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散落在边缘的落花》雨小恒

6、车祸了吗?

　　莫小飞把手插进哭带里，在月光下冲我笑。凌乱而又干枯的头发在路灯的衬托下还是金黄的。这时候我才发现，莫小飞的脸庞是那么的清楚，他不忧愁，可是帅得让人窒息，看着他就觉得很快乐。幽黑的眼睛，月光里清澈异常。
　　我跑向莫小飞，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终于微笑着消失在这个路口。这时候我很知道，这个人是莫小飞，不是莫小游。
　　打开房间里的灯，从阳台上俯视下去，莫小飞还站在原地。
　　我拨了他的电话。
　　“你回去吧，我到家了。”我说。
　　所以莫小飞转身离开。看到他模糊的背影，我才发现莫小飞修长而又消瘦的背影里透露出一种坚定。
　　我放了一大缸洗澡水，没有脱衣服，连人带裙子一块侵泡在水中。
　　水满得不时不时地往外溢。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穿这裙子了。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能耐让自己忘了，莫小游当初送我这条裙子的样子。
　　可能是水溢出的声音敲咂在地板上太过明显了。
　　我妈几乎是破门而入。看着穿着衣服洗澡的我，惊讶地合不上嘴。
　　我裂开嘴冲我妈笑笑。
　　我妈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还做在浴缸里，而且浑身湿透的我就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叫：“孩子她爸！，快来看看啊！你宝贝女儿疯啦！”我拼了命的想制止我妈，可是还是来不及了。当我爸飞奔而来然后看见湿透了的我正努力的压住我妈，有手捂她的嘴，那表情叫那么一个愕然。
　　屋顶的吊灯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摇摇欲坠。我换了身干净的睡衣，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特紧张地看着坐在我对面的老头儿老太太。
　　“颜若同学，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爸黑着脸问道。
　　我就怕我爸这样，他平时挺温柔的，可是凶起来就判若两人了。
　　“穿衣服洗澡挺舒服的……”我小声回答。我妈笑了笑，可是在橙色的灯光下，看上去特别狰狞。
　　“给我端正你的态度，颜若若同学！”我妈厉声说。
　　我用白眼不停地翻啊翻地。都是这老太太害的，我一小姑娘洗澡她冲个什么劲啊。还要叫救护车，说我严重精神分裂。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我估计我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然后她就要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做这么变态的事儿，不然就得把我拉医院去。
　　我的眉心渗出一丝冷汗。变态吗……可能有点吧……
　　“妈，我都是为了你好呀！”
　　我妈不大明白：“为我好？”
　　我点了点头。
　　“我是想连衣服一块洗了，您就省心了。穿着衣服洗澡不是一举两得吗。”
　　这样的理由，被我说的头头是道。然后，我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还不停地自言自语：“嗯，没错。就是这样的！”剩下他们那俩在那目瞪口呆的。
　　让他们俩这么一搅和，我的脑子里就更加混乱一片。头发都没干就一下扎在床上了，呼呼大睡。不是我没心没非，只是真的太累了。
　　恍惚中，我梦见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摩着我的发。亲吻我的脸颊。那感觉似曾相识。我努力看向他，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总是明媚的。但是照在脸上有点刺人的感觉。所以我从来都是拉上窗帘才会睡觉。也许是昨天晚上忘记了，所以这晒人的阳光又害我起个大早。
　　我打了个阿欠，呆呆地看着四周，发了好半晌的呆。觉得肚子有点空虚，终于起身去搜刮点儿吃的。
　　我爸我妈都还没起床。在客厅里都能听到他们俩交织在一起的呼噜声，耳欲聋的。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让人不由地感叹我妈这老太太懒起来比什么都要命。我得出去弄点吃的，总不能这么自生自灭吧。
　　我到晾台转了一圈，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一抬眼，看见了那条粉红色的蕾丝袜子，阳光下看上去很透明，薄如蝉翼。我静静地看着，看了好久。裙子最后还是被我取下来。我把它放在了客厅上面的柜子里。
　　柜子上面厚厚的灰尘有点让人透不过气。
　　我穿着白色的小T恤，配上梅红色的短裤，还有可爱的拖鞋，蹦蹦嗒嗒地出门了。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七八岁的小学生呢。我跑到马路对过的摊儿上，拿出钱包。
　　“阿姨，给我两个包子。“我递给卖包子的阿姨一张十块的。
　　阿姨笑脸盈盈地接过我递给她的钱，然后用塑料袋给我装了两个包子。
　　“自己是找你的钱，拿好啊。”阿姨又递给我一大把零钱。
　　我说了句：“谢谢阿姨”便转身往回走。我把找回来的钱一张一张地放回钱包。一个钢蹦从我的手上滑落，轱辘轱辘地滚向马路中央。
　　我撒丫子地冲了上去辇那个钢蹦。我体育老查了，可是在面对金钱的时候，我总是能爆发出常人想象不到的威力。
　　虽然只是五毛钱。
　　我满意地把钱放回钱包里。
　　小样儿跑得了嘛你。
　　正在我洋洋自得的时候，有人在不停地按喇叭。
　　等我扭头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跑车正徐徐向我逼近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感觉我在天空中话了一道弧线，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前漆黑一片，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可是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是低声呢喃：“包子，我的包子……”