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可恕》橘双鲤

2、雇主 今天是

　　今天是第一天。
　　自从上次洛有祈走了之后，蓝轶脑子里就是一团乱麻，干什么都觉得有人在窥视他。
　　7月11日，暴雨，凌晨11点。
　　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让人心烦意乱。像是在一直拨动着蓝轶脑子里那根已经生锈的线。
　　蓝轶不觉得害怕，他盯着猫眼看已经超过了10分钟。现在是凌晨，谁会大半夜的在自己家门口搞这些东西。
　　应该是洛有祈。
　　他搬过来了。
　　蓝轶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觉得心里的负重减轻了不少。这种感觉是莫名其妙的，没有来源，也没有原因。
　　在昨天，他见了洛有祈第一面之后，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简单。首先是斯塔维地下拳场的一个类似于保镖的人物，美其名曰“金牌护卫员”，还是由青湖娱乐总集团这种大公司的董事长聘请而来的。
　　……
　　斯塔维地下拳场是一个□□聚集的地方。
　　那青湖娱乐总集团董事长这种光明正大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既然洛有祈是因为他是□□人物所以出现在那里，那聘请他的方侑民，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人。
　　蓝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和好几个不法分子相处。
　　而且在这几个不法分子的眼里，自己好像也被扣上了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貌似是被怀疑了。
　　但自己没有证据。
　　“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蓝轶已经料到了门外站着的是洛有祈。
　　他们这栋楼只有4户人家，加上他一起也才5个。暑假，三户人家都离开了小区，只有他和另外一户独守空楼。
　　所以，蓝轶能肯定。
　　但下一秒，门锁突然传来被撬动的声音。
　　蓝轶：？
　　就在门锁要被撬坏的时候，蓝轶眼疾手快，去转动了门把手。
　　但还是晚了一步，门要开的时候，因为锁被撬的原因，卡了一下。
　　锁还是坏了。
　　作为一个视金钱如天使的人，蓝轶欲哭无泪，盯着门外那个高挑的身影。
　　平时本来就没有多少钱，靠画画赚取零星的生活费，连水果都不舍得买，现在因为一个锁，因为一个被保镖撬坏的锁，就要花去好几百的换新锁的费用。
　　……
　　蓝轶宣布，洛有祈就是个瘟神。
　　回想昨天洛有祈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轻蔑，嫌恶，烦躁。就像在看一个作恶多端的杀人犯。
　　他都这么对自己，更烦了。
　　……
　　蓝轶盯着门外的洛有祈，对方手中提了一个超市购物袋，神色冷淡得像块冰。
　　他细细打量着洛有祈那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靠，这人真不要脸，撬坏了人家的门锁，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站在人家门口。
　　“你，撬，我，门，锁？”
　　蓝轶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他微微眯眼，和洛有祈对视，进行一场眼神的较量。
　　“刚搬来就撬坏人家门锁，要赔钱的你知不知道啊？”
　　“……”
　　“啧。门锁3000，看在你是我刚搬来的份上，给你打个折，2999，没多贵吧？”
　　“……”
　　“呃，那2000总要给吧？”
　　“……”
　　蓝轶冷笑一声：“说话啊，你他妈哑巴了？”
　　门前人终于开口了：“刚搬来，家具还没完全安置好。来你家借宿，两天。”
　　蓝轶听完，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皮半垂，眼珠不受控制的往上翻。他微不可察的深吸一口气，尽量的平复心中的怒火。
　　我为什么要跟这种非人类非碳基生物的物种对话。
　　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他是不是脑子被马桶盖夹了。
　　哇。
　　气死我了。
　　洛有祈语气平稳，像是看不到蓝轶的表情一样：“我可以给你维修门锁的钱，但是你要让我借宿两晚。”
　　“我只是奉董事长的命令来保护你，仅此而已。”
　　蓝轶感觉世界旋转，视野所及之处的事物全部都倒了过来。眼前有无数个红黄蓝绿的色块划过，带来可以说是刺眼的光芒。
　　他气急了，气疯了，气死了。但听到洛有祈说可以给钱的时候，他一下就活了过来，心仿佛走到了春天。
　　“先转钱。”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兴奋。
　　“先让我进去。”洛有祈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此时的蓝轶已经自动给他蒙了一层天使滤镜。
　　“哦。”蓝轶让步，又说，“不过这个锁是坏的，就算现在找人来修的话也要明天才能来。你如果不怕半夜……”还没说完就被洛有祈冰冷的嗓音打断。
　　“没事，不会出事。”
　　蓝轶转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洛有祈没注意到，他只是自顾自的把手上提的袋子放到鞋柜上，扫视了一圈客厅。
　　门是开着的，锁是坏的，走廊的声控灯是亮着的。
　　蓝轶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口，像是要随时准备跑路。
　　“你去哪？”洛有祈突然回头看他。
　　蓝轶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先转钱，转完了再告诉你。”
　　“……”
　　“我只有现金。”
　　“现金也可以，也是钱。”
　　“……”
　　洛有祈没说话，只是从自己黑色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袋，递给蓝轶。
　　蓝轶撇了一眼，全是红钞。
　　爽了。
　　“所以，你要去哪儿？”
　　“酒店，就在小区旁边。跑两步就到了。”
　　洛有祈好心提醒：“外面在下暴雨。”
　　蓝轶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有祈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拢上了门。
　　客厅是幽暗的，没有开灯。开关的位置很偏僻，摸黑的话应该要找很久。蓝轶靠在门上，手里紧握着那一袋钱，大脑兴奋的快速运转。
　　其实他骗了洛有祈，离小区最近的酒店也要2km左右，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和那个讨厌自己，而且跟个土匪一样破门而入的人待在一起。

