　　“他是我的表哥。”朱竹清说完，看了蓝宴一眼，“宴表哥，你来找我？”
　　蓝宴点头：“还有戴沐白。”
　　朱竹清沉默了一瞬，转身朝休息区里喊了一声：“戴沐白，出来。”
　　戴沐白正和唐三说什么，听到朱竹清的声音，连忙跑出来。他一看蓝宴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进去说吧。”朱竹清侧身让开门口，“二龙老师，我们有些私事要谈。”
　　柳二龙看了看三个年轻人，最终还是点了头：“有事叫我。”
　　休息区角落里的一间小房间，门关上，走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戴沐白靠在桌边，双臂环胸，看着蓝宴，语气不大友善：“你来做什么？”
　　蓝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朱竹清：“你发现了吧？”
　　朱竹清点点头。
　　戴沐白皱眉：“发现什么？”
　　蓝宴这才看向戴沐白，语气毫不客气：“戴沐白，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只会用肌肉思考？打了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你大哥和他未婚妻不对劲？”
　　戴沐白一哽
　　蓝宴再次问道：“戴沐白，你大哥戴维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戴沐白一愣。
　　“还有你竹清，你姐姐朱竹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蓝宴又看向朱竹清。
　　朱竹清垂下眼眸，声音很轻：“从我记事起，姐姐就一直在变。但最明显的变化，是在我六岁那年。”
　　“六岁？”戴沐白皱眉，“我大哥最明显的变化，是在我九岁那年。”
　　“九岁？”蓝宴挑眉，“你九岁的时候，戴维斯十二岁。”
　　戴沐白点头：“对，他十二岁。”
　　蓝宴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星罗皇室，有一个传统。皇室成员，每到十二岁，就要进行一次洗魂礼。”
　　戴沐白和朱竹清的脸色同时变了。
　　“洗魂礼，”蓝宴的声音很轻，“据说可以净化灵魂，增强武魂与魂师的契合度。但具体是怎么进行的，外人不得而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天，戴维斯来找我。他说了一些话……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戴沐白追问。
　　蓝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说，‘宴弟，不管你怎么想，哥哥一直都记着你。’”他看向戴沐白
　　，“仔细想想，洗魂礼之前的大哥，是什么样子？”
　　戴沐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洗魂礼之前的大哥，会在他摔跤的时候扶他起来，会在父皇责骂他的时候替他说话，会偷偷带他溜出皇宫去街上吃糖葫芦，会笑着揉他的头发说“沐白，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还有，”蓝宴继续道，“在刚才的比赛中，戴维斯明明有一击可以将你重创，但他在最后一刻偏了。朱竹云也有一击可以重伤竹清，也在最后一刻偏了。”
　　戴沐白和朱竹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的意思是……”戴沐白的声音有些发紧。
　　“星罗皇室内部，有问题。”蓝宴一字一句道，“洗魂礼，可能不只是净化灵魂那么简单。”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戴沐白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朱竹清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蓝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戴沐白睁开眼，声音沙哑：“我九岁那年，大哥十二岁。他洗魂礼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以前他会带我练武，会陪我玩，会保护我，但从那之后，他就不再是以前的大哥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以为是他长大了，有了野心，想要争夺皇位。但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那不是他。”蓝宴接过话头，“戴维斯虽然骄傲自负，但他对弟弟的疼爱是真的。一个真心疼爱弟弟的人，不会因为十二岁就突然变得冷酷无情。”
　　朱竹清抬起头，声音很轻：“姐姐也是。她以前会偷偷给我塞糖吃，会帮我扎辫子，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但从她十二岁之后，她就变了。”
　　“你六岁的时候，她十二岁。”蓝宴道。
　　朱竹清点点头。
　　“所以，”戴沐白深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洗魂礼有问题？”
　　蓝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母亲，在戴维斯洗魂礼之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笑，总是很温柔。但从那之后，她虽然还是会笑，但笑容不一样了。”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很轻：“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灵魂。”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戴沐白站起身，走到蓝宴面前，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蓝宴转过头，看着戴沐白那双异瞳，平静地说：“大赛结束后，你们就要回星罗了吧？到那时候，再见面，我可不想你们也变成戴维斯那样。”
　　戴沐白愣住了。
　　朱竹清也抬起头，看着蓝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蓝宴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照顾好竹清。至于星罗的事，等大赛结束再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保重。”
　　然后，他大步离去，留下戴沐白和朱竹清在房间里，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