　　坐电梯下了楼，刚离开单元门，蓝轶才发现外面下的雨到底有多大。
　　雨好像不是落下来的，而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撕扯着。斜着猛劈向窗户，撞出透明的裂痕。
　　单元楼大门的玻璃上布满水痕，扭曲的映衬着他的脸。
　　那张脸，中间的黑发只是懒懒的搭在鼻梁。白到透明的肤色，此时却因为透明的玻璃染上了身后树的颜色。
　　“操，这么大雨怎么走……”蓝轶抓了抓自己偏短的黑发，眼睛死死的盯着楼门前的水泥路。那里已经开始积水，在暴雨里泡的像一具濒死的尸体。
　　路灯的光被切碎，此时正值黄昏。它们变成了一道道剪影。
　　这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带着薄薄的凉意。
　　“后悔了？”
　　那人离他的耳廓只有3cm，却连呼吸的热度都像吝啬的给予。
　　蓝轶猛的回头，差点撞上洛有祈的鼻尖。
　　洛有祈几乎是弯着腰和他说话的，微微俯身，两个人的距离近的超标。
　　“……”蓝轶只震惊了一瞬，很快就垂下眼皮，变回了平时淡漠的样子。
　　“你走路没声音？”他声音没带好气。
　　“至少和你说话有声音。”洛有祈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站立的样子。
　　蓝轶想起了他的第一句“后悔了”，于是往单元楼走去。
　　“还是要和我同住？”洛有祈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至少是干净的，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蓝轶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哼音：“是你可怜巴巴的求我收留。”
　　然后，他听见，洛有祈笑了。后者笑的很简短，还带着一丝丝的嘲讽。
　　蓝轶愣了那么一瞬。只有一瞬间，突然觉得洛有祈笑起来，还挺好听的。
　　“……”
　　“烦死了。”
　　蓝轶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烦躁，不解，却正好能让洛有祈听到。
　　他是故意说给洛有祈听的。
　　首先，自己现在回家，也只能回家。拿了钱，就必须让洛有祈在家里住两天。也就是说，自己要和这个神经病AI合租两天，待在一个屋檐下两天。
　　这个小区虽然挺好的，但一户不大。两室一厅，够独居，但住两个人还是有点膈应，特别是住两个互看不顺眼的陌生人。
　　啧，更烦了。
　　洛有祈有病吧。
　　莫名其妙找上门，说要监视自己，美其名曰保护。这就算了，还大半夜因为人家不开门就撬坏人家门锁……
　　呃，看在洛有祈赔偿了的份上，这条先不算。
　　最重要的是，洛有祈他是个□□人物，是地下黑拳场的人。被那种财阀派过来，还保护，说不定明天就要取自己富贵命了呢。
　　“你走不走？”洛有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不走你也不走啊？你不能先走啊？”蓝轶听到他的声音就一股无名火。他撇撇嘴，还是先去按了电梯。
　　“哦，因为我要保护你。”
　　“现在你是我的雇主。雇主不走，我也不走。”
　　“……”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蓝轶保持沉默，面无表情地踏进电梯。
　　他回想着洛有祈刚才说的话。
　　“雇主不走，我也不走。”
　　“现在你是我的雇主。”
　　“因为我要保护你。”
　　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蓝轶看着洛有祈踏进电梯的样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按下电梯楼层，晃了晃脑袋。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